20、红嫁衣 准备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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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确定下来后，度倾渊算算时日，居然还有十三天。
这十三天，足够他们将整个九期城逛一逛了。沅烬许久没来，难得有时间离开夜明归，更是整天不见人影。
岂料，这孤身出去，险些在城中迷路，还是被夜明归找回来的。九期城九座城池，沅烬独独没有踏入过第二城的大门。
这几日兴许正值什么节日，城中极其热闹。他看遍了城中花，赏过了楼中曲，最后满载而归。
度倾渊正低头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似罗盘一样的东西，似乎正算着什么事情，见沅烬回来，顺口说，“又去哪里鬼混了？”
“去第三城转了转。”沅烬随手把那些手帕剑穗放在一边，人太多了，他不好挨个靠近还回去，也只好拿回来了。
“啧，”度倾渊看了眼那堆积成山的手帕，说，“这是去第四城逛了一圈吧？你这个数量比当年那位星宿神拿的还多。”
沅烬：……
谢谢，但这个并不值得骄傲。
“哦，说起来你应该认识，你是心月狐哪一族哪一系的？应该认识那位青龙第五宿星宿神吧？”度倾渊突然抬头问，眸中有瞬间看不清楚的情绪。
沅烬干巴巴说，“嗯……是认识。”
还挺熟的。
度倾渊直起腰，把毛笔搁下来，扫视一圈见夜明归不在，感慨说，“诶，他能接受你也不容易。”
沅烬：？
“毕竟当年他可是被狐狸骗身骗心呢。当时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亲自去见狐狸了。”度倾渊摸了摸下巴，啧啧称奇，然后十分棒槌道，“诶？说起来你和他长得也挺像的。”
这话的下一句在话本子里经常出现：他不会把你当替身了吧？
好在度倾渊还是有点良心的，只是看着沅烬叹了口气，浑然不知那只骗了喻无神君身心的狐狸就在他眼前。
沅烬磨了磨后槽牙，深深觉得此仇不报非君子，恰巧夜明归不在，白来的机会。
于是，沅烬笑眯眯道，“这位蘅御仙君。”
“别叫那么生分。”度倾渊摆摆手，“我和那位星宿神是朋友，你是他晚辈，喊我一声哥也行。”
沅烬：……
沅烬温柔笑着，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蘅御仙君，我有一事挺好奇的。”
“什么？”
“我前辈说到你时，说你暴躁易怒，一点就炸，但是尤其害怕一样事物。”
度倾渊顿时傻眼，“他这都告诉你？！我靠，沅烬你还有没有点兄弟情分。”
沅烬在心里想着：没有，我现在和你割袍断义。
同时，他面上笑吟吟说，“我听闻因为你佳话流传于世，许多仙君神君都十分欣赏，这其中不乏有爱慕，但是很多人却不知道你其实……”
话音未落，度倾渊又炸了，“停停停！！我再也不说你了！也不是我让你扮女装的啊！你怎么不去怼夜明归？”
我作死吗？我去怼他？
沅烬看着度倾渊左看右看，像是生怕谁听了去。
可偏巧此时夜明归进来了，他显然听到了刚刚两人的对话，人未到声先至，“怼我什么？”
沅烬装耳聋，聚精会神盯着眼前的桌子。
度倾渊也哑了声，和沅烬同步去盯着那个桌子。
夜明归也懒得管他们，只是目光看到那个堆积成山的手帕，还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面色难免阴沉了下，转瞬间又消失了。
他说，“你不去试试衣服？”
这话是对沅烬说的，度倾渊继续盯着桌子，好像对着这檀木桌子有了八百分兴趣，或者十分想亲自动手换成其他样式的。
“试衣服？”沅烬一愣，“试什么衣服？”
“正常婚服对女子的行动有颇多受限。”夜明归坐在那手帕堆旁，拿起那一条条手帕，漫不经心说，“我从未见过你穿红衣，若是没有，趁早准备一件适合行动的。”
沅烬还没说话，度倾渊嘶了一声，还是没忍住，说话没过脑子，“他没穿过红色的？你怎么知道？你干什么天天盯着人家看？”
夜明归扭头，反问说，“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我没注意到才是眼瞎了吧？”
度倾渊更稀奇了，“几个月呢，说不定你就忘了呢？”
沅烬很想求他别开口了。也许因为心月狐一族掌火，他最喜朱衣，可是又为了避免被看出来，只能天天穿着别的颜色的衣服到处跑。
比如今日就是粉色的。
夜明归懒得和傻子计较，他只看向沅烬，等着对方回答。
“啊……那我…我确实没有。”沅烬干巴巴说，“那个……蘅御仙君，你有推荐的绣衣阁楼吗？”
托夜明归的福，两人来到了第六城的采云纺。
采云纺是九期城中最好的绣衣坊，据说曾有一位极其爱美的神君来到这里，选中了一件红朱衣，甚是满意。而因为那位神君容貌极好，来的时候动静又不小，惹来了无数人围观，而后让采云纺一举成名。
而这位爱美的神君如今正神情麻木站在门口，仿佛眼前不是去买新衣的，而是来砍头的。
看着那门庭若市，沅烬一动不动，仿佛门口有个吃人的妖怪，他一踏进去，就会把他一口吃了。
夜明归饶有兴致看着他，“怎么不走了？”
“我……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沅烬并不是很想进去，想也知道如今采云纺的招牌就是他当年那一件红衣。
其实他当时真没有话本里写的那么招摇，纯属因为解决完事情后，把衣服弄破了，又懒得用法力，才来凡间找一家铺子买衣服的。
哪料刚好撞上他们最热闹的时候，毫不知情的沅烬也没易容，因为凡间并无他的神像，却没想到后来被人发现，这一举动还被编入话本，说得还十分玄幻：采云纺采天边之云，才惹来神明眷顾，亲身下凡，只为取心爱之物。
得知这件事后，当时沅烬也是一笑而过，哪料为以后的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有什么不合适的？”夜明归挑眉，“一没偷二没抢的，怕什么？”
“咳……主要是您这不是没易容么？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呢？”
万一被认出来，沅烬想想都能猜到他和夜明归的虐恋爱情传又会传出来什么诡异故事。
不会说喻无神君仍然爱着那位星宿神君，百年来去走他走过的地方，拜访他游玩过的城池吧？
夜明归似乎笑了一声，但是声音太小，沅烬并没有听见。
“九期城只有奉神殿有我的神像。我很少去，见过我的人不多。”夜明归目光很浅，扫过采云纺的门，一眼看到了最里面挂起来的衣服。
沅烬微顿。
按理说九期城九个供奉神君早就该是家喻户晓，声名远扬啊。尤其第二城上一个供奉神君，那可是美名远扬，其他城的神君都恨不得让他来自己这边坐坐了。
夜明归平时不处理那些供奉愿望的吗？
“走吧。”夜明归跨步进去，沅烬不得不跟着。
这几百年来，采云纺的规模越发大了，人更多也更热闹了。但是两人刚刚出现在门口时，便引来注目。
沅烬摘下幕篱，看着熟悉的第一楼，不由叹了一口气。
只见阳光下那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眉目清秀，青丝随意绾着，竟有种说不上来的素雅之感。浅粉色的衣服在他身上并不显得他很违和，反而更让他显得年轻几分，像是哪家小公子出来了。
他抬眼望来，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随意一瞥，但是对视那一刻却让人觉得他在认真看着你，等着倾听。
采云纺的主子是修士，年龄三百有余，但她面容上仍如同十八岁的少女一样年轻，在楼上看到这两位公子进来时，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这个少年的动作依稀有熟悉的感觉？
但是这不妨碍这位漂亮公子是个有钱人，商人无利益不早起，这位老板立刻下来，笑容满面，“二位公子瞧着陌生，是第一次来九期城么？在下谢茗逸，是这里的老板。”
沅烬摸了摸鼻尖，他感觉到了四面八方的视线，虽然不能说是如芒在背，但还是有些不自在，“买件衣服。”
“这是自然，公子想要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呢？我们这里有雪纺纱，也有蛟纱，公子喜欢什么颜色的？”
谢茗逸一边说，一边示意他们往里面走。她发现另外一位公子的视线一直在这位小公子身上，立马猜出来一些什么，“或者公子用于什么事情呢？”
沅烬沉默两秒，才说，“有……红衣么？”
谢茗逸恍然大悟，“哦，成婚是吗？当然有，就在二楼。”
沅烬刚想反驳“成婚”这个词，身后夜明归却突然点点头，“是。”
等谢茗逸转身向上走去，夜明归才气定神闲说，“做戏做全套。”
沅烬扭头，心说我可去你的吧，以前怎么没见你说做戏做全套呢？
可惜夜明归已经跟上去，沅烬也只好朝上走去，跟在谢茗逸身后。
二楼就比一楼安静许多，檀香幽幽，几件成品衣物分开摆在每一个格子里，中间则放着一沓纸。
“既然是成婚所用，”谢茗逸带着他们来到第二个房间，抬手掀开珠帘，露出里面真容。
各种红衣被摆放排成了一整个圈，各有各的美。在外价值上千的朱筠纱放在这里反而不够看了，因为比它更值钱，成色更好的面料在这里比比皆是。
夜明归目光扫过，见那位谢老板并没有介绍任何一款，而是等着他们来挑选。
虽然是成婚，但是九期城内显然比外面束缚少很多，不需要艳红嫁衣，每一件衣服看上去都不分男女，更适合九期城这种结道侣不分种族的情况。
沅烬险些被左边第三件反射的光闪瞎眼睛，他转开头，听到谢茗逸轻声说，“二位可以看看这边，颜色虽然没那么明亮，但更适合您的气质。当然，若是您心有所属，也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可以给二位找找。若是二位婚期着急，这边加急的话，几日也可以出来。”
沅烬刚想说随便来一件吧，身后，夜明归突然回神，说，“哪一件都可以？”
谢茗逸笑着，“这是自然啊，哪有摆好的衣服不卖出去的道理呢？”
沅烬心头一跳，转头看向夜明归。下一秒，就见对方淡淡说，“那就中间那一件吧。”
心头蓦然一跳，沅烬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陈列柜里，夜明归所选的那一件赫然与他当年随手选的那件款式差不多！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红嫁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