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你的狐狸又揣崽了》醉笙千客

15、定情物 这手串曾经

　　看着清晨晨辉，沅烬转眸，看向梧倾，“我还有一事。”
　　“大人但说无妨。”梧倾恭敬弯腰。
　　“流水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沅烬神色平静，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梧倾一愣，“流水门？我并不知……”

　　“你知道流水门与皇帝之间，通过女子和阴阳双修术法，来提升自己地位吗？”沅烬转过头，面上无喜无悲，“甚至是那些女子有些也才及笄之年？”
　　梧倾脸色微变，“阴阳双修？这……”

　　看沅烬脸色，梧倾抿了抿唇，询问，“那……大人想怎么做？”
　　“我说了，你做得到么？”
　　“自会尽我所能。”梧倾认真说，“身为仙门子弟，本就是要护黎民百姓的。”

　　沅烬深深看了梧倾一眼，“那走吧。边走边说。”
　　“是。”

　　官道笔直，却空无一人。沅烬道，“蒋肆什么结局。”
　　“叛.国，按律，满门问斩。”
　　“我似乎没见到蒋家其他人？”沅烬回忆了一下，记忆里没出现和蒋肆长得很像的人。
　　“据说，蒋家只剩他一人，其余人皆惨死了。”梧倾看着阳光在眼前，道路都泛着金光。
　　可是无人知晓，这条道路上才沾染了鲜血。

　　沅烬短促啊了一声，想起来蒋肆所说的话，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了。
　　因为曾经有人阻挠，被怨鬼控制的蒋肆便杀了所有人。

　　难怪了。

　　沅烬敛眸。远处拐角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车轮子的动静在沅烬耳朵里异常明显。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预感，他扭头看去。

　　只见官道上，三四个人架着马车，马车是用囚笼做成的，和那日用来关押蒋肆的马车没什么两样。
　　只是这一次，里面坐着的不再是人，而是兽。

　　是妖兽。

　　沅烬的脚步倏然一顿，虽然他知道凡间修士和妖兽是你死我活的相处方式，但同为妖族的他，看到同类满身伤痕，被囚禁在方寸天地，难免生出几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们要去做什么？”沅烬望着囚车离开的方向，转头看着梧倾。
　　这几天相处，梧倾知道对方比夜明归好说话太多了，相比较于有距离感的神君，梧倾时常会生出一种“对方是自己的朋友”的错觉。

　　“剥丹吧。”梧倾并不知道沅烬是心月狐一族的神君，他看着去处，推测道，“马上到祭天大典，陛下又是刚刚登基，需要这些东西。”
　　沅烬抿了抿唇，他不会忘记刚刚那随意一瞥，他看见了一只青色小狐狸蜷缩在角落，伤痕累累。

　　同为狐族，就因为自己是神君，所以庇护了心月狐一族，让他们免受世俗打扰。
　　可其他狐族就远没有那么幸运了。

　　那只青狐年纪这般小，不知化形了没有。
　　沅烬心想着。

　　“大人？”
　　……沅烬猝然回神，他敛眸，说，“无事。走吧。”

　　“嗯。”梧倾不明所以，但他看向那囚车离开的方向，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解释。

　　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之道。他明白的，这些神君也早就明白，甚至比他看的更透彻才对。

　　“再说说流水门吧。”沅烬让自己忘记刚刚那一幕，“我听闻，流水门对你们比较重要？”
　　“除了此次边疆出事，其余时候我倒是没见到什么……重要。”梧倾斟酌着词句。他不愧为余木兮的徒弟，三言两语就想好了办法，“如今陛下不信这些，大人大可以利用这点，清理流水门。唯有内部换了血，他日才有可能重要起来。那时，流水门才算真正的仙门。”

　　沅烬勾唇，浅笑，“你很懂这些。”
　　“师父教得好。”
　　梧倾低垂着眼，不敢多声。

　　“我还有一些好奇。”沅烬这次放下了神君的架子，扭头问梧倾，“你怎么突然来了凡间？既然是槐悯仙君的徒弟，飞升更是比别人多了一点机会，为何还来凡间做这籍籍无名的国师？”

　　“师父曾和我说，”梧倾认真道，“要体会得了凡间疾苦，才能做好仙君。”
　　沅烬暂时没办法理解这种体会人间疾苦的方式，他又问，“那这些姑娘，你想安置在何处？”

　　“这个还需看了才知道。”梧倾沉思片刻，盘算着，“若是换了血，她们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不愿意，我自会安排去处。”
　　“嗯。”沅烬微微点头。

　　这件事情应该可以放心下来了。梧倾犹豫了下，问，“我有一个问题，不知神君可否替我解惑？”
　　“嗯？”沅烬稀奇看着梧倾，这种模样，不应该对着余木兮说吗？

　　兴许是他脸上的神情太明显，梧倾叹了口气，道，“我稍微说些什么，师尊就全猜完了，还和我说，不要想那么多。”
　　但是思绪这种事情，是止不住的。
　　“想来神君既然有能力飞升，定然可以为我解惑。”梧倾认真道，反倒是沅烬心虚摸了摸鼻尖。

　　“说吧。”沅烬在心里默默想，我尽量不误人子弟。
　　“师尊曾和我说，世间因果自有定数，不要强行插手。”梧倾缓慢道，“二位大人为厉鬼而来，这是必须插手的事情。只是流水门一事，大人为何要管？”

　　沅烬挑眉，“随心而做罢了。”

　　梧倾一愣，“只是因果轮回，一旦变了，就要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人不怕惹来不好的事情吗？”

　　沅烬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珠幽幽看着他，眸色深沉，“你师父很聪明。很多事情，他宁可选择冷血，也不愿牵扯因果。这没问题，甚至是明哲保身 。只是这点，其实很多仙君神君都做不到，因为真正看到了这样一幕，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梧倾若有所思。

　　“但是同样，如果事事都考虑那么多，事事都畏手畏脚，那未免也太累了。”沅烬伸出手，金离火化作的蝴蝶展翅高飞，在阳光下盘旋，“而且，有些因果是躲不掉的。不如随遇而安。说不定会给你带来别的经验。”

　　沅烬看向梧倾，“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多谢大人指点。”梧倾作揖。
　　“无事，”沅烬弯眸，接住那蝴蝶，轻声说，“走一步看一步，已经很好了。”

　　他声音太轻，梧倾并没有听清。只是看这小神君的模样，不像是因为自身武力而飞升。
　　传闻，大悲大难之后，会有机缘降临。莫非眼前这位小神君就是如此？

　　正当梧倾思索时，就见眼前人突然停下脚步。他一愣，抬头，就见另一位神君裹挟着寒风而来。
　　“处理完了？”沅烬看向夜明归，对方手里拿着一张纸，扭头望过来，“嗯。”

　　“下一个，有消息了？”沅烬缓步过去，接过那张纸，“九期城？”
　　沅烬蹙眉，难以置信，“疯了吧？跑去九期城？”

　　九期城可是诸多神君仙君云集的地方，修士的落脚点。哪个厉鬼疯了，跑去这地方？
　　“指不定疯了呢。”夜明归对厉鬼没什么好脾气，他扫了一眼梧倾，问，“流水门的事情，解决了？”

　　“交代清楚了。”沅烬微微点头，看向梧倾，“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来问我。”
　　梧倾知道这是他会关注这一件事，便道，“好。只是……如何联系大人？”

　　沅烬一顿。
　　忘了他是星宿神，寻常方式联系不到他。更遑论旁边还有个夜明归。
　　“呃……”
　　就在沅烬思考要不要把郁芝或者度倾渊拖出来当挡箭牌时，夜明归已经开口了。
　　“寻我的神像即可。”

　　沅烬一愣，这种解围的事情，夜明归很少做。更何况他以为夜明归对他，或者说对狐族有偏见，更不可能主动解围了。
　　沅烬侧头看向夜明归，后者现在才收回视线，注意到沅烬的视线，“有问题？”

　　“没有没有。”沅烬摸了摸鼻尖，试探问，“那什么，你……平时不忙吗？”
　　“我会把消息一点不落，全部告诉你的。”夜明归淡淡说完，“走了。厉鬼气息不稳定，只能走水路。”

　　“啊？”沅烬呆了一下，“不是说确定在九期城吗？”
　　沅烬快步跟上他，转头对梧倾摆了摆手，又转头过来，“为什么要走水路？”

　　“神界监察使只确认了一条路径。”夜明归挥手，九州大图便呈现在沅烬面前。
　　其中一条暗线亮起，在一条江海上拐了几个弯，又到九期城时悄然消失。

　　“因为鬼界出入口不固定的原因，”夜明归打了个响指，图像消失，“没办法确定哪里是厉鬼出来的地方。所以只能沿路调查。”

　　沅烬苦着脸，在心里把厉鬼揍了一顿。

　　“好吧，那从哪里进城？进城后怎么找？九期城内设有那么多神君仙君的神像，它怎么逃脱那些人的视线的？”沅烬困惑问。
　　“那就要看看鬼界有没有查到，是何人解开了忘川封。”夜明归眼里带着讥诮，他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夜明归垂眸，他坐的位置靠窗，手指拨弄着手腕的一串什么东西。沅烬本来没注意，但架不住那声音实在是太响了，他忍不住偏头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后，顿时目瞪口呆，只感觉哪里都疼。
　　要了命了，这是他当初送给对方的手串。

　　当时他们闲着无事干，一路到了凡间寺庙，又正值七夕，求姻缘的人不少。沅烬曾经干过这行，一眼就能瞧出来那些玉珠里哪些最好，当即挑着几十颗，又求了根香线，回去自己捣鼓一阵，送给了夜明归。
　　当时他们的关系不亚于凡间所说的如胶似漆的状态，那手串自从被沅烬亲手带上去后，就没瞧见取下来。

　　没想到那么久了，还在他手腕上。
　　甚至看着这色泽光亮的，一看就没少碰。
　　不是吧，恨到这个程度，甚至时不时回温一下，让自己牢记清楚吗？！

　　只是……
　　沅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小心翼翼扭头，瞥了好几眼，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那根香线换了。
　　这手串曾经断过一次。
　　……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