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无效的爱 我想。这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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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银河抬头看山。
山体崩塌，碎石，大大小小的石头雪崩一样向她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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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不是一张可以称之为胜利的脸孔。
她脸上没有那些为了胜利而欢庆的人的疯狂，毕竟，欢庆只需要喝酒狂欢就可以。所有人都没头脑地庆祝……
夕阳落在海面之时，她脸上，一片寂静。眼睛平静地半睁着，眺望结束的又一天，嘴角平平，没露出任何喜悦或是悲伤。
“啊。是吗？”黑雾中的人漫不经心感慨，“日落了啊。晴朗的魔界。真是难得。”
说完她转身，似乎这才发现自己部下一改往日的黑衣黑裤，变成轻飘飘的轻熟风。
“你这身也真少见。很漂亮，自己买的么？”
“不。是褚小姐挑选。可要，换掉？”
“……”黑雾露出笑容，拍了拍部下肩膀，“不用。我最喜欢粉色，尤其是艳丽的粉。干得不错，当初想要把她交给你照顾时就想过，你们应该相处得很好。”
“是。”只会得到部下的服从。
“去吧。和大家一起感受难得的喜悦。和你姐姐说说话什么的。”
“是。也为姐姐买了礼物，我想她会喜欢。”
部下离开后。
黑雾微笑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缓缓升起手臂。
在最后一抹余晖中，她仿佛捧着垂垂老矣的太阳。直至手掌升到比头更高，直至……
“人啊。智慧生命。是宇宙中最缺乏理性的物种。想要一个计划顺利执行，就要容忍另一个，另一些齿轮在锻造时出现误差。越想胜利，人人都想要胜利。”
“胜利越不能唾手可得。”
……直至夕阳随着时间推移彻底落下，天际明月高悬。黑雾透过向上伸出去的手凝视月光。
魔界很少有这么亮，这么高远的月亮。大多数时候，月亮低垂而朦胧。
月光在上，她凝视，而不是仰望。
伸向月光的手紧握成拳。
身后，有个影子，落在地上。
“永悲，”黑雾饶有兴致，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有时间在这看我。不如去处理合欢宗的事。壹责好歹算合欢宗核心成员，她一走，你的差事并不轻松。”
“……”身后的影子一言未发。
但也没走。
沉默许久。
“你可以这时离开。”永悲不急不缓，“二子离家出走已经够让魔主烦恼，她没功夫打探你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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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来了。
在深沉的夜晚。
该怎么说，就在四处搜寻出口的时候，突然有股力量，带着我向外闯。所有人一个拉一个，一起被带出末府。我们甚至穿过一小段路，出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来不及追究，直接赶回门派。
好不容易赶回来，门派氛围……却。有些古怪。
是的。古怪。
希汀吟和会清露得到救治，很快恢复正常，在神智复位下一秒，希汀吟立刻原地消失。
留下我们面面相觑。这倒不是空间法术，只是她走得快，给留在原地的我们错觉，她是瞬间消失。
想不到掌门这么急。
可是，为什么我家小姐没有抱住我？她应该扑上来抱我的，不是吗？
有人……有人抱我了。
会清露抱住在床边的我，轻声说：“别皱眉。”
然后她放开。
屋里气氛还是诡异得凝重。
熟悉的女孩子们一一望过来，但是我看向她们时，每个人，每个人都和我挪开视线。
“我们。先走。凑在这里能做什么？”不知是谁突然说这么一句。
……原来是云间月。
有她带头第一个迈步出门。女孩子们陆续起身，最后房门被带上。
这里是医务室。
玉燃兮站在离我三步远处。
“小姐……？”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靠近我。
她不来，我也可以去拥抱她。
玉燃兮，后退了……
她后退了？！
想要拥抱她的我愣在当场。
“我们……”玉燃兮声音很低，“跟我来，灵佑。”
我跟着她离开医务室，走出建筑。
路上听她说，“我们，外门学徒们和入侵门派的魔族打了一架。当时长老们在合力结阵，忙着找人，魔族来势汹汹，好在长老们反应极快，立刻前来支援，把魔族们赶出去，有学徒受伤，无人牺牲。”
这我听过了。在醒来的短暂时间里，从女孩子们口中得到事件始末。
玉燃兮引着我，走向平时我们常走的路。
她一直在前方，和我相隔几步远。谁都没有点蜡烛，任由浓重黑夜吞噬光影。
远处，山中小路上，似乎有渺小火光，时隐时现。是一根蜡烛。吗？
玉燃兮低声说：“……褚阿母平时从不走这条路，怎么今天偏偏……怎么会。”
她声音那样平静。她勉力做出轻松，轻柔的，不在意口吻。
说：“我想，也许是她听见打斗声惊慌失措，想走小路，以免被入侵者发现。她慌不择路。而我们忙着打斗，有攻击回荡山中。战斗让山体滑坡。我找到她时。她在这。”
说着。
玉燃兮停下。
而我呢。
我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我听懂了。
我听懂了。
地上，已经被清理好的地上，整齐叠着接近黑色的衣服。
那是娘的衣服。被血液浸染，才成为这种颜色。
白色蜡烛静静燃烧。
展开发现，衣服只剩下半截。口袋里有染成红色的纸。
是遗书。
原来，娘在出门时。在我们进入门派之后，她住在这里时，身上，一直带着遗书。
她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身边却都是修士，也许哪天就会卷入修士的战场，突遭横祸死去。
从我们踏上修行之路，她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
啊。原本。原本我想这么说。
如果没有系统告诉我那些事，我会理所当然这么以为。甚至，褚银河，她做得所有举动，也符合常理。
没有人能挑出半点毛病。
玉燃兮理所当然这么想：
“我们找不到遗体，当时这附近所有山都有崩塌。这套衣服是洛长老用符纸寻找出来。符术能找到衣服，等于是，没有人了。没有人活着。”
她麻木地向我传达褚银河死讯。
我想握住玉燃兮的手。她躲开。
她说：“当时……是我把攻击打向山崖。是我做的。周围是同门，不把攻击打向空旷处，会伤到人。”
她认为她导致了褚银河的死。
她没想到和魔族打架引发山体滑坡，她很自责是自己害死了褚银河，
她很难过。
我安慰她说：“没关系。娘没死。我知道她没死。”其实。我没那么难过。
系统说了啊。我娘是这个故事最大的反派。她能在那些我出行的夜晚悄无声息跟在我身后，我一直没有察觉。
她怎么会死。但，褚银河的确是，死了。
我内心无比平静。也许玉燃兮无法理解我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我说，
“我会好好生活。但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就是这样，我娘没死。褚银河死了。她抛弃了这个身份。
在我的记忆中，褚银河……她徒劳地被困在一块重复的单调空间。那里有永恒的时间。
我知道，如果不把她找出来，我心中的她会一直停留在那里，永远做一件事，永远不会发现其实她生活在我心中。
而我。
我会不断在与她见面时淹死在那个空间。
那里有永恒的她。和永恒的我的尸体。
我再也，再也不会长大。
“有水吗？”我问。
“有的。衣服下面是供奉台，里面有清酒。”玉燃兮倒了一碗给我。
我在微弱的光下打湿这页信纸，感受它从坚韧变得柔软潮湿，墨迹晕开，黏在我手上。
我心头……看着那墨迹。又沉又抽痛。
最后，我翻开看它。被我折起来的信纸，最里面的折页还没有被打湿。上面笔迹清晰可见。
我把它平铺摊开，透明酒液从没有破损的纸上流逝。它在我手中伸展。把那些水导向地面。
我忽然攥紧。攥得很紧。用力挤压出所有的酒水。
信纸变得皱巴巴一团，再也无法完好如初。
酒香，弥漫手中。粘在每根手指上。
我看着娘的‘遗言’，面无表情。任凭它彻底融化在水中。
「我只是……希望回家的时候家人还在。」
希望可以多度过一些这样的时间。
系统沉默了很久。忽然，对我说，
【宿主要是在有科技的世界就好了。人生所有故事都可以录成视频，留在网络上。于是后来观看的人像预言者一样未卜先知，预言录制视频的人未来命运。】
在某个瞬间系统直接生成在脑海中的话变成文字，变成笔画纤细的字，在我脑海中上下抖动。好像每个字背后都有几根长长的线，动一动，字也跟着动。
我认为这是我的错觉。果然，画面仅存在于这个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的瞬间，文字重新变成话语。
「是吗。如果有，这个世界上，记得褚银河这个名字的人，会多一些。」
【真实的统没办法为宿主共情，宿主是否激活‘情感陪伴’模式？本功能默认处于关闭状态，但统和宿主相处时间较长，确认宿主不具备爱上系统的能力，符合激活条件。】
「……不用。你就这样挺好。万事不愁。」
激活情感模式对系统来说也算违背本心吧。如果它比我还多愁善感，那我就没办法继续干活了。
【那宿主今后打算如何？】
「我要努力。我会努力的。就算娘不在，我仍旧是我。」
于是这天结束。
我继续干活去了。
我从废墟中抱出褚银河没有尸体的衣服，在回去路上，和玉燃兮讲述落入魔界经历，安排褚银河的葬礼，由我给她守灵。
夜色沉沉。再没有我曾经从娘身上看见的，星河流淌到她身上。
她将躺在棺材里。而我抱着她的衣服，走在回家路上。
“娘，睡吧。”
“睡醒……我们就在家了。”
我想。这将是一份无效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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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云间月。”
听见声音。
云间月猛地睁眼。她今夜睡不着。宿舍里只有她一个还醒着。
月光下。
氤氲光影中，影子蹲在窗外，隔窗对她挥手。
云间月来到窗外。习以为常开口：“堂姐。你怎么在这？”
来人闻声一滞，若无其事说：“堂妹好记性，上次见还是我们小时候，想不到你竟然能认出长大后的堂姐样子。”
说着，云千秋象征性拍拍手，露出亲切笑容：“作为奖励，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好了。幼时我游历四方，后来加入希行门，成为内门学徒，学有所成去各大门派当交换生。正逢一学期结束，从同门那里听见，你在内门学徒中很有名哦，得罪了大师姐，她们计划着给你点麻烦看看。”
“是教育我吧。本就是我打破规矩，她们是好心，不必说得那么难听。”云间月淡淡说。
“嗯。是这么回事。”云千秋唇边挂着笑，狭长的眉眼舒展，像任何一个它乡遇故知的人那样，轻柔地说：“既然堂妹在这，我这个堂姐应该多加照顾才对，所以决定不走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堂姐。我们既是同门，也是亲族，尽管来找我，别客气。”
“原来如此。那多谢堂姐。夜还早。去睡了。”
云间月转身，把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云千秋。
直到她回到自己位置躺好。
窗外已经空荡无人。
还有几天，升入内门测试……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无效的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