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稍微努力攻略一下吗？》泠川青睐

75、落入魔界 末莉的舞台

　　我在哪？！
　　那个漩涡把我吞进去，在里面晃得七荤八素，感觉现在我脑子里有个弹簧，摇来晃去，然后我的大脑就卡在摇晃弹簧顶上，一动，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用可以理解的语言形容是，它现在不太好用。

　　等会，屁股底下有东西。

　　思维僵硬地低头。
　　“哇！”我吓得蹦起来。

　　希。希汀吟……掌门在我身下。
　　我压着她，她面朝下。
　　在我们两个人下面有一坨橙光橙红荧光绿色混杂的东西，再旁边还有一坨纸。

　　捡起来。

　　《魔界新人指南～》
　　《哟你们好，这里是末莉的舞台——今天你是末莉的伴舞，没错，就是我末莉！给你个选择，成为末莉的伴舞吧！》
　　《无法化形不通人言的低级魔族不算人，没有户籍。它们也许会混进场地，但这里是公共场合，请勿猎食！》

　　《末莉是全魔界最受欢迎的指挥官，负责鼓舞士气，让大家元气满满为魔主效力！如果你要我生气，我就把你扔进下水道喂给……所以快给我穿好衣服登台，演出马上开始！》

　　指挥官……人界没有女性担任这个职业，所以我猜想，是和伶人类似，是表演歌舞助兴？想到这。有点厌恶。那些不得不穿着暴露衣服，忍受咸猪手的女孩子们……
　　既然别无选择你让我选什么。

　　我不可置信把手伸向那一坨‘人’。
　　心死了。
　　这一坨不是人，是一坨……魔族。

　　她肯定是可以化作人形的，但是现在是在个人休息室，以元身出现。
　　她一定是正在换衣服，根据衣服大小决定自己化身成什么形状，就在这里被我们砸晕过去。
　　可能会有后遗症什么的……叫她现在登台肯定不现实。

　　慢着。
　　我们到魔界来了？！

　　这怎么办。我用眼神示意希汀吟想办法。她活了上万年，肯定来过魔界。她肯定比我更熟悉这里！

　　希汀吟移开视线，有点不自在，说：

　　“……魔主管理魔界的一切，想要从魔界回去，只能去见魔主，告诉她这件事，想办法说服她送我们回去而不是杀了我们。”

　　回去。回去做什么……
　　我要问问玉燃兮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一定要问她。
　　不对，是我要告诉娘的事！

　　不是，现在要解决眼前状况。希汀吟能化形，我决定让希汀吟代替这个魔族穿舞台服登场。
　　希汀吟对我摇摇头，“不行，未经允许的异族来到魔界全部无法使用法术。”
　　“你从未来过魔界？”我直接问。

　　“没有。魔界……民风开放。仙一般不来。如果一个仙人和魔族交好，除非出身魔族，否则会遭人诟病。也因此出身魔族的仙……”希汀吟话有无奈，“都不喜欢让人知道自己是魔族。”
　　“可是成仙之后不是不问种族么？”我脱口而出。不该问的。

　　“如果不为学徒们打造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谁愿意成仙？”希汀吟回答得干脆。

　　所以说，她是因为我已经破戒无法成仙才对我拆穿谎言。不是，她平时一直端着，怎么今天就这么直接？
　　我把怀疑目光对准希汀吟，发现她在看我脖子。
　　“……”我走到化妆镜前，看里面的自己。

　　脖子上，有颗红印。

　　玉燃兮留下的。
　　希汀吟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她有过……情人吗。
　　身后，希汀吟问：“你被虫子咬到？”自己喃喃自语，“魔界冬天，还有虫吗……”

　　原来她不知道。她独处时对我这么直接纯粹是因为不喜欢我是个邪修。外加我是她女儿的朋友。差点忘了，她其实是个特别偏心的人。会对我这种态度不奇怪。

　　我拉起衣领，垂眸：“是有点痛，大概被咬了。”
　　希汀吟忘了自己无法施展法术，下意识：“我帮你治疗。”
　　我脑子一轴，也忘了她无法施展法术，捂着脖颈说：“不麻烦了谢谢掌门！”

　　说完，我们两人都愣住一会。
　　“……”希汀吟环视四周。
　　四周有床，桌椅，化妆镜。就是个普通休息室。
　　“……”我环视四周。
　　会清露没在这。应该还有什么东西一起过来了，但都不在，现在只有我和希汀吟两人。

　　“咳咳！距离登台时间，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伴舞们，快点上台来！”
　　活泼女声从广播中响起。
　　“二十，十九，十八……不来的话你们知道！”
　　女声像是命令也像是威胁。

　　我立刻交代希汀吟：“我现在登台，你待在这，不要走动。”
　　希汀吟还想说什么，眼看还剩下十几个数，我飞奔出房间。

　　走廊墙上画着大大的箭头。
　　往这边走……
　　跟着箭头走来走去。

　　终于，眼前是一扇门。
　　我好整以暇推开门，正要往里面走，突然间天旋地转。

　　这不是通向舞台的门。
　　这是开在没有楼梯的外墙上的门。
　　外面空空如也。
　　以为我会摔倒？
　　错了！我会法术。

　　十分优雅地落地！

　　啪！啪！啪！
　　四周一片黑。只有未知黑暗深处有一闪一闪的彩灯。但有人。
　　穿得很严实的……女孩子，对我鼓掌。她一半脸是骷髅，另一半是美艳风格大美人，扎着双丸子头。
　　她身后有许多戴着骷髅面具的……勉强算是人型生物。有手有脚，还有多出来的肢体。

　　女孩子问：“我的伴舞一共有多少只脚？”

　　多出来的也算吗？我正在数。

　　魔族民风开放，为什么指挥官反而穿很多？
　　【因为这样才有反差感拉，wink～】
　　你在啊。系统。
　　【刚在。掉进时空隧道里，差点回不来。】
　　「那解析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是末莉。这不让数数。”女孩子一脸责问，再不是刚刚的玩世不恭，“不是说好了变成八只脚，就是因为能变成八只脚才特意找你耶！你的脚呢？”

　　“……被仇家吃掉了。”随便答。多余的脚变不出来，最好可以蒙混过关。

　　“哦，好吧。路遇仇家确实是无法预料的事。你去队伍后面站着，站在黑暗中，观众很少，不会发现的。”末莉完全不怀疑，轻而易举接受我的理由。

　　黑暗场地，明亮起来。
　　很遗憾，变亮的不是舞台，而是观众席。就在刚刚的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台上，灯光亮起后，我才发现那些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玻璃珠子不是彩灯，是魔族的眼睛。

　　——这叫观众很少？！
　　“末莉！末莉！！”

　　演出会场台下人声鼎沸，万民呐喊。

　　末莉高声问：
　　“你们，喜欢表演吗？！！！！”
　　“喜、欢！！！”
　　啊？末莉在看我。

　　“喜欢吗？”她问我。

　　我都在台上。她问我喜不喜欢。
　　“还好。人多的话，感觉很热闹，喜欢。”
　　前提是可以看热闹而不是作为热闹被看。
　　“嗯。那就好。”她满意点点头。

　　“那，演出开始啦，让我们欢呼！！”
　　“喔！！！！！”
　　台下那么亮。台上这么黑。

　　结果演出开始，是角斗表演。

　　我早该想到，魔界和人界本质不同是什么。末莉她不是指挥官，而是角斗场的常胜将军。
　　她是战斗指挥官！
　　这里也不是舞台，而是角斗场。

　　漆黑一片，风声在四周掠过，草木皆兵。有东西在身边游走，我精准抓住一只，举起来，扔向远处。
　　那东西身上沾满粘液，感觉不是血，但也没什么气味。
　　场地渐渐亮起一点，绝对不止八条腿的魔族在对面张牙舞爪。

　　不是喜欢打架吗？慢慢打。
　　对面，奇怪魔族被我扔过去的怪物包围，我后退——打算溜之大吉。

　　那个魔族……说实话我不是很确定她是否真的是魔族。她身上……只拥有非常简单的思绪，她满脑子都是，‘成为群体的王，繁殖，扩大，生存’。
　　还是说有的魔族就是会这样？
　　一个魔法在我面前展开。扔过去的怪物砸在魔族身上，越聚越多，越来越庞大，伴随Q弹提示音，像史莱姆一样聚集成一大团，哦，脸上还戴面具。可恶。
　　别误会，提示音是系统加的。

　　它说那东西现在是……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或是机器什么的。
　　我对于人造物是否拥有灵魂没有强烈排斥感。更不会觉得这些东西可怕，说到底是年轻人的自负，面前有敌人，那就打。

　　扔几个能量弹过去。
　　对面，在模仿我的攻击。系统不说话了。它在整理情况。趁着我交火，干巴巴挤出几个字：【科技魔法混合的世界，通常是在其中一方发展到鼎盛之时，世界中能量构成发生改变。】
　　它有话没说全。

　　我和对面在掩体中间互扔能量弹打得激烈。
　　「但我的世界不算发展到鼎盛。」

　　【就是这个问题。】
　　中了！我用攻击引出对方的破绽，成功打掉面具。
　　【如果……一个没有发展到鼎盛的世界，科技魔法混合，不少调查数据指出，这很可能是，世界灭亡的前兆。】
　　「……」

　　也不是很意外。
　　对面那东西被我打飞面具，在我眼皮子底下变成了，‘末莉’。
　　还有重影呢。

　　我：“我见鬼了。不对，可能是外星人。眼前怎么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人。”

　　系统：【大部分情况看见不存在的东西都是压力大导致的幻觉。不过宿主不要害怕，不管存不存在，要在气势上胜过对方，骂回去就对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对面应该是重影吧，不太像。
　　我从系统那光速进行国粹讲座培训，不管是重影还是别的什么，把那些一模一样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和预想不同的是，那些人情绪稳定，一点不生气。她们无动于衷。
　　这时系统又出损招：【就当看不见。】

　　不曾想，这一无视，对面的人生气了。啊，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重影分割开来，变成一道道一模一样的影子，在原地排成圈，众人合一——

　　我和系统齐齐石化。我确信只有我一个活人看见这个场景。这不是压力大，这是，现实。已经脱离多胞胎的范畴，就是——就是——

　　「魔界有这种东西吗？」

　　【……不知道。但是云间月不在这里，没办法破解剧情……啊！】系统被踩了尾巴一样惨叫。
　　【云间月在这！有信号！】
　　破案了。跟着我和希汀吟会清露三人过来的两团影子，其中一个是云间月。
　　「她跟过来干嘛？」
　　【稍等。嗯……嗯。答案来了。上一世云间月也来过魔界！不确定是不是现在，记忆中的她已经得到了齐庄仪锻造的剑，也许是？】

　　所以，云间月是过来赶剧情的。
　　我：「不对劲，你什么时候见过云间月这么积极？」
　　总不能是我被卷进来了，云间月看见漩涡，想也不想自己跳进来吧。
　　说到底，当时她根本就没在我旁边。
　　【难不成她跟踪宿主？】
　　「笑话，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个小喽啰，何德何能。「姑且当她赶剧情来的吧，说不定她和魔主有仇，来报仇的。她是主角，来魔界肯定会见到魔主这个关底boss。」

　　那东西——它从许多个合并成一个，威力暴增，‘末莉’朝我飞过来，我苦于无法摆脱，一个上勾拳击中她下巴。不就是打架吗！
　　‘末莉’发出一声惨叫，【欸，她牙齿是松动的！有声音！】
　　“疼！”‘末莉’捂着她的脸。

　　【她牙疼！牙疼还不去看牙医，一定是害怕，宿主可以提出要给她拔牙，她绝对会吓跑！】
　　我：「不，我不会拔牙。」
　　系统：【别担心，统会！】
　　“……”我发出邪恶笑声，手伸向对方，“那我给你拔个牙！”

　　这招有奇效！‘末莉’再不纠缠，直接跑了。
　　跑，了……
　　我的内心一片狼藉。

　　“停，到此为止！”真正的，活泼的，属于末莉的女声从四周响起，“恭喜我们的新人通过考验，现在，她是合格的伴舞了！演出将在傍晚举行，敬请期待！”
　　“……”
　　搞什么，这样的战斗晚上还有？让不让人休息了！
　　在末莉无比满意的目光中，我有些沮丧走回休息室。

　　得趁乱逃出去。
　　带着希汀吟一起。希汀吟可能是有点麻烦，但我不能在面对希梦淮时说：‘我身上爆发的诅咒把你妈妈带到魔界去了我把她丢在那里了！’

　　没错，在这种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情况，希汀吟对我来说比起掌门身份，更该是朋友的母亲。我有义务带她回去。

　　值得庆幸的是，能联络到莫莹绣！太好了，她一定会回来给同事配解药，她还在魔界！

　　莫莹绣被我吓了一大跳。
　　“你……你……？”
　　“想问我怎么在魔界？”
　　“为什么？”
　　“不知道。有个漩涡。好像是从我脑袋中出现，把附近人都吞进去，一睁眼就在魔界。”

　　我推开门。

　　休息室，空无一人。
　　莫莹绣没想到我会这么快，而且，完全不通过正规渠道抵达魔界，想了一会，沉重地说：“我们门派设有结界，没有入境许可进不来。现在你恐怕得……找到魔主。从魔主那里拿到滞留许可，不然无法找到门派地址。这里有地图……你现在在哪？”

　　我说在末莉的舞台。

　　“末莉？！”莫莹绣惊呼，喃喃自语：“魔主保佑，末莉没关系。她很喜欢表演节目，平时在练习室训练，几乎不会离开房间。你悄悄离开，不会被发现。”

　　“不行。我和四个人一起来，三个是同门，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现在全部下落不明。”

　　对面陷入沉默。

　　“我，告诉阁主这件事。你先在末莉那边尽可能寻找同伴，不要走动，等阁主和你汇合。魔界规则会反噬外来者，她会尽快来找你。”最后，莫莹绣只能这么遗憾通知我。

　　我也说了不要走动这句话……“等等！我可能会看情况离开！一旦被末莉发现我不是她原本的工作人员……”
　　通讯戛然而止，门口，在我身后。

　　大概是从门框上方倒悬下来，还是末莉，她倒吊着，双腿勾住门框，手中抓着昏迷不醒的希汀吟，对我露出弯月般的微笑，

　　“原来，你不是我的伴舞。而是界外来的奸细。很抱歉，这里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更不允许通讯哟～”

　　·

　　某处水面下。

　　华服少女在给自己用橙色颜料涂指甲油。
　　“酷耶！”她很能欣赏这种颜色。
　　传音令牌这时突然响起来。少女早有准备了似的，她完全习以为常，甩了甩还没晾干的手指，用手背按压令牌。
　　老板声音传来：“有份很急的差事，需要你去一趟魔界，装作是回收人的目标对象，让这件事了结。”

　　“知道了，干掉回收人。”少女有信心。

　　“……什么干掉。”听得出，她有多自信老板就有多无奈抓狂，在那头说出一大堆：“是要你伪装成被回收者将计就计，因为你已经死了，只要你用那人的样子被交给等待回收的外界人，这件事就此了结，不要节外生枝，我现在就把那人画像传过去。”

　　一张幻术生成的画卷出现眼前。
　　少女连连打量，这人和她体型相似，脸完全可以遮掩住，但是，当她看到对方手指时，叛逆的漫不经心神情一滞。
　　对方的手是……深红色指甲。
　　也不对。

　　仔细看。大概是……被拔过指甲后又被泼过什么东西，防止指甲再次生长。这是拷问人的厉害手段，这种东西——只有被执法队关在大牢里的囚犯身上才有。画像上看起来甲面是平的，是因为，这人忍住二次伤害，把结痂的伤口打磨得像指甲一样光滑。

　　是个厉害角色。少女瞬间做好准备。
　　先是和她要扮演的那人接洽，再确定好行程。都是轻车熟路的事。

　　啊，找到了。
　　没想到，对面那女孩子……

　　岂有此理。
　　耳边回响着对方丢下的话，

　　“这里是魔界最大的服装卖场，我把你关在用来堆库存的角落，放心好了，很久才有人来这里一次，你倒不至于饿死。”

　　“为什么？”真是岂有此理，她怎么说也是来帮对方，对方非但不配合，突然使出邪术，把她打倒关在柜子里，还给柜子加上专克鬼修的禁制法术。
　　再一想……本就是老板派来的莫名其妙差事。

　　少女停止挣扎。

　　门外那人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大喊大叫不停。那样我会立刻走开。现在你为我省事，所以告诉你原因。我想会会回收人，不需要你来帮忙。就这么简单。”

　　“那你直说不就好了。”

　　“唉，不行。”女孩子叹口气。“给我新身份的人脾气古怪，如果我反驳，那人会杀了我。只好找你下手啦。”

　　“……”少女被关在柜子里。
　　她身上挂满珠宝。
　　盯着自己的橙色指甲。

　　她讨厌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