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下》干巴卷

2、第 2 章

　　昏昏沉沉中，顾骁不记得过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他正躺在一张简易木板上，头顶是无边无垠的星空。

　　按照出生以来的经验，顾骁认为自己正睡在某个废弃的垃圾清理场。不过耳边嘈杂的人声告诉他，这里应该是隔音很差的棚户区。

　　果不其然，没等他考虑清楚目前的状况，一张五官血肉模糊、崎岖不平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顾骁一惊，忍不住咳嗽起来。

　　呕哑嘲哳的声音传进耳朵，很是冷漠：“醒了。”
　　老人的声带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又带着点电，含糊不清说出口，顾骁反应了一会，才听懂他的意思。

　　顾骁挣扎着坐了起来，伤口处被人随意地包扎起来，还在隐隐作痛。

　　入目所及是一间狭小的客厅，说是客厅，却只有顾骁身下的木板，一张简陋的桌子和椅子。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房间，门半掩的是个卫生间，还有一间——

　　安郁端着个奇形怪状的铁锅，从那个似乎是厨房的房间里走出来，玩世不恭地叼着根烟头，说：“呦，竟然能活。”

　　顾骁没有回答，老人先一步接过话茬：“你做的什么饭？我不想吃面。”

　　安郁神色淡淡，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不想吃可以死。”

　　老人猝然暴怒，恨不得从轮椅（或许是轮椅）上一跃而起，抓了件身旁的东西，顾骁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就见他狠狠地朝安郁砸去。

　　安郁随手把锅一放，压根没把飞来“横祸”当回事，灵巧躲开，低骂了两声，冲到老人身边就是一拳。

　　这种情况下，老头竟然还不求饶，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的话持续输出，直到被安郁打断了为数不多的一颗牙，才满脸是血地停了下来。

　　老头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安郁也没好到哪里去，对方出阴招，鱼死网破，一头撞在他右额，撞得鲜血直流。

　　安郁站起来，没管流到眼睫处的血，若无其事地重新点燃一根烟，气定神闲地告诉顾骁：“吃饭。”

　　顾骁从小接受的是最高等的军事化教育，在联盟军事学院的三年里成绩优异、功课考核评级永远是A＋。毕业时作为学院仅有的五位优秀毕业生之一，参军后更是作为联盟第一军团的负责人，开战以来指挥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战役，却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震撼。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安郁，烟雾缭绕里，对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安郁对他打量的眼神仿若未觉，不满地端来锅，递给顾骁，命令他端着，然后一人一双筷子，就这么吃了起来。

　　“吃啊，看我干什么。”安郁骂骂咧咧地说道。

　　说完，他竟然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家里只有一个碗，老头要用。”

　　地上的人被点名，痛苦地哼哼起来，安郁回过头骂了一句：“没你的份，今天吃屎吧你！”

　　顾骁欲言又止片刻，拿起筷子，在一锅黑糊糊的东西里面，找到一些看似能吃的部分，艰难地吃了下去。

　　安郁面不改色吃完面，收拾锅筷，不久后厨房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他扬声问外面的人：“后续我怎么找你履行承诺？”

　　“去找联盟第一军团。”

　　顾骁对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随口编了个名字：“叶戈。”

　　安郁“哦”了一声，从厨房里走出来，把还在呻吟的老头扔进卫生间，锁上门，在木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顾骁皱了皱眉：“不管他吗？”

　　安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死不了。”

　　顾骁沉默了一会，反过来问他：“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安郁忽然凑近他，挑衅般地冲他吹了口烟，说：“不要对我太感兴趣。”

　　顾骁觉得他莫名其妙，避开了视线。

　　安郁便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