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灵力和道士抢饭碗》竹戏酒

45、单元壹·下（终） 一切，尘埃

　　天道：“你可曾后悔过不让我插手？”
　　白姝嗫嚅了下唇瓣，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这个时候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徒劳了。

　　拼死拼活想要救回来的人，最后却为了旁人做了嫁衣，为了一个在幕后却一直戏耍了他们的人做了嫁衣。
　　江栗原先以为这一切都是杨光天的所作所为，毕竟是程秉来求的她，让她记恨上杨光天，却又假装迎合杨光天。
　　迎合杨光天，帮助杨光天害人，做尽一切丧尽天良的事情，没有一刻是内心不煎熬的，没有一刻是安心的。
　　她甚至是想过，要是程之韫醒过来发现自己为了她做了这么多错事该怎么办？程之韫万一不想活了怎么办？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程之韫醒过来的第一眼便是看到她被劈。多年以来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刻进了骨子里，所以下意识扑了上去，用凡胎□□抗住了这一切。
　　然后呢？她没有想过自己，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死的明明白白的，所以她一了百了了，能救活一个是一个。
　　在她眼里，江栗的实力多么强悍啊，肯定能比她活的更久，即使是作为鬼魂。

　　这一切收尾的，就像是一场闹剧。白姝作为一个无关紧要而又至关重要的角色被卷入其中，冷眼旁观这一切。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没有改变掉死人的结局。

　　今日已经是除夕，因为客栈的事情完毕以后大家渐渐传开来，虽然有些人还是不愿意回来但至少多了些人，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酒楼里面最闹腾的就数林织了。

　　她到处张望着新邻居，探头探脑穿着新衣裳去串门送东西，跑了好几趟以后兴奋劲过了才转过头发觉不对劲，自己的小弟队伍里面少了一个人。
　　她眯着眼看着那几个烂衣裳的稚童穿上自家酒楼的小厮衣裳正经严肃的模样，自己端着掌柜的架子数来数去也没发现少人。
　　但她总感觉不太对劲，就好像……

　　今年的热闹少了些。

　　她还没想明白，新搬来的邻居就从门槛跨出来，脸上挂着笑递了个锦囊给她：“请小掌柜收好，以后还得多帮衬帮衬呢。”
　　那锦囊实在做工精良，把林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回来，但是更多的应该是鼓鼓囊囊的更吸引她。
　　她真心实意笑出了朵花：“谢谢婶婶！”

　　一声惊响，天空上炸开了朵烟花，五颜六色，下一秒无数朵烟花争相开放。
　　林织的注意力瞬间被那边给吸引住了，也顾不上等那个妇人讲话，也懒得再端着掌柜的架子，飞奔向烟花地。
　　身后的稚童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看到掌柜的跑了，一群人一窝蜂的也跟着跑了。
　　跑的时候刚好路过酒楼门口，虞锦正靠在门边和别人浅笑着攀谈。见着这场面，脸色一变：“林织你回来，待会下雪了。”

　　林织哪里顾得上下不下雪，抬头看了眼，雪都飘进眼睛里面了只甩了两下，犟嘴：“我看悬呢，不要担心我啦。”
　　说着，她不等虞锦回答，一溜烟跑了。
　　后面的小厮面面相觑，他们还是有点怕这个老板的。但虞锦浅笑着摇了摇头，转过头继续和刚刚立在门边的人说话了。
　　那群小厮欣喜若狂，奔跑着喊着飞奔向那块地方。

　　刚刚立在门边的是个住在这附近已经有些久远的一个妇人，她素来没事就爱往这边溜达，到处唠唠嗑什么的。
　　方才扯了这么多恭维话，看到林织那小丫头疯跑的样子恍然想起一件事来，四周张望一下压低了声靠近虞锦：“老板，我听说白大师最近受伤了？好久都没有看见她了呀。我家最近又有东西闹事了，还想请她去看看呢。”

　　听到这个人，虞锦脸上的笑淡了淡，看向二楼那个紧闭的窗户：“她……最近有些身体不适，还在温养着，不知何时才会好。赶明儿我帮你要张符，年后再去你家，你看行不？”
　　那妇人得了这句话，眉开眼笑，从袖子里面掏了一锭银子出来，有些谄媚：“那您帮我转交给白大师吧，我听说那客栈的事是她一手全权解决的，就连那个赌场都被她折腾得闭门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家老头子终于不去那地方了。”
　　她说的喜气洋洋，虞锦却苦笑一声。

　　白姝坐在二楼房间里，窗户被她推开一条缝，沁人的凉钻进窗户落在她的身上。
　　她穿的很单薄，只着一件素衣坐在书案前，长发自耳侧垂落到纸面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随着烛火晃动黑黑白白光影交错。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天道的问题，只好沉默。

　　自从从客栈回来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出过门了。
　　程秉是这件事情的主谋者，雷刑对他惩罚回特别重，直至终生，一直折磨到死亡。白姝为了让他能活的稍微畅快些，断了他一条手臂，天道才勉勉强强放过他。
　　但刚醒过来的程秉痛不欲生，不是生理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她找到程之韫残留的余魂让两个人见了面。
　　程之韫的话就比较简单了，讲明了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

　　当年的江栗是一身伤被她捡到的，被她精心照顾对她感恩戴德，愿意为她做所有事情。本来当时杨光天说要找她作为替身去滋养的时候，江栗跪下来求了杨光天放过她，愿意用自己的所有东西去滋养杨光天的野心。
　　老天师是真的，她记得那个天师特别厉害，鹤发童颜，但实际上他已经活了几百岁了，江栗在他面前完全排不上号。
　　为了复仇，江栗只好躲进客栈里面，利用那个小院子开始修炼，而那个炉鼎，只不过是她用来做障眼法的。她藏在杨光天那边，本来是想在最后一次困死杨光天，但是却没有想到最大的变数白姝出现了。

　　白姝恍然记起，江栗当初和她学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学会，只把障眼法学了个十成十。

　　这在江栗原本的剧情里面，白姝是不会出现的，所以没有人能破的了局。刚好那几日杨光天的老天师离开了赌场，她才有机会下手。
　　但是没有想到，白姝会出现。她一定会对白姝下手，因为她对白姝的恨大过于对杨光天的恨。
　　说到这里，程之韫有些犹豫看向白姝，却见后者一脸平静。

　　后面的事顺其自然，程秉解开了心结，重新把客栈收拾好，所有财产抵押给了白姝，自己空空落落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要了。
　　或许在他的人生里面，唯一的希望被自己亲手掐断，已经就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意愿了吧？
　　后面的事，白姝就再也不知道了。
　　想来，应该是死了吧？

　　虞锦不知道这些事，但在她面色平静孤身一人回来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不对，也不是孤身一人，手上还提了个形状巧小可爱的燃着绿色幽光的小灯笼，忽明忽暗，好像随时就要灭掉一样。

　　天道看她良久不语，又继续：“你一定要插手这凡人的因果做什么？明明她罪该万死，这不是你说的吗？而且为了这么一个它，耗费自己的心血，值得吗？”
　　它问的很平静，更多的是不理解。

　　白姝转头看它那个虚影，自从客栈回来以后她就冷静得可怕，现在面上更是没有什么表情。
　　大喜大悲过后，她的情绪好像耗干了，想笑扯了半天只露出个又哭又笑的表情，活像死了爹妈一样的：“可是我和她说过了，我已经放下了。”
　　“她没有罪大恶极，是我偏见，我太……”
　　她没有说下去了，那副平静之下终于裂开了一条极悲的情绪，像是乍开了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是很快，她便恢复如初。

　　她盯着桌边忽明忽暗的灯，喃喃：“你不会懂的，你永远都不明白那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日子，因为你不需要这些，而我一直都缺少这些。”
　　“你永远都不会懂我，你明白吗？我们泾渭分明。”

　　“我真的，好累，好累。”

　　天道也的确像她说的那样，一点都不明白，歪了歪头，看向了桌子上的那盏养魂灯，岔开话题：“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和她在今天说说话，比较今天是除夕。”
　　“不用了，没必要。”白姝垂眸，“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天道不明白她身上的丧气是哪里来的，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悲伤，见她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了，耸了耸肩：“那好吧，祝你除夕快乐。我记得酒楼里面底下还留了你的饭菜，你不会到时候也不下去吧？”
　　白姝没回答后面的，只是轻声：“除夕欢乐。”

　　烟花在窗外炸响，屋内唯一剩下可以聊天的虚影也消失无踪。
　　白姝把墨干了的纸张堆叠在一块，自己趴在桌上，偏头看向那盏灯。虽然知道里面的鬼魂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里面的不一定听得到，她还是说出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说出来的那句话。
　　“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