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灵力和道士抢饭碗》竹戏酒

40、单元壹·下 “你不要骗

　　程之韫还在外面焦急等着，底下那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听不见。但是奇怪的是，这洞并没有坍塌。
　　她四周张望着，过了许久终于看到白姝一身轻松走了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她欣喜万分，张口就想喊，却见到白姝刚走出来的下一秒那个洞砰的一声突然坍塌，连带着上面的枯树一块倒在里面。

　　白姝眼皮都没抬，看她一眼，问：“雕塑你要不要的？”
　　“可……可以不要吧？”程之韫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位大师姐的能力，有些结结巴巴。
　　白姝点点头，什么都没解释，岔开话题道：“那我们一起走吧。”

　　程之韫还想问怎么记住这么大一张图，但随即想到洞里面什么都不清楚的动静，又默默束了口，亦步亦趋跟在白姝后面。
　　客栈里面有一个小院子留给江栗修炼的，白姝猜测江栗应该不会换地方，所以大摇大摆晃悠着慢慢踱步走了过去。
　　这个客栈修的好是好，但各处的风景都大差不差。如果不是手上的地图那一条线是亮着光的，白姝还真就这么迷路了。
　　程之韫倒没她这么迷路的感觉，走着走着脑子里面的记忆就回归一点，也愈发沉默。

　　江栗修炼的小院子修的格外荫蔽，白姝一看就能感觉到这地方不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而是一个炼鬼的极佳之地。
　　不是说炼鬼，而是炼点其他的邪魔外道，在这个地方也是极佳的。
　　这个地方刚好处于整个客栈的灵脉，但是请来的风水师父不太专业，修建的又刚好属于阴，两个相冲，自然而然成了修炼极地。

　　程之韫看到了这个院子，绕着周围打量了一圈，发觉这院子放了这么些年，倒还是崭新如初的。
　　她想推开院子，才发现自己还捧着那节断手，转头怒视白姝：“你不是要帮我街上手臂吗？那你怎么还不动？”
　　白姝正望着院子失神呢，听到这话，走上前去，抿着唇一边接手臂一边问：“这个院子是你布置的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布置的？”
　　“我和她一块的。”

　　“那，那个上面的风铃，是你做的吗？”白姝三下五除二接好以后，顺手指了下檐角上面挂着的褪色风铃。
　　好巧不巧，就在她指的一瞬间，那条风铃兀自风起，丁零当啷乱响一通。

　　程之韫只看了一眼，不自觉笑出声来：“那个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呢？我的手艺没那么差。这个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原身应该是个宫铃，后面被江栗改成风铃了。”
　　“她说，这个是她最珍视的人送的，所以她要好好收起来。但是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很想见那个人一面，她说把风铃挂在檐角，风一吹就好像那个人还在身边一样。”
　　白姝当然眼熟，因为那个宫铃是她身上的东西，而且还是她丢失很多年的东西，她一直都没有找到。

　　江栗这动作……
　　白姝心情有些复杂。

　　程之韫见她没有再说什么，指了指门小心翼翼问：“那我开了？”
　　“等等，我来开，你别动。”
　　白姝总感觉里面没什么好的东西。

　　虽然她可以肯定程之韫不会被江栗给杀掉，但是刚刚天道出现以后她就不太确定了，不知道江栗会不会恼羞成怒把程之韫杀掉。
　　她不明白江栗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她，现在又摆出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极有可能是江栗已经重伤，鬼魂也要散了。
　　说起来，当年江栗的死，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被挖了金丹以后，第二日马不停蹄回了宗门，果真没有在里面看到江栗。
　　那个时候，得道高僧看到她这幅血淋淋的样子，头一次露出了格外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这事她一句话说不清，这东西别人又不太清楚究竟能治好，只能胡乱包扎一通便算了，其他的听天由命。

　　那个时候命悬一线，白姝整日整夜高热不断，得道高僧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杂七杂八猜到了些，只让别人好生照料，自己一个人出去寻找江栗的踪迹。
　　那个时候白姝并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七日后她才从浑浊之中挣扎出来，面前还一片黑暗的时候就听到旁边人惊讶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低，但瞒不过白姝的耳朵。

　　“江栗死了？为什么？”
　　“诺，瞧见没，江栗师妹本来跑过去找师姐的，结果大师姐一不小心被鬼物所伤，重伤不起，师父一气之下把江栗师妹给处死了。”
　　“师姐能力那么强，怎么可能的事啊？”
　　“谁知道呢？毕竟师父最偏心师姐了。”

　　这声音嘈嘈，有男有女。
　　白姝睁开了眼，平静望着顶上的房梁，口中的饥渴让她总静不下心来，心脏的刺痛仿佛还在。
　　她不想开口劳烦那些人帮助自己倒水，也不想再继续躺着了，撑着身子从床榻上面坐了起来。

　　这间屋子得了命令外人不能靠近，那些人被迫守在外面。整日守着自然无聊，不免有聊闲之意。
　　白姝靠着墙，推开一点点窗户缝隙，听着他们的聊天。

　　那群人还在喋喋不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早就不想守在这里了。一个小孩，也不知道那么珍视做什么。”
　　要是在之前的时候，白姝还能不屑一顾或者是好好和他们掰扯一下。但现如今，白姝只觉得讽刺。
　　这群人，有的从山脚下飞上来变成了凤凰，有的是从凤凰窝里面走出来的。山脚下的杂毛鸡变成凤凰以后得了道，以为自己比别人更厉害，更先进了，结果却还是一群废物。
　　她自嘲一笑。

　　得到高僧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白姝倚在窗边冷冷听着外面人说话的样子。
　　她没有束发，身着一袭罕见的白衣，因为身上已经散失了灵力头上的黑发早就变白，除去一些血色和青色血管，其他仿佛不似凡间之物。
　　听到动静，她眼皮掀也未掀，也没有什么问候和脸皮的心思了，只是淡淡：“来了？”

　　得道高僧手上提了个饭盒，才坐下就听到这句问话，语气冷淡的不像是白姝，愣了愣，应：“嗯，给你送饭，好些了吗？”
　　“好不好的，不都这样了吗？”白姝又自嘲一笑，“你杀了她？”

　　她简单反问一句，得道高僧的手一顿，随即很快把东西收好放在桌上：“是的，我杀了她，只是不知道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我看上去有这么贱吗？”白姝这次连装也不想装了，转头看去，看到上面那些饭菜，又什么都吃不下了，“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你先前可以辟谷，现在什么都没了，不吃饭，是要死的。”得道高僧也不生气，只是慢慢说出这个平静的事实。
　　白姝心里猛的一疼，眼眶一酸，想说什么又什么都不想说，闭上眼好半晌才轻轻说了一句：“不如死了。”
　　“人活着，就有希望继续做出些贡献。处在乱世之中，再有能力的人活着也是要死的，也是要精疲力尽的。”

　　得道高僧也没有管她，自顾自把肉粥和一些好消化的食物摆在上面，色泽味俱全。
　　他做好这一切以后，才把一碗饭摆在自己面前，慢条斯理擦拭好筷子后，才开始用膳。
　　对待白姝这种人，再宽慰也没有用，她要自己想通才好。
　　与其白白浪费在这边宽慰，还不如自己先吃饭。

　　白姝没有心思吃，刚刚得道高僧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那几个人谴责了一顿，那群人正蹲在屋子外边扎马步。
　　她干脆把窗户全部推开，正正巧巧可以看到他们扎马步的所有形态。
　　那群人一边蹲还一边互相埋怨，听到动静看到白姝那少年白发的样子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脸色僵硬，谄媚和害怕都不知道哪个先冒出来。
　　得道高僧倒没有什么表情：“这会儿又不怕别人看见了？”

　　“迟早要看见的，”她托着下巴，“反正现在都这个样子了，做什么不都一样，反正闲言碎语的又止不尽。”
　　“别这么自暴自弃，”他听出来白姝话里面的自愈，像从前一样和她聊天，“毕竟你还年轻，不过十几岁，还能修炼。”

　　“你傻了吧？”白姝冷笑，“我找了无数方法让你修炼，让门内弟子修炼，能抓到一点苗头的只有江栗。我还没研究个所以然呢，她就贪心不足把我金丹掏了。”
　　“我不知道那金丹她留着有什么用，毕竟她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她笑了笑：“我倒有些奇怪，醒过来有件事情一直都想不通，师父，你给我解释一下呗。”
　　得到高僧面色不变，但抓着筷子的手用了点力。

　　她把一切尽收眼底，扯唇笑笑，但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得道高僧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悲凉的眼神，白姝在他的记忆里面一向是骄傲的，或者是自满自足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还是笑着的，泪却几乎要滚落下来：“师父，你和我交个心好不好？你不要骗我了好不好？”
　　“拿走我金丹这件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