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单元壹·中（修文） “死的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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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面前的杨光天再也坐不住似的突然瞪圆了眼睛直挺挺站了起来，像个僵硬的稻草人一样望着她，眼珠子一动不动。
眼珠子虽然没有移动，但往外瞪的程度越来越深，几乎是把目眦欲裂展现的淋漓尽致，血丝渐渐从眼球周围爬向眼眶。
白姝扫他一眼，抬手往赌桌上用力一拍，一股无形的威压驱使他的动作停止，周围渐渐往上爬的寒霜也消失殆尽。
她懒懒掀起眼皮环视一周，起身绕到杨光天身后去。
杨光天此刻浑身不受自己控制，虽然白姝已经帮他停止了刚刚的自爆行为，但他还是很想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掌控权。
他目光求救看向绕到自己身旁来的青年，心里却有些不屑一顾。
表面上说着不和他合作，实际上不还是来救他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白姝走到他身边来，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解开他身上的定身术，而是绕着他打量了一下。
他这会儿是真的不明白白姝想要做什么，但他不能说话，只好瞪着眼睛看向白姝。
白姝冷冷扫视了一圈他的全身，确定没有什么法器以后才抬手准备解开。
只是刚一抬眼，就看见了他脸上的面具。
他脸上的面具刚刚在灯光很亮的情况下看上去只是有点怪，刚刚这么一折腾，脸上的面具也悄然开始变幻。
面具不再是刚刚那个面具的样子，而是紧紧贴在他的脸上，好像和他的脸融合在一块一样。
整张脸毫无瑕疵，看上去就和最开始的那种美人皮一样。
只是不受控制似的，他的嘴角慢慢扬起，露出显得惨白的牙齿和渗人的红嘴唇。
杨光天的眼里透露出恐惧。
那惊恐包围着他，把他为数不多能够喘息的空间挤压，无尽地挤压、吸吮着他的脸，痛感蓬生，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周围并没有人。
白姝还没打量出个所以然来，就发现他的脖子青筋暴起，脸周围靠近下巴的位置腥红一片。
再抬头一看，他的脸已经开始被压缩，压缩成最初她看到的美人皮的大小。
可偏偏此时他还在笑。
一排银针自白姝的袖口滑落至手心，她眼神一凛，抬手在杨光天的身上轻点几下后，右手迅速在他的脸上扎上银针。
做完这些的同时，她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后刷刷几下写好一张符，贴在杨光天的头上。
与此同时，杨光天的脸已经恢复原样，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脸上被挤压收缩的褶皱并没有消散，而是永久地保存在脸上。
面具也恢复原样。
杨光天这才感觉自己身体能动，摇晃一下跌坐在椅子上，耳侧的流苏也随之掉落。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开始破裂，自中间开始出现裂缝，裂向两边。
白姝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拿起蜡烛转过身去，打量这周围的建筑物。
仿佛对他的脸毫无兴趣。
杨光天骨子里的病刚要发作，又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坐在那里默默把面具换新。
他换到一半，就听见白姝问：“刚刚那个面具，是江栗在帮你作弊吧？”
她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只不过她还是想问出来。
杨光天三两下收拾好，才回答白姝的问题：“是，她说可以帮我一直赢，但是面具只有一个，只要我答应她一件事。”
“什么事？”
白姝这才转过身来，追问道。
“还能什么事？”杨光天看她这来了兴致的样子笑道，他这种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久了以后，不管是紧张还是畏惧的情况下，总是习惯性打哈哈。
白姝看他如此，一下子又丧失了说话的欲望，转过身端起蜡烛离开赌桌走向那些关着动物的笼子。
老鼠和蛇这种动物自然是把外面的铁门放了下来的，刚刚在一众的嘶吼声中显得有些渺小，此刻靠近了才感觉到头皮发麻。
鼠笼面前的铁门紧闭着，从上往下看，坚硬不可以摧毁的样子，好像就是一块自然形成的。
这倒符合杨光天的习惯。
她刚兀自思索着，就听见那边突兀出声，听声音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说，她帮我赢，但是我要把那些人全都交给她。”
“每年被你骗进来输的那些人？”
白姝这次没有转身，手轻轻放在铁门上，感受着铁门的震动。
“对。”
“那交给她做什么？”
“纸人。”
听到这个，白姝猛的转身盯着他的脸，不可置信重复一遍道：“……纸纸……人？”
杨光天看她如此震惊的模样，莫名反问：“不然呢？这个世界上难道还真的有死物获灵的事？”
看到白姝那还是抱有怀疑的神态，他又笑笑，问：“你们大师不是最不信这些了吗？表面上说着是鬼啊神啊，实际上自己是一点都不信的。”
“死物获得灵智活起来？怎么可能呢你说是不是，还不是有人牺牲就会有人获利罢了。”
他这句话都带上了嘲弄，好像在嘲弄白姝一直以来的幻想。
白姝怔住了，她最开始真的以为那些纸人就像修真界的那些小东西一样，是可以有自己的灵识的，所以她最开始那么夸赞江栗。
原来是江栗戕害了无数人的性命，将其融入纸人之中，叫这些懵懵懂懂的鬼魂自以为自己是纸人，要变成人。
殊不知，他们的主人，才是那个不让他们变成人的东西。
她愣愣看向自己双手。
白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可这边可容不得她心思复杂。
刚刚没有动到她，只不过是因为江栗本体并没有来到这里。
只在她这愣神的功夫，一股冷风自缝隙而入，钻进了这间屋子。
杨光天感受到这股冷气，浑身一松。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往白姝那一瞥，才缓缓离开椅子，提着自己手里的蜡烛往这间屋子的另一边走去。
就是白姝的对立面。
白姝站的位置是赌桌的偏左上方的那个笼子对面，也就是笼子最开始的地方，鼠笼。
而杨光天走的是右下方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传统，每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还走得非常快。
等白姝一转头，就发现偌大的空间里面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觉得这倒也不奇怪。
杨光天这种人，早知道他两面三刀，刚刚那份投靠……合作，有七分真心，三分假意。
只不过见她不答应，这份假意就到了百分百。
江栗刚刚估计也真的是想掐死他。
只是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联系，还能不被她发现。
她这般想着，才发现屋子内的气温正在陡然降下，连同她手上的蜡烛也跟着一起灭掉了，连白烟都不飘了。
唯一的外人走了，白姝也懒得再装，把蜡烛往桌子上一扔，也不顾蜡烛掉在地上摔成什么样，走到桌子边扯出一张椅子就坐。
刚刚那椅子还纹丝不动，在白姝手里就像是一块废铁一般，轻轻松松扯出。
整个屋子都开始爬满冰霜，连动物的吼叫声都小了很多，只是白姝坐的地方丝毫不受影响。
白姝见此场景，扬声道：“你就这么冻死了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宠物？一点都不心疼？”
四周悄无声息，只有不断疯长的冰霜无声告诉了白姝她的答案。
白姝莫名觉得可笑，可在这里却笑的很瘆人。
偌大的冰室中间，坐着一个吊儿郎当却满头白发的年轻人，一个人坐在这么冰冷寂静的地方，兀自笑着。
杨光天此刻要是回来，才明白他刚刚那个样子吓白姝为什么失败了。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那冰碰不到她，却还在疯长，一层一层叠加着，没一会儿，那桌子上、地上积了一层雪了。
白姝见她这个样子，连出面的勇气都没有了，顿觉无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赌桌边，伸手拿起桌上的那些牌。
怪的是，白姝还没碰到那些雪，那些雪就自然消退。
而刚刚她离开的位置，此刻也结了厚厚的一层雪。
白姝捏起桌子上的那些牌，一张一张数着，却发现少了一张，只有二十三张，正正好好是她那个时候改变主意的“牛”。
她叹息一声，问：“你难道以为，我少了一张牌，就不能用了是吗？”
这次江栗却没有再沉默，而是不答反问了她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你以为，它们就真的被冻死了吗？”
“师姐啊，你还是真的小瞧我了，我怎么舍得杀了陪了我那么久的东西呢？”
“养阿猫阿狗都会养出感情，更别说这么多的十二种动物了。”
白姝冷笑一声，道：“养出感情？你就是个畜生。”
“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不怕遭天谴死后阴司报应吗？”
白姝这话属实是有些冲动不过脑子了，才讲出来她就有些后悔，只听见对面也冷笑一声：
“阴司报应？我生前那么多错事，那么多恶行，也没瞧见你说的什么天谴。”
“反而是你，我的好师姐，你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就偏偏摊上我这个报应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