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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中枢岛（五） 世界天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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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茜几乎是被推到通道上的。
尽管她有所动摇，但是已经走到这里，她不可能再回头了。
她一鼓作气冲到地下室的大门前，每往前走一步，都觉得大脑中压迫感变更加强烈。然而奇怪的是，从进入塔中到现在，这个信息提取技术始终没有办法呈现她脑中的内容，只是不断地在压迫她的神经。
走到地下室这里的时候，安保几乎都已经消失了。
冰冷灰色的大门前，立着一个方形的机器。
【请进行脸部识别……请进行脸部识别……】
终于知道为什么西蒙说，她一定能进去了……
她长着和“系统”一模一样的脸……
“……”
南茜忐忑地走到机器面前。
【滴、】
【检测中——检测中——】
大脑神经的压迫越来越强烈，南茜开始头疼欲裂。
机器上的脸部识别始终没有结束，最终仿佛是找不到一个合理解释一般，开始出现死机画面，然后……然后滴得一声，大门开了。
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暖气带着怀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暖黄色的顶光下，地下室里的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失去了他们的影子，在这个没有阴影的世界里，温暖的感觉侵蚀着南茜的大脑。
灰尘是来自多年前的灰尘，杂乱无章是记忆里童年给她的感觉。
就在人工智能市区的地下基地里，她和佐伊、迪恩曾经紧紧地挨在一起，挤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像三只冬日里的流浪猫。
可是他们明明有家人啊……她们的母亲却把孩子当成实验的消耗品；他的父亲来自奈克瑟斯的高层，一出生他就被扔在地下室等待安排。
即便佐伊是天才，但在没有实验的日子里，她也只能呆在杂物间，和其它两只“小猫”玩耍。
其中一只“小猫”很聪明，一直试图在追赶佐伊的步伐，但最终两人都不过是被人遗忘在基地里的小猫罢了；另一只“小猫”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无数实验在等待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永远用不满足的目光看向她，更不明白自己断断续续失忆的意义是什么。
有一天，她就像一只小野猫一样跑了出去，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冰冷的机器人，但在街道四周，竟然能看见鲜花和泥土，还有春日的小鸟从这根枝叶飞到那根枝叶。
母亲，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她对母亲说。
代号为“医生”的艾莉西亚没有正面回应她，只是让她在实验台上躺好。
几天后……几天后，人工智能市宣布覆灭，基地也部分地方遭受到牵连，在一片混乱中，不知受谁委托的“奶奶”，打算带着“医生”的两个孩子离开，却没想到……佐伊和迪恩换了去实验室的时间。
从此，“天才”留在了“医生”的身边，直到“医生”离开，她承接了大部分“医生”的工作。
而迪恩在外面的世界苟活了几年后，带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想要回到天才的身边。
他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走上岔路的，直到景山公园重逢的那一天，她终于明白很多年前以为能够逃避的事情，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给予人重重一击。
因为想要调查南茜的事情，从而进入到“手术刀”安博医生的诊所内，被安博医生察觉到可能的威胁而灭口的那三人……何其无辜。
最恶趣味的是，安博竟然还想让佐伊去动手。
南茜回过神来，走进地下室。
这这片暖光照耀的实验台旁，趴着一个筋疲力尽的年轻人。
迪恩就如同多年前的小猫一般抬头看向南茜，嘴唇抖动着。
“……南茜？”
南茜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头。
“他们想要你当下一个容器？”
“……”
“……失败了？”
迪恩没有说话，实际上他的神经已经被压迫到无法正常开口。
在这个佐伊主导的虚拟世界中，他始终没有办法跟上她的脚步。
他轻蔑地笑了，随后指着实验室中央的另一个刷脸仪器。
事到如今，他不必多说，南茜也知道他的意思，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但是她还是想要选择相信他一次。
毕竟，他们是曾经瑟瑟发抖依靠在一起的小猫啊……
南茜走到那个仪器旁边，几乎是那一瞬间，她的脸部信息再一次被录入，系统匹配了无数次资料，却最终只能匹配到佐伊的资料。
【滴——】
暖黄色的灯光闪了下。
随后在那虚空中，无数光线汇集在某一处，温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一道她怀念了很久的声音，终于不再夹带着电波来到她的身边。
“……”
佐伊的虚像，这个世界的‘系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佐伊带着记忆中的笑容，看着南茜。
“……南茜？”
“……南茜。”
这是幻象。
南茜却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是的，这是幻象，但是……但是佐伊，我在现实中竟然连你的幻象都见不着。
南茜不可抑制地红了眼睛。
世界上另一个她，就站在眼前。
“佐伊……好久不见。”
佐伊仍旧笑着，仿佛在仔细打量南茜的全身，然后问道：“玩得开心吗……？”
“什么……？”
“你在个世界，玩得开心吗？”佐伊的脸上，出现了南茜很少见到的阴恻之色，但根据迪恩的叙述，佐伊长大以后基本都是这副样子。
“……不开心。”
“为什么？”佐伊像是无法理解一般，笑着劝说，“这里多好玩，鲜花永远不会枯萎，受了伤换个地方就好了，我完全掌控着这个世界……我完全支撑着这个世界……你就在我的世界中驰骋……这样不好吗？”
南茜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不是……！不是……！你的身体早就因为实验透支了，你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个核心的运作……为什么还要苦苦支撑……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无脑认同母亲的计划……！！”
“母亲……艾莉西亚……啊，是啊。”佐伊的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情绪，“艾莉西亚为了自己宏伟的设想，投入太多……牺牲了身体的健康，换来了绚烂的才华……”
“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想去一个没有疾病和痛苦的地方，一个完全能够自己掌控的世界。”
“我没有办法拒绝她……南茜，你小时候很少留在实验室和她多呆上哪怕一秒吧？”
佐伊带着温柔的笑容，说出了一个南茜无法否认的事实。
“因为她根本不喜欢我！她根本也不肯多和我说一句话，我又何必呆在那里！我根本就不喜欢实验室！”
“……但是我很喜欢哦？”
佐伊笑着说。
“……什么？”
“那是我唯一能够帮到艾莉西亚的地方……那么幼小的我，也能够帮到他……”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别的选择！佐伊，佐伊！”
但凡你来到外面的世界哪怕一天……
佐伊沉吟，若有所思地看着南茜。
“嗯……看来说服失败了呢……”
“你始终不认同这个计划，是不是？”
南茜的声音尖厉起来，“不认同！何况你们伤害了那么多人……我的朋友们，又是为何一定要丧命！”
“对于他们三人，我很抱歉。”佐伊淡淡地回应，“但是他们三人可以在这个世界永生，不是吗？你们还能相见，不是吗？”
“有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吗？！佐伊，你疯了。”
“……”
“被奈克瑟斯摆布了多年，你已经学不会反抗了？”或者是，因为母亲的缘故，你也许真的从没想过反抗？
“……我唯一出去外面世界的机会，也已经让给你们了，不是吗？”
佐伊的笑意渐深。
那是笼罩在迪恩和南茜头上永恒的阴影。
不过，南茜看了眼趴在地上的迪恩，她决定彻底了结这个阴影。
“我一直在后悔，我实在是太过懦弱了，逃出来后竟然勇气……面对这件事情。”并且得过且过得，过了很多年。
佐伊的幻象，除了微笑，没有过多的情绪。
“……你不想，再见到我吗？活生生的我？”
……
“可是……就连现在这个你，都是虚假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被你说服。”
南茜的双手，朝着幻想的地方伸出，尽管她触碰到了实体，可是那具实体却冰冷的。
佐伊下意识得往后退了一下，就在她往后退的这个瞬间，南茜冲到了地下室最左边的角落……
这是刚才，呆在地上的迪恩，偷偷地给她指的位置。
在那个角落，一堆仪器的背后，厚重的墙体上镶嵌着一颗暗沉的心脏。
核心。
它曾在人工智能市最辉煌的时候，牢牢地稳坐在高塔之上；又在文明覆灭后，一夕跌落泥土。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另一座水泥高塔。
它是这个世界的心脏，深深地嵌入在水泥之中，跳动的能量从地下开始迸发，直到震撼这个世界的大地。
它是佐伊的心脏。
毁了它、毁了一切虚妄、毁了一切幻象，毁掉那些不真实的、毁掉那些令人沉溺的、无法自我的……
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抱住了南茜。
“不要……不要这么做，否则你无法再见我。”
佐伊声音才是世界上最冰凉的东西。
“我从很久以前，就没有见过你了。”
她很想这么说，很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但是一旦她开口了，她便会狠不下心。
在此之前所有的事情，那些围绕在她身上的疑案，那些尚未排除的嫌疑……都要有个了断。
她的嘴巴对佐伊抖动着……没有人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直到最后，她没有再说话，反而是猝不及防地向着那颗心脏伸手而去……
……
……
……
世界天崩地裂。
近日，安全系统部门侦破一道恶劣案件，名为奈克瑟斯的组织在人工智能市残骸下盗取了核心，结合出自于阿扎卜研究所的脑部信息捕捉技术、出自某游戏公司的A市大数据城市模型等技术，生成一款沉浸式大型VR游戏《新世界计划》，并利用内测有奖的噱头吸引普通市民参与所谓的“游戏”，给广大市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影响到A市的正常运作。
安全系统部门追查奈克瑟斯多年，在本次行动成功深入“游戏”内部，摧毁游戏机制和来自人工智能市的核心，并揭露了所谓的“新世界计划”，捕获以“手术刀”安博为首的大部分奈克瑟斯成员。其余残党仍在北大陆72市区窜逃，各市区正在紧密追查中。
另外，在A市港口附近捕获嫌疑人杰恩·维拉（自称是道顿家族的核心成员），据知情人士爆料，此人疑似与此案有所关联，仍需进一步调查。其它涉案人员相关信息暂不便披露。
目前，安全系统部门正全力开展相关情报收集工作，敬请广大市民积极提供任何可疑线索。如有任何疑问或需要任何帮助，请及时与安全系统部门联系。以上为A市紧急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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