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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穿越 “阿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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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月城
学校,教室。
物理老师的视线在班里扫射了一圈,终于选中了一个可疑目标,“小民啊,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刘小民拖拖拉拉站起来,吭吭哧哧没答出个所以然来。
物理老师挠着半秃的头,一脸愁容:“哎呀,我说小民啊,你这几次考试考得那么好,接近满分的呀!可怎么每回叫你起来回答问题,你都回答不上来呀?”
刘小民似是极为羞恼,头低得快要插进脖子里了,脸也涨得通红,半晌,竟开始手砸脑袋拔头发,嘴里嘀嘀咕咕。
物理老师一看他这样,想到高中学生压力大,不乏有些焦虑抑郁的,生怕刘小民精神方面也出了问题,果断不敢再刺激他,急忙叫他坐下了。
坐下后,刘小民惨白着脸,哆嗦着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黄纸和一支朱砂笔,然后就开始在黄纸上鬼画符。
正画得起劲,忽然,两根白净修长的手指头跟小人走路似的,“站”在桌面上,一步步往笔尖那里挪,挪到笔尖旁了,其中一根“小腿”半抬起来,“踢”了一下笔头;见笔尖不搭理他,“啧”一声,又抬起来,再“踢”一下,力度加重了点,然后那笔尖才重重一抖,留下一个晕染粗重的红墨点子以后,终于停了。
停了....倒是停了,不过就是,矛头转向这两根“小腿”的主人,路岑熹的身上了。
路岑熹本来头半趴着,下巴枕在胳膊上的,这下头皮蓦地一麻,总觉着头顶上有一双邪恶死鱼眼在盯着自己……
他慢慢地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一眼他这个日渐诡异阴森的同桌,心里边敲起了小鼓,心道:不会遭报复吧......
因为他同桌现在看他的眼神,真像妖怪上身,两只眼睛的瞳孔发黑发暗,直勾勾盯着他,嘴巴紧紧抿成一条颤抖发涩的不规则曲线,好似在忍耐着什么。
路岑熹表面淡定地缓缓坐直了点,同时屁股粘在课椅上,手握住椅子板,往上一抬,屁股跟椅子便同时往旁边悄悄挪了几公分,离这同桌远了一些。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谨慎地把那两根作案完毕的“小腿”暗搓搓地攥进了拳头里,藏进了校服袖子中。
不过路岑熹向来都是,瘆归瘆,但就是不能随便怂。
于是路岑熹挺了挺腰杆,又指了一指刘小民那让人实在看不懂的鬼画符,友好发问:“你到底在画什么.......我也想学习一下。”
他同桌:“........”
他同桌自然是不会跟他泄露天机的。
而这时候,讲台上,老师讲完了最后一个知识点,剩下五分钟就开始日常拉呱。
只见老师笑眯眯地用手背抬了抬眼镜片子,两手撑在讲台上,看着同学们,一脸神秘莫测地问:“同学们知道最近的诺奖颁给了什么吧?”
这事上了热搜,台下学生们几乎都知道:“量子纠缠啊!”
“你们知道什么是量子纠缠吗?”老师问。
路岑熹知道这个新闻,但并没有研究过,只是嘴边挂着很淡的笑意,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笔,安静地听着。
老师眉飞色舞,津津乐道:“处于纠缠状态的两个量子无论相距多远的距离,都存在一种关联,那就是,其中一个量子的状态改变,另一个量子的状态也会随之改变......
这两个量子,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无差别的、同时的,对彼此产生心灵感应——说的浪漫一点,这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灵魂羁绊哦!”
全班女生捂着脸,笑嘻嘻:“唔~!”
男生则是嘴巴一撇,故意:“咦~!”
路岑熹想到什么,嘴角的笑意一滞,然后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一枚吊坠。
这时,老师刚好讲完,下课铃刚好响起。
老师格外理解同学们迫切放风的心情,所以从不留堂,霸气一挥手,同学们便呼啦啦啦涌出了教室。
刘小民也飞快地从桌洞拽出书包就往外窜,不过兴许是太过激动,动作有点大,拽书包的时候,有东西不小心从书包里甩了出来。
那是一张神庙的门票。
路岑熹扬眉,心说:“这门票好眼熟啊……”
他想起在不少同学那里都见过这种门票,心道:“看来这座神庙很受欢迎啊……”想着,弯腰,刚要捡起那张门票,却先他一步,刘小民一把抄过门票,转身就窜出了教室,着急忙慌得,好像是赶着去做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路岑熹莫名被刘小民最近那诡异的状态弄得心里有点不安,生怕刘小民参加了什么邪恶组织,被洗脑了还不自知,于是这下看到刘小民跑,他也顾不上了,跟着冲了出去,边喊:“站住!.....小民,等等我!你跑什么啊!”
但这刘小民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瘦不拉几的,整个儿一每回体侧都堪堪及格的文弱书生,这回跑起来倒是快,跟长了无影脚似的,刷刷几下就跑远了。
路岑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愣是没追上。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也知道追不上了,他只能识相地停下来,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无力地盯着刘小民最后消失的方向——南方......
但他记得,刘小民家住城东。
所以为什么去南边啊?还跑得那么急。
这就奇怪了。
正想着,“儿子!”人山人海中,一对夫妇正向他招手,“爸妈在这儿!快来!”
路岑熹又惊又喜,风一阵似的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平时不是王叔叔来接我的吗?”
妈妈摸摸他的头,笑道:“今天是祭祖的日子,咱们得去老宅一趟,所以没让你王叔来接你,我跟你爸顺道儿捎带着你去老宅祭祖。”
爸爸看看时间,催道:“不早了,老宅在郊区,距离城里有段路呢,咱们得赶紧出发。先进车吧。”
仨人便坐进了车里,前往老宅。
路岑熹坐在后座,脱了书包,边道:“今年不是轮到大伯祭祖么?”
妈妈道:“这你得问你爸。”
爸爸道:“你大伯生了病,临时来不了了,所以让咱们替着。”
妈妈意味古怪地“呵呵”一笑。
爸爸“嘿”一声,“怎么着,不信啊?”
“你还别说,我真是有点怀疑。”妈妈神神秘秘道:“前几天我还去看过孩子他大伯,他大伯那脸色,哎呦呵,红光满面,乐呵呵的,我还真没看出哪里生病了,而且,咳……他大伯估摸着老树开花了,金屋藏娇呢,啧啧……”
爸爸也来了精神,“哟,有对象了?”
“这谁知道,反正我是看到一个女人藏他屋里呢,那女人可是漂亮,呵,跟仙女似的。”妈妈猜道:“你说他大伯会不会是忙着谈恋爱去了?”
爸爸:“不会吧,祭祖就一会的事儿,还碍着谈恋爱了?再说了,他以后的媳妇儿也得见见老祖宗们。”
妈妈:“那就是偷懒。”
爸爸:“胡说,他大伯每个月都去老宅看看,我这些兄弟姐妹中,属他祭祖最勤快。我们还怀疑那老宅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贝让他惦记着呢。”
妈妈:“那这就怪了……为什么这会儿偏偏到了祭祖的日子,他突然不去了?”
爸爸:“八成有点急事啥的吧……”
闲聊中,不知不觉就行驶到了郊外公路。
这条九转十八弯的大公路横亘在寂静的山林下,凉森森的,水分很多,大雾很重。
车子穿梭其中,远远地,只能看到两束红色尾灯,一路驶进白茫茫的大雾里,最终消失不见......
到了老宅已经是夜幕降临了。
这老宅以前或许是建在城镇里,后来时过境迁,城镇就变成了荒郊。
附近别的地方零散的坐落着几栋破旧灰败的老屋,加上树影斑驳,看着颇有点鬼影憧憧的意味。路灯更是没有。
不过,今天刚好是满月,一轮白色的圆盘高挂夜空,月光透过林梢,斑斑点点地投落在林地上,将老宅笼罩在温柔的月色中。
一家三口从后备箱取了扫帚抹布之类的打扫工具,还有用来供奉的瓜果点心,提着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回两趟才把东西都运进去。
屋里安装了电灯,打开后,偏黄调的灯光把屋内照得通明。
不过宅子很大,院子里没安灯,屋里投出来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小半个院子,直到一口千年枯井那里,光线仿佛被幽暗的井口吞掉了,戛然而止。
路岑熹正在院里扫垃圾,不出意外,被那口井吸引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他似是在井边看到了一双鞋.......
而这双鞋,似乎是他大伯的鞋子?
他想看得再清楚一点,于是跳下大石头,拖着扫把头,朝着枯井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果然看到有一双鞋子在那,格子鳄鱼皮的,还有雕花暗纹和皮革拼接,看着花里胡哨的,确实是他大伯这种怪味大叔会穿的款式。
可是,为什么他大伯的鞋子会遗落在这?
他弯腰去捡起来,打算日后还给他大伯,顺便问问原因,但就在这时,有一阵凉飕飕的风从井里飘了出来,还有什么声音极低地响着。
他心里边顿时像是被谁拿着小锤子敲了一记,猛地一跳。
鬼使神差的,他不自觉单膝跪在井边,两手撑在井沿上,抻着头往下面张望。
下面黑布隆冬的,只有阵阵冷飕飕的风飘上来,把额前的碎发都撩了上去,吹得脑瓜疼。
看了会,也始终没什么进一步发现,少年颇有点意兴阑珊,于是这就准备站起来打道回府了。
可就在这时,意外不期而至,给人当头一击——
那双鞋子,竟被风托了起来,往井中飘去?!
他呼吸一滞,几乎没多想,下意识地就伸手探进井中捞去。
可那双鞋子与他的指尖玩笑似的一擦而过,他捞了一个空,同时,心里头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话,近乎叹息一般的:
“阿月,你终于来了。”
他一晃神,再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井中的一股力量强行拽了下去。
离开原来世界之际,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来自他爸妈异口同声的一句惊喊:
“阿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