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白昼残差》 别担心，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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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内，值班医生已经记住了这段时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前来就诊的林序。
还没等林序交出就诊卡，医生就直接调出了他前几天体检的结果报告单。
“身体指标没有太大问题，之前开的营养补剂可以暂停一段时间。”
“你想咨询的问题是……睡眠质量不好？”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林序：“你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还行，最近轻松了很多，但一闲下来好像更容易胡思乱想。”林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直接用药物干预了。你们公司预缴的医药费还剩不少，不如趁现在多用点？年底就过期了。”
“好。”看到系统页面高达五位数的余额，林序燃起了绝对不能浪费钱的斗志。
“今天先做一套针灸理疗，直接去五楼康复科报到就行。”
私立医院的患者本就不多，再加上这天还是工作日，林序就这么看着报告单，一路低头赶到了康复科大厅。
视野边缘似乎一直有个男人在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自己，估摸着大概又是觉得自己眼熟的路人，林序便没有在意。
直到男人逡巡三圈，直直地站定在林序面前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林序才猛地抬起了头——
“余导？你怎么也在这里？”
余邱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或许和你一样，我也是来调理身体的。”
“……哈哈，您说得对。”
林序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拿开了自己放在身边座位上的包，余邱便也在他身边安然落座了。
“你身体哪里不好了？”
“没有生病，只是来调理身体。”
面对导演，林序不免变得紧张又礼貌，余邱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
“喻行之没来？”
“他今天有工作……那个，我们只是以前住在一起过，平时也不会经常一起行动的。”
“是吗，那还挺可惜的。”余邱道，“电影粗剪版本已经能看了，正好碰上你，理疗项目结束了要不要一起看看？”
“真的吗！？”林序一时没注意，惊喜地连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好几个度。
身后同样正在等候叫号的老人们都被林序这一声惊地看向了这处，林序尴尬地连连鞠躬：
“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你的反应倒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激烈一点。”看着身边热情满满的年轻人，余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什么大奖都拿过了的人，应该不会因为一部电影的粗剪版本这么上心。”
“毕竟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谢谢余导！”林序喜上眉梢，又向余邱连鞠了几躬，几乎等不下去。
“要不我先取消理疗吧，这样等余导结束我们就能走了。”
“那不行，身体的事哪能比工作重要。”
说到这里，余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地看了一眼林序。
“说起来，你以前也问过我为什么要找你这种没有经验的演员来当主演吧？”
“嗯。”林序点点头，“余导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说起来惭愧。”余邱迟疑地开口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
“A03，余邱，请到1号诊室就诊。”
吞吞吐吐的余邱就像被医院的广播声惊醒了似的，腾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诊室的方向健步跑去。
“下次，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
“……”
走进诊室前，余邱又最后看了一眼正因上当受骗而愤愤不平的林序。
如果刚才自己真的说出了真相，大概又要勾起林序的伤心回忆了吧……
多年前的某个清晨，余邱在这家医院的大堂见到过一名哭泣的少年。
直到现在，他都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从晦暗的玻璃穹顶倾落而下的晨光，还有挂在少年睫毛上的泪珠。
没有专业的打光和妆造加持，眼前的场景却比余邱见过的任何画面都更接近于他心目中对于“美”的想象。
听医护人员说，少年刚失去了相依为命的至亲，余邱便还是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但那天没有问到少年的名字，却成了余邱多年来难以释怀的遗憾。
直到几年后，林序一步一步拼命站到了更高的地方，余邱才终于重新找到了他。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向林序重提这阴差阳错的过往，以及自己当年的种种心境了。
对余邱而言，更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曾经在医院角落里无助哭泣的少年，如今终于还是跌跌撞撞地顺利长大了。
他正走在一条通向更加光辉灿烂的未来的路上，没有时间留给过去的忧郁和迷惘。
与此同时，还在康复科等待叫号的林序终于收到了喻行之发来的新电影初版剧本。
低头点开文件，手机屏幕的光线映进眼底，连林序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嘴角在读到第一行字时已经微微扬起。
这将会是属于演员林序的第一部作品。
……
午后，拉上遮光窗帘挡住过于强烈的室外光线。
林序和余邱以及一位脸熟的剪辑挤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刚按下播放键，门外走廊上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
余邱刚说完，喻行之就推门进了工作室。
脖子上的工牌都还没来得及摘下，喻行之看到林序，眉眼间原本压着的疲惫便散了大半，连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果然，余邱还真没骗自己。
“喻老师也来看粗剪版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午还说不会来的喻行之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剪辑师站起来就要把自己那一角沙发让给他。
“不用了，是我临时修改计划，我坐这里就行。”
喻行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拖出了一张小马扎，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在林序脚边的位置坐下了。
膝盖碰到了喻行之后背，林序刚往回收了一些，就感受到热乎乎的温度再次贴了上来。
“开始吧。”
喻行之严肃地盯着屏幕，仿佛刚才的粘人举动只是其他三人产生的幻觉。
“唉，好。”
在这一小段无伤大雅的插曲后，林序终于成为了自己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的首批观众。
屏幕上的少年争吵、拌嘴，却又在那些窒息的生活里，不知不觉拼凑出独属于学生时代的宝贵记忆。
可无论在多么明媚的阳光下，已经提前知晓结局的林序还是能感受到余邱刻意埋在电影中的那股挥之不去的忧郁气息。
虽然余邱和剪辑师时不时就会停下来，讨论一阵镜头的取舍和剪辑方式的优化，但这也丝毫不妨碍林序在观影过程中一次次哭红了眼眶。
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被喻行之贴心地放到了林序的膝盖上。
林序小声道谢，伸手接过纸巾，却被喻行之轻轻握住了手指。
电影画面中的光影变幻，在喻行之脸上掠过。
看着那张与电影中的少年如出一辙的脸，一时入戏太深的林序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电影。
毕竟，电影主角呈现在荧幕上的人生，林序也完整经历过。
但好在指尖温热的触感重新将林序拉回了现实。
对了，喻行之就在自己身边。
现实中的他们已经彼此确定了心意，正一同为新目标努力着。
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电影播放完毕，剪辑师“啪”地一声拉开了房间大灯。
正想听听两位主演的观后评价，转头却见到林序和喻行之正泪眼汪汪地靠在一起，丝毫不避讳人的样子倒是让剪辑师自己尴尬了起来。
看来剧组里广为流传的谣言是真的！
“……那个，纸巾这里还有。渴了的话我给你们倒水，请喝请喝！”
“小陈这些天把素材都看了几百遍，早就已经感受不到情绪有没有到位了。看来我们的电影很成功啊。”
见惯了大风浪的余邱完全没把两人这点黏糊的小动作放在心上，甚至还能继续谈论工作。
“时间不早了，稍后我会让小陈给你们发一份问卷当做今天观影的反馈。快回去吧。”
随着窗帘被重新拉开，林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色已经黑透了。
饥饿感终于追上了几人，两位主演便告别了似乎打算趁劲继续调整剪辑节奏的余邱他们，一同乘车离开了工作室。
喻行之那边似乎还有些急事在等他回公司处理，即使如此，他也还是决定要先把林序送回宿舍。
难得见面也没有办法相处太久，一路上，两人依然沉浸在观影时的氛围中，安静地在后座牵着手，发着呆。
林序甚至还看到路边的公交车站和商场外墙都已经挂起了《白昼残差》的电影海报。
直到这一刻，林序才终于对电影即将上映这件事产生了实感。
幸好赶上了原定的上映时间……但是万一不卖座怎么办？风评不好怎么办？
看出林序的焦虑，喻行之更是重新握紧了林序的手。
“别担心，这是一部好电影。”
“嗯。”
在小区门口和喻行之道别，林序满头的粉红泡泡终于被夜风吹散了些。
还没走进宿舍所在的单元楼，林序就感受到了一种和早上撞见余邱时如出一辙的视线，正在暗中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自己。
果然，刚走到电梯口，就有两个戴着帽兜和口罩的人假装若无其事地站到了林序身后。
林序和那两个帽兜男沉默地对峙着，直到电梯门缓缓开启，林序突然侧身退开一步：
“你们先请。”
“……”
两个男人闻言都愣了一下，却还是迟疑地接受了林序的好意。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林序猛地从门缝间挤出，头也不回地一路往小区大门保安亭的方向狂奔而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