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影帝恋爱后，在综艺一剪梅》神代包菜

36、《黎明前夜》 生活还在继

　　沈听澜翻身摸到身侧早已凉透的床单，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她和丈夫本该就这样懒散地一觉睡到中午，再开车去附近的商场找一家餐厅享用午餐。
　　楼下嘈杂的汽车警报声和人群刺耳的尖叫穿透了耳塞，窗帘缝隙外的阳光也已经有些刺眼。
　　十一点半，时间明明已经不早了。沈听澜正生气丈夫没有叫醒自己，却突然想起今天早些时候，丈夫似乎和自己说过，他打算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过像她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下来，早就不知道那是几点发生的事了。
　　昨天沈听澜也依旧辛勤加班到深夜才回家。这都是因为昨晚自己交接班时，医院急症室突然送来了一大批病人。
　　他们大多都血肉模糊，意识不清，咳着血泡，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这也迫使沈听澜不得不多逗留了一个小时，帮忙处理突发情况。

　　到处都是血，惨不忍睹的诡异伤口，没有尽头的清创工作……让沈听澜的鼻腔到现在都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对。
　　现在她闻到的，似乎是新鲜血液的气味。

　　一门之隔的客厅里，似乎有人在不停走动着。
　　沈听澜汗毛倒竖，终于摘掉耳塞，拉开窗帘。绝望而刺耳的喊声和映入眼帘的绝望景象终于让她掌握了现状——
　　今天，或许是世界末日。

　　愣神间，沈听澜身后的卧室门突然发出了猛烈的撞击声。
　　来不及反锁，几只丧尸就这么撞开并不坚固的门锁，闯入了卧室内。
　　通过睡衣，沈听澜终于认出了自己早已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丈夫”。

　　……

　　“好！演得好！”
　　《活死人黎明》系列的第一支短片顺利录制完毕，秦绍满意欣赏着沈听澜的完美表现，忍不住带头鼓起了掌。
　　“提前发的资料大家都看过了吧，就按照上面的参考来尝试代入自己的角色，我相信非演员出身的嘉宾们也一定能演好。接下来轮到谁了？”

　　“接下来是周成宇饰演孕妇，程述白饰演孕妇的丈夫。更换场景，各位群演也可以先休息等待后续工作了。”实习生回复道。
　　“哈哈哈哈你演孕妇？”
　　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成宇死活不愿意提前换上工作装了，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往肚子上捆假体，顾悦更是毫不留情地笑了个够。

　　“你听见孕妇笑得这么开心，那你来演？”周成宇道。
　　“不要。”顾悦一身西海岸穿搭，自在地插着兜抖着腿：
　　“你可别惹我，我抽到的角色是暴民。但是你可以和程老师换啊，说不定他会愿意当你老婆呢？”

　　“不讲不讲。”程述白捂着耳朵只当做没听见，看来周成宇也不是没这么问过。
　　“导演，能不能让那几个人安静一点。”
　　正在领着林序和邱原仔细阅读台本的喻行之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抗议。

　　邱原也没再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地和各位嘉宾打成一片，反而对着台本上标了高亮的重点部分看了又看，那副严肃紧张的样子和林序刚开始接触演戏时简直一模一样。

　　这次，喻行之将饰演警察，而林序和邱原饰演的，则是电影原设定中的反派保安角色。
　　要两位当红偶像饰演这种难度高又不讨喜的边缘角色，公司当然是极力反对的。
　　奈何这次秦绍态度坚决，又有周成宇这样的极端案例存在，便还是勉强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喻老师，你觉得我这样处理这段傲慢的神情怎么样？”邱原眯起眼睛，用鼻孔对着喻行之，试图展示傲慢。
　　“你看到那边牵着狗的温温了吗？”喻行之问。
　　“看到了。”

　　“那你小心别让狗看见你，听说狗都挺好这一口。”
　　“……”
　　“我的意思是，虽然演技一般，但你本来走的就是搞笑路线，秦绍应该会满意。”

　　开始看林序脸色判断自己说话会不会太过分的喻行之从善如流地抽了邱原一鞭子，又给他喂了一把糖，就被节目组请去指导周成宇的戏份了。

　　“林序，你说我万一搞砸了再也上不了综艺怎么办……”
　　隔行如隔山，邱原在喻行之长达半天的打压中，终于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当演员的料。
　　瞪大了眼睛呆望着自己的手指，邱原只觉得自己再演下去，只怕要灯枯油尽，大限将至。

　　“放心，你不会搞砸的。”林序道，“反正也不是性格被框定的角色，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演也挺好的。”
　　“哇，这是说放心就能放心的事吗！”
　　邱原紧张得都要吐出来了，但一见喻行之路过，还是迅速闭上了嘴巴。只怕影帝嫌他聒噪，就连看在林序的面子上都不愿再带自己了。

　　短片的整体拍摄速度并不算慢。
　　大约一个小时后，就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两人准备化妆候场。再次回到拍摄场地，喻行之也正好完成了拍摄。
　　穿着一身西式警服的影帝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工作，反而坐到了监视器后，拿起秦绍的话筒对林序和邱原发号施令起来。

　　“商场办公室场景，3号4号点位，站位确认，摄影机准备。”
　　“我去，片场警察。”
　　“我们说的话那个位置都能听到。”

　　“对不起喻前辈，您的造型特别好看，您是我见过最帅的警察。”邱原迅速道歉。
　　除了喻行之以外，整个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被邱原的活宝行为逗乐了。
　　见林序还在咬着嘴唇憋笑，邱原还是上前拍了拍队友紧绷的肩膀。

　　“其实你也紧张吧？没事的，我觉得你刚才就演得很好。”
　　“好……”
　　果然，任何的异常状态都瞒不住朝夕相处多年的队友，林序点头，习惯性地开始深呼吸调整状态。

　　从自己刚开始跟着喻行之上演技课的时候开始，林序就被多次指出过，他的演技存在一个重大的障碍——
　　林序很难放下在偶像生涯中塑造的那张过于完美的面具，去饰演一个会让人感到不适的“坏人”角色。
　　他当然也一直在努力改变，试图克服这种障碍。

　　只可惜，林序至今也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而留给他可以用于思考和调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准备好了吗？”
　　在开始拍摄前，喻行之向演员进行了最后的确认。

　　“准备好了。”林序点头。
　　“开始。”
　　随着秦绍一声令下，提前录制的早间新闻节目音频便伴随着缓缓打开的百叶窗叫醒了商场办公室里正在熟睡的末日幸存者们。

　　“那些死不掉的鬼东西越来越多了……今天也按照计划巡逻。”
　　着装完毕，林序伸手压平制服上的褶皱，观察着商场楼下的情况。
　　灾难爆发的那天晚上，他和邱原所在的保安队照例在商场值夜班。

　　也有几名同事在事态升级后选择回家避难，但林序敏锐地看中了商场厚重的卷帘式防盗门的潜力，说服邱原和自己一起留下后，他们暂且过上了衣食无忧，性命无虞的平静生活。

　　灾变第三天，消耗完家中物资的人们终于壮着胆走出了家门。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因此成为了尸潮的一员。但也有少数幸运儿兜兜转转，将目光投向了商场。
　　但幸运的是，这一周来，还没有人成功闯入过这座堡垒。

　　“……那个，有个坏消息。昨晚有人闯进来了，里面好像还有一个拿枪的条子。”
　　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监控录像，邱原很快发现了异状。
　　那几个闯入者已经占据了一楼的家具店，正警惕而好奇地到处探索着。

　　“他们有多少人？”
　　“不多，有几个男的几个女的，他们坐电梯上来了！”
　　擅自改动了自己的台词，邱原的角色一下子就从原本傲慢冷血的保安，变成了不太聪明的丑角。

　　节目组并没有叫停拍摄，林序便也顺着邱原的改动演了下去。
　　猛拍一下邱原的后脑勺，但事态紧急，显然不容林序现在就开始发威骂人。
　　抄起摆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武器，抛出一把给邱原，林序麻利地给枪上了膛，站在电梯门的死角处，继续道：

　　“等人到了你就先瞄准那条子的手给他一枪。”
　　“啊？要动手吗？”邱原已经放弃了演戏，本色上阵，端着枪跟着林序躲了起来。
　　“当然，我们先下手为强。”

　　电梯的数字终于停在18层，停靠的提示铃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邱原果然听话地在自己前面先一步冲了出去，林序挑起嘴角，就这么架枪瞄准了处在自己视野范围内的女人。
　　如果对方不愿意听邱原的劝导乖乖离开商场，他们就会失去更多。

　　“咔。”
　　代替已经看呆了的秦绍喊停拍摄，喻行之没对这场戏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站起来，带头鼓起了掌。
　　“好，很好……林序可以过了。”秦绍道，“不过邱原你还要补拍几条走位的镜头，可以收一收，不要这么幽默。”

　　“林序你小子，进步挺大啊！狠起来我都吓一跳。”正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嘉宾们也围了上来。
　　“你再练练，下届影帝就没喻行之的事了，带出徒弟饿死师父啊。”程述白用能让喻行之听到的音量大声揶揄起来。
　　“哪里……”

　　“你做得很好，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喻行之看起来毫不介意程述白的挑衅，也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林序对人物的心理细节分析确实在我之上，如果能继续钻研演技，拿奖也是必然的。”
　　“那我先提前恭喜你了！”顾悦抓住林序的手，“给我吸吸演技。”

　　“喂！这边还在拍啊！喻行之你现在怎么不当纪律委员了？”秦绍忍不住控诉起和大家聊得火热的喻行之来。
　　众人知错，很快簇拥在一起回到了他们在片场的小角落，继续喝茶看戏。
　　林序有些呆愣地望着坐回到监视器前的喻行之，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味着喻行之对自己第一次明确的夸奖。

　　没有听错，喻行之刚才确实对他说了“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