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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坦白》 恭喜两位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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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好像要下雨了,我不应该拉着你来的。”
等喻行之和林序赶到宠物墓园时,天色已经转阴,厚重的云层也隐隐有些发黑。
喻行之一边向林序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墓碑周围的落叶来。
“没事。”林序裹紧外套,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现在跑出去也会淋到,正好这里就有凉亭可以躲雨。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场雨应该不会下很久。”
“好,好的。”
见林序在自己身边蹲下,伸手把枯叶拢到一边,喻行之便也放慢了动作,学着刚才向自己介绍母亲的林序一样,开始把小动物们一只只地介绍给林序认识。
“这只兔子叫莱戈拉斯猫猫,她旁边的是嘟哒……”
“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想为什么会给小动物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旁边还有一只猫和两只狗,没有名字,我也没和它们打过照面,都是我姐捡回来没治好的,就一起埋在这里了。”
林序安静地听着喻行之的碎碎念,时不时点着头表示自己正在听。
“说起来,兔子还真是我见过脾气最差的动物。稍微有一点不满意就会跺脚生气,我家这两只还见什么啃什么,她们还在的时候我的书和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喻行之就这么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要是程述白也在场,见到他一次能说这么多话,估计会撒把盐帮这位好同事驱个魔。
“我想我大概不会再养兔子了,但果然一到这里,还是会很想她们……”
“所以,虽然你说了这么多兔子的缺点,但其实你也并不讨厌她们吧?”
把宠物花圈在墓前一一摆正了,林序若有所思地问道:
“啊,我当然没有讨厌她们。”
怕被林序误认为自己是那种不仅没有爱心,还会对已过世的宠物抱怨个不停的人渣,喻行之着急解释起来。
“在我养兔子的时候,不管是大家的饲养观念,还是宠物医院对异宠的医疗看护水平都还比较有限。”
“送走她们之后,我总还是觉得对她们亏欠太多……”
“所以,说不定以后我也不会再饲养其他动物了。”喻行之说完,两人一起沉默了好一阵。
天色又暗了些。
闷雷翻滚,气压骤降,喻行之不敢转头看林序的表情,只能继续尝试寻找共同话题:
“你小时候养过什么宠物吗?”
林序摇头。
“什么都没有吗,植物呢?喜欢的玩偶呢?”
“没有……只是把我养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我家没有这些多余的东西。”
“……”
这回,喻行之终于意识到了,秦绍总说他会在不经意间展示作为富人的优越感是什么意思。
“抱歉,是我问太多了,我不太擅长和别人聊天。”
“没关系,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林序的声音有些发闷,但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你应该也已经知道我家的大致情况了吧?”
“嗯。”
早在喻行之在为第一次观看STAGE7的演唱会做准备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网络百科,对林序作为偶像对外公开的大致生平了如指掌了。
年仅23岁的林序之所以会展现出与实际年龄完全不同成熟,自然与他并不顺遂的成长经历密切相关。
林序出身于单亲家庭,生父不详。
自从他以儿童模特的身份赚到第一桶金后,其母亲便再没有过固定工作。
靠着母亲兼职打零工的收入,以及来自林序的不确定的薪水,孤儿寡母就这样相依为命,艰难度日。
尽管生活拮据,林序还是在母亲的全力支持下学习了钢琴、舞蹈和各种乐理知识。
并在小学三年级那年参加选拔,成功进入LUMEN娱乐公司,成为练习生。
遗憾的是,这位把一生都押在儿子身上的女性,并没有亲眼看到林序正式出道的那一刻。
林序18岁那年,母亲突然撒手人寰。
关于她去世的原因,网络上并没有什么正式的说法。
有人说,她积劳成疾,也有人说她嗜酒成性,早就弄坏了身体。但真相到底如何,恐怕除了林序以外,没有人知道。
……
“我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妈妈去世,是因为她在知道我能以STAGE7成员身份出道的那天喝了太多酒。医生说,死因是醉酒后吸入呕吐物,窒息身亡。”
“……”
“那天,我也在拍摄节目,所以没有像平时一样给家里打电话联络她。等周末回家的时候,我看到,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深秋的冷雨似乎是要代替林序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回忆,骤然落下。
这回,喻行之终于及时脱下了外套,提前一步遮在林序头顶: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呜……”
喻行之构筑的这片狭小空间昏暗而温暖,被令人安心的气息团团包围,那番温柔的话像是压垮林序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让他毫无顾忌地哭出了声。
“如果我那天打电话回家……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不是你的错。”
喻行之的声音笃定而理性:
“林序,你看着我。”
“如果阿姨是窒息死亡的话,就算你在打电话的时候察觉到了异样,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应该也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说的话听起来会很冷漠。但更让我心疼的,是当时回家后只能独自面对挚亲过世的你。”
“我无法想象当时的你会有多无助。但如果今天我的陪伴可以抹去你背负的哪怕一丝痛苦,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因为足够了解彼此,林序确实从喻行之这番劝解中获得了些许慰藉。
“谢谢……可以继续陪我站一会儿吗……”
“好。”
秋雨绵绵无尽,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站在雨中。
衬衫前襟被和雨水截然不同的温热液体浸透了,喻行之依旧轻拍着林序的后背,直到他肩膀起伏终于趋向平稳。
直到双臂开始发麻,已经被淋到睁不开眼睛的喻行之终于对自己的生命安全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话说,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像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几乎已经连站都站不稳的林序轻轻点头,喻行之便环着他,慢慢挪动到了刚好够两人肩并肩坐着的装饰凉亭下。
“如果没有血缘关系,我肯定不会认识这样的人,我们肯定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她会喝很多酒,会对我不管不顾,会伤害自己,也会做出很多让我担心害怕的事。”
“但是只要她表现出对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我就会再次原谅她。”
“明明就只差一点,就可以让她过上梦想中的生活了,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但事实就是,根本不会存在这种可能性。”喻行之试图从自己已知的信息中举证。
“我听说你小时候一口气学了好多兴趣班吧?阿姨一定很在乎你。”
“如果不把钱都花在我身上,或许,她至少可以普通地活着。”
“那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做出的独立清醒的选择,你不必为此自责。”
喻行之终于明白了,林序那种总爱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于自身的倾向究竟从何而来。
“你总是觉得,只要自己能做得再好一点,一切就能有挽回的余地……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其实很傲慢吗?”
“……”没想到喻行之会这么想,林序吃惊之余,却还是决定先听他把话说清楚。
“就像曾经从来不会在乎其他人想法的我,过去我也一直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能拿出足够优秀的作品,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欣赏和赞美。但很可惜,除了我爸妈以外,没有人会这样想。”
“只有神话中的神明需要背负起一切,但我们是人,有时甚至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我们当然会犯错,也会做出让自己鄙夷的决定。”
“阿姨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也许在你看来她的决定并不完美,但你也不能因为沉湎在过去,永远惩罚自己。”
“林序,你在听吗?”
“我在听……”
林序的声音从紧贴着自己的锁骨的下颚震动着传来。终于注意到,他们紧贴在一起的那片皮肤,温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自然地伸手贴上林序的额头,喻行之开始担心林序会不会着凉……或者,发烧的人难道又是自己吗?
顺势抬手握紧喻行之的手臂,林序像说梦话似的喃喃自语起来:
“说起来,小学的时候我把雨伞弄丢了,虽然被骂了一顿,但妈妈还是把自己的伞给我用了。”
“结果她自己感冒了,就干脆让还够不到灶台的我下厨学做饭……之前给你做的粥和小菜,就是我给妈妈做的第一顿饭。”
“在我看来,阿姨已经很幸福了。”
“是吗?……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幸福了吗?”
“如果是我的话,就算只喝白粥也会幸福的。”
又说出这样的话,喻行之估摸着自己大概确实又发烧了。
“你刚才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具体期限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直到你厌烦为止吧。”
林序不讲究地用衣袖抹掉眼泪,又把喻行之的外套披在两人头顶。
自从在《突袭48小时》里林序背着喻行之在迷宫里逃亡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靠近彼此。
“可以,再靠近我一点吗?”
雾水弥漫,就算此刻有人正好路过此处,大概也只勉强看清两道模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