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热潮》 生病的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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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见到躺在自己房间沙发上的林序，喻行之才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起身后喻行之的步伐依旧虚浮，但好在高烧已退，神志也恢复了清明。
昨晚半梦半醒间那个一直在照顾自己的人，想必就是林序了。
看着缩在沙发上盖着薄毯睡得正熟的林序，喻行之欣喜之余，也不免担心他在昨天一整天的舟车劳顿之后会不会没有休息好。
正打算偷溜出房间下楼给林序准备些吃的，喻行之的睡衣衣带却突然被人拉住——
“你醒了？”
林序点头，眼睛都还睁不开，却依然不打算松手：“你去哪里，退烧了吗？”
“应该吧。”喻行之干脆借力就这么坐到了沙发边上，“我去做点早饭，咖啡和面包可以吗？”
在国外待了大半个月，吃腻了西式早点，林序提不起一点兴趣。
“……我来吧，不过得先给你量个体温。”
不由分说地被比自己更迷糊的林序抓着按回床上，耳温枪已经怼到喻行之耳边。
“37.8℃，还烧着呢，你平时生病怎么办，有什么人能来照顾你吗？”
想起远在国外度假的父母，住在同一片别墅区但估计早就出门去视察公司情况的姐姐，以及同城范围内那几个不靠谱的朋友，喻行之摇摇头。
“吃药，躺着休息一天就好了。”
“那你吃什么？”
“我去问问阿姨今天有没有空过来……”
“嗯。”
洗漱的几分钟功夫里，林序已经一扫困倦，快速恢复到了可以出镜的状态，而喻行之还没有收到阿姨的回复，就这么小狗似的呆坐着，望向林序不说话。
人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生病的，就这么放着不管总觉得过意不去。
发消息向经纪人刘曜说明情况，林序当下做出了决定。
“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好。”
纵使已经想到了活着度过这一天的完美对策，以及对林序工作安排的无数疑问，喻行之还是强忍着闭上了嘴。
“你想吃什么？”林序问。
“都，都可以。”
“那就喝粥吧，清淡好消化。”
“嗯。”
淘米择菜，热锅下油。
林序小时候练成的做饭技能还没生疏，不过他也只能做些简单的家常菜。
味道不错，但也比不上外卖能点到的那几个家常菜馆的手艺。
等喻行之耐不住性子溜下楼来的时候，白粥已经凉到了正适合入口的温度，还结了薄薄的一层粥油。
殷勤地帮忙摆好餐具，喻行之从林序手里接过粥碗，先是就着配菜小口小口地喝着，等胃口打开了，喻行之便囫囵地端起了碗，没再顾上过吃相。
“好吃，比阿姨做的好吃。”
“那应该不至于。”
“真的，我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堂堂影帝就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放下碗筷，喻行之依旧乖巧地望着林序不说话。
“……还想吃的话，你自己盛？”
“好。”
生病的喻行之全然没了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长长了的头发盖住眉眼，就算说话依然不是惜字如金就是长篇大论，也比平时讨喜不少。
见他吃得开心，林序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吃慢点，喜欢的话，平时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不用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林序不由一愣。
多了一个心眼的喻行之见林序反应不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不妥之处，慌张地解释起来。
“啊，我不是说不好吃的意思……”
“比起做饭，你的时间应该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像这种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的机会，有今天这一次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不计商业价值的情况下，还从来没有人对林序说过这样的话。
不真实得就像是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台词，错愕之余，林序还是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就算不是很明白林序为什么给自己做了饭还要反过来感谢自己，喻行之依然努力保持沉默。
秦绍教给他的“闲聊不需要刨根问底”，以及“观察林序的肢体动作判断自己有没有说错话”的两个技巧，在今天的实践下看起来果然有着不凡的效果。
“但是我看到冰箱里还有准备好的排骨，正好可以炖汤，想喝吗？”
“想。”喻行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当然，这是只限今天的给病人的优待。”林序补充道。
“嗯，我会把汤都喝完的。”
用餐完毕后，在喻行之的坚持下，两人一起收拾了锅碗瓢盆。
难得天气也不错，喻行之干脆建议林序陪自己去花园里走走。
带上电影剧本和纸质书，两人切了一盘苹果，就这么窝在摇椅上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全身都被晒暖了，林序把遮阳帽扯低了些遮住脸，自己梦想中的生活大概就是这般模样。
今天的喻行之也没有任何上课和教学的想法，却反而比平时更黏着林序了。
林序走到哪里喻行之就跟到哪里，即使被阻止，喻行之也会低头咳嗽两声以郑重声明自己病号的身份，林序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样变本加厉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这天夜里——
等今天的最后一顿病号餐也结束后，林序还是决定抽些时间来进行自己的日常训练：健身，练舞，声乐训练都不能落下。
地下室闷热，即使把屋里的新风系统开到最大也不如楼上的空气好。
即使林序百般劝说，已经开启一键跟随系统的喻行之当然还是没有听话。
“我就在这里坐着休息……不会给你添麻烦。”
“……”
“药已经吃了，我还会自觉多喝热水。”喻行之举起水杯示意。
“不行，去睡觉，睡不着也要躺下来休息。”
堵在楼梯口，这回，林序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刚收到刘曜的消息，林序明天有必须要参加的团队行程。因此从明天开始，喻行之就要自己想办法把病养好了。
即使休息了一天，喻行之也一直在四处走动，再加上他还有红斑狼疮这种免疫系统疾病，身体本来就比一般人更弱些。
傍晚到夜里本来就是身体最容易反复发热的时候，喻行之继续这样跟着自己闲逛，大概率还会病倒。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在楼上待着，太孤单了。”
向来对向自己撒娇的人最没辙，林序便故意转开头去，不再看喻行之的方向。
“不行吗？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好吧。要是感觉不舒服了，你就马上回去睡觉。”林序妥协道。
“一定。”
口头答应下来和是否能做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一码事。
而喻行之对自己身体舒适程度的感知能力，更是弱于正常人太多。
等林序训练到力竭，提醒喻行之该和他一起上楼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喻行之又把自己烧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傻子。
“原来你也做力量训练啊，舞台上根本看不出来。”
“是吗？你是不是没抢到内场票看不清楚啊。”
被人当面说自己没有训练痕迹，林序并不开心。但一想到话是从喻行之嘴里说出来的，便也释然了。
“内场太挤了，我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一直在看台坐着……你的手好凉。”
“果然发烧了。”林序从懒人沙发上一把拉起了喻行之，“你自己没感觉吗？”
“我感觉我没发烧。”
喻行之倔强地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看着就让人不安心：“我只是坐久了，有点头晕。”
就像醉汉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一样，林序显然并不会相信一个烧迷糊的人。
“我扶你吧……”
搀扶着喻行之一步步向上走，林序总觉得前进速度太慢，反而让自己更累。
终于回到地面层后，林序干脆蹲下来，像在综艺节目里一样背起了喻行之继续爬楼。
滚烫的鼻息喷在林序后脖颈上，痒得林序缩起脖子，喻行之却缺心眼地继续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起话来。
“你说，要是唐勉知道你背我这么多次，他会不会生气？”
“这个和唐勉有什么关系？”
“你在演唱会上不是答应只背他一个人吗？”
“啊……”林序终于知道喻行之这让自己似曾相识，但又没模仿到位的撒娇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你在电影里说的话不算数，我在演唱会上说的当然也不算数。”
“是吗？可是你们关系那么好。”
“我们都认识五年了，住一个房间，除了休假都待在一起，关系不好才奇怪吧？”
“那也是……”
把喻行之放回床上，服药，擦身，量体温，敷上退热贴又盖好被子，林序对照顾病人的流程无比熟悉。
“你也这样照顾过唐勉吧？”
“当然，生病的时候大家都会互相照顾。”
有些不服气，喻行之已经迷迷瞪瞪，眼珠子却还在转溜着，似乎是在代替大脑活动着出主意。
“那你会握着唐勉的手照顾他吗？你会拍着他哄他睡觉吗？你会亲他的额头让他快点恢复健康吗？”
“最后一个，不会……”
就算是一起生活了五年的队友，生病亲额头这样的举动也实在有些暧昧过了头。
要是被本来就受不了他们腻歪在一起的周既明看见了，说不定会被直接赶出宿舍，流落街头吧。
“那你，可以亲一下我的吗？”
“啊？”
“我想要比唐勉更好的待遇……只要一下，我明天肯定能康复……”
发烧的喻行之眼尾微微泛红，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序，轻声恳求。
“……不行，你是在演苦情戏吗？我不会上当的。”
“我果然还是比不上唐勉……”
“怎么会。”
公平起见，林序握住喻行之的手，又轻拍起他的胸口。就这样一直把喻行之哄到睡着，林序的双手也被38℃的热潮浸透了。
也许是太累了，或是被喻行之传染了，起身离开之前，林序竟也鬼使神差地在喻行之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就当是祝他快点恢复健康。林序没来由地焦躁起来，轻手轻脚地关灯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有人得逞地偷笑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