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感染 赵习洲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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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摧毁粒子母巢。”
蓝终于抬眼，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
“我知道，你们一直有粒子母巢的确切方位，只是它一直在运动变化，轨迹飘忽不定，你们始终无法准确定位，对不对？”
他这些日子协助格蕾丝工作，早已从实验室的加密数据中，得知了粒子母巢的秘密：那是所有粒子病毒的源头，是谢立残党妄图获取的粒子核心。只要摧毁母巢，肆虐的粒子病毒就会失去源头，异变生物也会逐渐失去活性，这场浩劫才能彻底终结。
格蕾丝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们一直封锁着这个消息，就是怕你一时冲动，做出傻事！母巢不仅一直在运动，周围还环绕着高密度的异化粒子，普通士兵靠近就会瞬间被侵蚀异化，就算是S级机甲，也难以突破那层粒子屏障，你根本不可能靠近！”
“我可以。”
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我已经被粒子病毒感染，身体里的基因与异化粒子早已产生联结，只要我彻底异化，就能与母巢的粒子能量产生共鸣，精准锁定它的位置，哪怕它一直在运动，我也能找到它。”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我需要足量的血清抑制剂，不是为了遏制异化，而是为了在彻底异化、失去意识之前，保持最后的清醒；强效兴奋类药剂，是为了对抗异化带来的意识模糊，让我有足够的力气，突破母巢的粒子屏障，进入母巢内部，将它彻底摧毁。”
“你疯了！”
格蕾丝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瞬间泛红：“彻底异化之后，你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和那些异变生物一样的怪物，就算你能找到母巢，也未必能完成摧毁，最后只会白白牺牲！赵习洲绝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你告诉他，我们再想办法，一定会有其他出路的！”
蓝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温柔，那是对赵习洲、对沈霁、对这个联盟的牵挂：“不能告诉他，他在前线已经够辛苦了，我不能再让他分心，更不能让他为了救我，放弃前线的防线，那样只会让更多人牺牲。”
他抬手，轻轻按住格蕾丝的肩膀，语气坚定：“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是唯一能与母巢产生共鸣、能准确定位它的人。格蕾丝，算我求你，帮我准备药剂，等我摧毁母巢，这场浩劫就结束了，所有人都能得救。”
格蕾丝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看着他脖颈处隐约露出被感染的脉络纹路，知道他早已下定决心，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她沉默了许久，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缓缓点头，声音哽咽：“好，我帮你。“
“但我会把抑制剂和兴奋类药剂的剂量调到最精准，尽量延长你保持清醒的时间，也会给你准备一支紧急注射的终止剂，万一……万一你还有意识，还有退路。”
蓝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底满是感激。
“谢谢你，格蕾丝。不用准备终止剂，一旦我进入母巢，就没有退路了，要么摧毁它，要么同归于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格蕾丝在实验室里争分夺秒地忙碌着，操作台上火光闪烁，试剂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调配都格外谨慎。
她将足量的血清抑制剂装进一个便携式注射盒，又将强效兴奋类药剂装进另一个针管，仔细标注好使用顺序，然后走到蓝的面前，将注射盒和针管递给她，眼眶依旧泛红：“抑制剂每隔半小时注射一次，能暂时延缓意识消散；兴奋类药剂在你感觉到意识模糊、无法支撑的时候注射，能让你恢复短暂的体力和清醒，但它会加速病毒扩散，你一定要慎重。母巢的大致轨迹在北部荒原，它的运动速度很快，只有你彻底异化后，才能精准捕捉到它的位置。”
蓝接过注射盒和针管，紧紧握在手中，指尖微微颤抖，眼神却很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终端屏幕上赵习洲的头像，眼底满是隐忍与牵挂，轻轻摩挲着屏幕，低声呢喃：“等等我，等这场浩劫结束……”
他没有给赵习洲发消息，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计划，他怕自己一听到赵习洲的声音，就会动摇，就会舍不得离开。
蓝将注射盒放进贴身的口袋，又将兴奋类针管别在腰间，整理好衣领，遮住脖颈处的蓝纹，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平静一些。他走到实验室的窗边，看着窗外被封锁的城区，看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变生物嘶吼声，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戾和决绝。
“格蕾丝，麻烦你，等我出发后，帮我给赵习洲发一条消息，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安心作战，等战事结束……”蓝的声音很轻，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给承诺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替我照顾好沈霁。”
格蕾丝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我会的，你一定要保重，活着回来。”
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门外，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异变生物嘶吼声，透着绝望与死寂。他快步走向城区边缘的临时停机坪，那里停放着一架闲置的军用侦查飞艇，是联盟军部遗留的应急装备，体积小巧、速度极快，且配备反粒子探测装置，适合单人潜行。
他掀开飞艇的舱门，缓缓坐进驾驶舱，指尖抚过冰冷的操控面板，从口袋里拿出第一支血清抑制剂，颤抖着扎进手臂，冰凉的药剂注入体内，短暂的缓解了身体的不适，也让他的意识变得清醒了一些。
他启动飞艇的隐形模式与反粒子屏蔽系统，避免被前线巡逻队或异变生物察觉，飞艇的引擎发出微弱的嗡鸣，缓缓升空，淡蓝色的能量光晕包裹着艇身，划破漆黑的夜色，在空旷的城区上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自己这一去，大概率不会回来了。可他别无选择，为了联盟的所有人，为了那些被粒子病毒折磨的生命，他必须一往无前，哪怕最终化为异变生物，哪怕最终与母巢同归于尽，也不能退缩了。
飞艇缓缓驶离城区上空，朝着北部荒原的方向疾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下方的废墟与异变生物的身影渐渐缩小，空气中的异化粒子气息却越来越重。
蓝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病毒正在加速侵蚀，脖颈处的蓝纹越来越刺眼，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意识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模糊。他握紧飞艇的操控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赵习洲的面容，沈霁撒娇时明媚的笑容……
这些，都是他要守护的东西，也是他支撑下去的勇气。
终端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习洲”两个字，蓝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迟疑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刻意放缓了语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与身体的不适：“习洲？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屏幕里，赵习洲的身影有些模糊，背景是西部战区的硝烟与火光，他的脸上沾着些许灰尘，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作战服的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污渍。
刚结束一场惨烈的清剿战，赵习洲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第一时间就拨通了蓝的终端。
他明明该抓紧每一分时间休整，统筹下一场作战，可脑海里全是蓝的模样，总觉得对方最近不对劲。那种不安像藤蔓一样缠在心底，挥之不去。
“刚结束一场清剿，趁间隙给你打个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紧紧锁在蓝的脸上，一瞬不瞬，语气里先是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随即多了一丝焦灼：“看你脸色比昨天更差了，是不是真的没休息好？还是……你有事瞒着我？”
他早已习惯了隐藏情绪，可面对蓝，那份深埋的担忧，终究藏不住分毫。
蓝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操控杆，指节泛白，脸上却强行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抬手揉了揉脸颊，装作轻松的模样：“没有啊，就是飞艇上有点凉，脸色才会差些。我真的没事，一直在中部城区协助格蕾丝，很安全，你别担心。”
他刻意避开赵习洲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隐忍与愧疚，也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脖颈处隐约露出的蓝纹。
“别硬扛。”赵习洲的语气软了下来，疲惫中满是真切的牵挂，金瞳里的焦灼却丝毫未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终端。屏幕里蓝的笑容太过勉强，那刻意避开的目光、微微发颤的指尖，都在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蓝，你看着我。”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威严却又藏着一丝恳求，他担心蓝真的出了什么事。
蓝的呼吸一滞，缓缓转过头，迎上赵习洲的目光，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声音放得更柔：“我真的没事，习洲，你是累了，去好好睡一觉吧。等战事结束，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藏在心底的不舍与决绝。
他知道，这个约定，或许再也无法实现了。
赵习洲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看着他下意识捂住脖颈的动作，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蓝出事了！
脖颈处的遮挡，刻意避开的目光，还有那强装出来的笑容，格蕾丝上次欲言又止的模样，蓝日渐苍白的脸色，还有他每次通话时刻意放缓的语气，所有的疑点都串联在了一起，一个可怕到让我窒息的答案，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太了解蓝了，温柔隐忍，从不肯让自己担心，哪怕再痛苦，也会伪装出一切安好的模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成型，让他浑身发冷，指尖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愈发刺痛。他强迫自己冷静，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恐惧在一点点吞噬他。
“你是不是被病毒感染了？”
赵习洲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难以掩饰的恐慌，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强迫自己稳住声调，眼里慌乱被克制下去，只剩下急切的求证。
“蓝，你告诉我！是不是感染了？”
蓝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眼底的隐忍再也无法掩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地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不想承认，不想让赵习洲难过，不想让赵习洲在前线分心。
可现在，赵习洲已经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