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山雨欲来 竞选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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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在这段故事里逐渐放松了身体，她从来不知道博物馆里的故事这么有感染力，几乎让她透过这段故事看到了曾经在风浪中一次次挺过的小船。而这段故事的诉说者，仿佛化身成为了那艘小木船，在雷霆与巨浪中一次又一次存活下来……
她沉浸其中，微微侧过头，看向王昭，发觉对方似乎情绪有些低落，没有今日初见时的神采奕奕。
“您……不要难过。”沈霁不知道为什么，没过脑子就蹦出一句。
不出意外，王昭的一双深沉的眼睛在镜片后注视着她，有些惊讶，也很温柔。
“谢谢你，我很好。”
也许是沈霁的关心真的安慰到了她，到了家的王昭似乎情绪好多了，机器人煮好了饭端上来的时候，她颇为迫不及待地给沈霁介绍了这道“拿手好菜”。
当然，是机器人的成果。
两个人破冰成功，王昭为沈霁安排了自己隔壁的卧室，颇为童趣，被面都是粉色系的花朵。
秘书长真的很喜欢粉色！沈霁得出了这个结论，的确如此，十分精准。
第二天早上，沈霁早早起床，在院子里开始了每天的锻炼，她抬头看向二楼的玻璃，窗帘还没有拉开，索幸最近的大事只有选举，王昭多睡一会也无妨。她刚这么想着，还没等收回目光，窗帘就被拉开了，王昭看到了庭院里的女孩，朝她挥了挥手。
“今天您要出去吗？”
“嗯，要去一趟郊区。”
沈霁没有多问，利落穿好衣服在车边等着王昭。到了郊区的一间学校，看起来有些老旧，但是陈设很干净整洁。开门的人看到是王昭，立刻朝里面喊了几声，楼上踢踢踏踏的声音像是急促扇动的白鸽翅膀一般，不一会就涌到了一楼的走廊上。
“好久不见，我来看看你们。”
王昭上前和孩子们交流，沈霁自觉退到一边，站在了一个老师旁边。沈霁的胳膊被碰了碰，那位老师问她。“你是小昭的什么人啊？”
“我是秘书长的警卫。”说话期间，沈霁也没有分神，依旧关注着在人群中穿行的王昭。
“那你可真厉害啊，小昭也厉害着呢，我们当时条件特别简陋，她的体术也比很多军校的孩子们强不少呢。后来因为遇到贵人了，就被调去了办公室工作。如今还常回来和我们聚一聚，真是个很有心的人……”
“秘书长是在这里长大的？”沈霁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王昭是来自首都星的一个富裕人家，却从没想过她原来有过这样一段晦涩艰苦的少年时期。
“对呀，小昭在这里一直上到初中呢。听说那位贵人好像身体不太好了是吧？我上次听小昭说了……”
沈霁没有回复这句话。老师见她不说话，也没多问，就离开了。
过了半晌，王昭过来找沈霁，夸她：“老师说你很负责任。”
“这是我的工作任务。”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吧？如果有一个机会送到了面前，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王昭笑得有些邪性，和往日的谦逊大不一样。这样的王昭，让沈霁感觉到了蓬勃的生命力。
在这天晚上，元首官邸被封锁，记者堵在官邸门口，等待着里面的消息。直到深夜，首都星垂天塔的钟声响起，在寒夜中的记者们也第一时间发出了通讯稿件。
联盟政府的首脑，去世了。
他终究没能熬到本次竞选。
王昭被一身浓墨一般的黑色制服包裹。门打开，她出现在官邸门前。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乎要将门口变成白昼一般，沈霁紧紧跟着王昭，将她半包在怀里，时刻留意着附近的人群动作。
“请问离世之前，元首有什么遗言吗？”
“真的是病逝吗？存在人为谋杀吗？”
“秘书长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
人群越来越拥挤，沈霁护着王昭的手臂逐渐收紧，本来从门口走向座驾的路很短，被人群簇拥之下，走起来也十分不便。即使到了门口，记者们也没有放弃询问。
王昭在车门边站定，转身看向媒体记者，她看起来确实十分憔悴，闪光灯下苍白着脸，一双薄唇抿着，显出了几分坚毅。
“各位辛苦了，我有几句话要讲。元首确实是病逝的，官邸中的医学团队将给出权威的报告书，不日将会公示给民众。我作为联盟秘书长多年，元首是我的贵人，我很感激他的提携。我将出席本次选举，作为联盟政府首脑的候选者。”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王昭神色如常，一双眸子都被照得晶亮，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炬，在这样鬼影幢幢的深夜中，撕开了一道黎明的霞光。
媒体哗然，巨大的信息量一时让他们无法消化。在他们回神之前，沈霁先一步打开车门，和王昭上了车。其他警卫则布防在车子两侧，为王昭开路。
“您这样做很危险。”沈霁忍不住还是说出了口。她知道不到竞选当天，一切都是未知数，更何况王昭这样半路杀进候选人中的黑马。
“如果我不参加，永远都没资格，即使大家赞誉，我也不满足。这次我有预感，赢家会是我。沈霁，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和蓝不一样，他看重效率和结果，而你更像是一个大慈善家。”
沈霁听到她有些玩味的意思，正色道：“请您对他尊重一些。”
“自然，他可是我的登云梯。你大概也能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调到身边了吧？你是蓝无法放弃的人，你在哪里，蓝在谁的阵营。他才是这个联盟最无常的黑马。”
“我不是对这个位置垂涎已久，而是我有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尽快。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将会是大麻烦……”
王昭说了许多，沈霁只是垂头不语。原来王昭什么都知道，拿捏住自己，就是拿捏住了蓝，从而也就拿捏住了赵习洲，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懂你们的尔虞我诈。但是我要保护好我的家人和朋友们。您要答应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当然。”王昭很干脆地应下。她的过往晦暗，一路走来风雪交加，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心中所想。
联盟元首离世，政坛动荡，竞选者皆蠢蠢欲动，当务之急就是稳住局势。
闲庭的电视上正播放到王昭从官邸出来的画面，蓝看到了她旁边的沈霁，眉头蹙起，神情复杂。赵习洲揽过他的肩，轻轻拍了拍，宽慰道：“王昭是一个很有手腕的人，不用担心，她对待下属赏罚分明，并不严苛。”
“想必此时，王昭要解决的事情还有很多。乔西的心结也终于要尘埃落地了。”
“你是说乔西的前妻？”蓝直起身子，颇有些好奇。
“他的前妻是一名公益律师，追查一桩陈年的脏器走私案件后失踪，死于非命。这件事情看来终于要浮出水面了，也算给乔西一个交代了。”
赵习洲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蓝心里有了揣测。
山雨欲来，在竞选日前夜，不少人的桌子上都收到了一封档案袋。他们辗转难眠，仿佛被一根细线勒紧了喉咙，手中的纸片成为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经济犯罪、走私器官、非法实验、阻碍司法……王昭在这个雨夜对他们下了最后通牒。
这个夜晚有人惊惧难眠，自然有人沉冤得雪。
几户破旧的民房被扣响，里面的人小心翼翼探出头，接过对方手里的文件。他们仔细看过，终于放声大哭，随后抱着文件又哭又笑。
乔西也同样收到了这样一封文件。
他看过一份厚厚的调查书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经过了多年的调查，而如今终于可以让亡妻沉冤昭雪了。他把灯光关掉，垂着头静坐，两滴晶莹的水渍滴在眼镜片上，他把眼镜摘下，仰头靠在椅背上，这么多年的夙愿得偿。
莫娜站在门口，目睹了一切，轻手轻脚为他关上了门。她想这个节点，对方应该很想独处。
“这么担心他？”耳边拂过的热气让莫娜一惊，侧身避开了。
“你怎么在这儿？”
乔嘉平咄咄逼人，又上前了一步，有些阴鸷地问道：“该我问姐姐才对，你怎么住在这里？”
“和你没关系。”莫娜挤开他，往房间走，脚步急促，想快点逃开。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乔嘉平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
他们当初混乱的一夜很难解释是谁先主动，最终的结果就是不清不楚，莫娜也不想解释，装作忘记一般。每次碰面，莫娜都还是一副长辈的样子对他嘘寒问暖，而只有乔嘉平知道，他有多不甘心。
“你如果还想以后见面，就不要再提了。”
“当作没有发生？我可记得清清楚你那天晚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乔嘉平有些错愕地看向莫娜，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神躲避，似乎也没有料到乔嘉平并没有躲开。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情。”这只年轻的小狐狸迟疑了片刻，凑到莫娜面前，用她的手给自己揉着打红了的脸颊。
“你放开……去擦点药。”莫娜嘴上说着，却并没有挣脱乔嘉平的手。
“你还是心疼我的。我就知道，比起那个老男人，我和你才更合适。”
莫娜被他的直白刺激地脊背发麻，匆匆推开他，进了房间关了门。
她现在也分不清了，乔西和乔嘉平的脸，在她的脑海里慢慢重合在了一起，难以取舍起来。
“我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