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浴室 恭喜掉马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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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慢慢从床上直起身，整个人都被汗浸透了，关节僵硬，衣服被汗湿，贴在了身上。沈岚浑身发软，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决定去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在温暖的浴缸里，沈岚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今天旷工了，一会见到赵习州要说清楚自己生病了。如果不可以休假，也可以扣今天的工资。
沈岚终于把自己洗干净了，从浴缸里跨出去，哪成想把台子上放的装饰品碰到地上打碎了，一地的玻璃茬混着泡沫和水，想从浴缸出去就变得麻烦了。
“还好吗？”
门推开的时候沈岚愣住了，是赵习州走了进来。他还穿着正装，看起来应该是刚刚结束工作。
“有玻璃，别进来！”
赵习州停在门口，距离并不远，客房的浴室也没有很大，在门口自然是一览无余。一双眼睛饶有兴味的从上到下打量着沈岚光裸的身躯，纤长精瘦的躯干，手臂上和腹部的肌肉线条都在明示着主人的性别。
完了，全完了，暴露了！
沈岚的脑子里已经想不到其他的了。够不到浴袍的他甚至只能够背过身躲开赵习州的眼神。赵习州的目光一开始的惊讶，到了然，再到玩味，直至升腾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舔舐过沈岚的全身。
“您先出去，我整理一下。”
沈岚的声音都浸满了水汽，还带着点虚弱的鼻音，软绵可怜。
“你怎么整理？“
赵习州走了进来，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沈岚担心他踩到玻璃上，微微侧过头有些惊慌地看他的脚。
赵习州踏过碎玻璃，走到了浴缸边。制服勾勒的宽肩窄腰，露出有力的手臂。这一等一的好身材，此时沈岚也无暇欣赏，慌张地往浴缸里面又走了两步，抗拒着对方的接近，因为温度降低在细微颤抖着。
赵习州声音低沉，不容拒绝：“过来还是要我进去？“
沈岚错愕，看向他的脸，水雾氤氲中赵习州的五官变得柔和很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赵习州声音里有一点笑意，好像有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喜悦情绪在里面。
“您能把浴袍递给我吗？”沈岚背对着他，慢慢靠近，用余光瞄着他和赵习州距离。明明没有挨上，却感觉靠近的一片皮肤都被赵习州的体温烘烤的发热起来，这让沈岚很惊慌。
直到光裸的身躯被浴袍笼罩，沈岚才磨磨蹭蹭转身。他现在曝光了性别，赵习州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别有用心的。
“我没有不好的目的。”
非常真诚的黑色眸子贴近，赵习州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赵习州微微退开，打量着他垂下的长长羽睫：“知道了。”
太过于平静了。
浴室中花洒滴下的水落在浴缸的水面的声音如此清晰。沈岚盯着赵习州，却不知道自己解释一点什么才能让他信服。
“水凉了。”
赵习州伸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沈岚只觉得血气上涌，额角突突跳得厉害。
“别动，地上有玻璃。”
赵习州就这样扛着他出了浴室，把他放在了床上。放下时沈岚扫过他青筋狰狞的结实臂膀，衬衫被他身上的水浸湿，有几块贴着皮肉。颈项上带着银饰，装点着有些略深的肤色，随着他的呼吸在起伏着。
太糟糕！太超过了！赵习州过于性感了。
沈岚警铃大作，大脑像是一团浆糊，对眼睛暂时失去了发号施令的机会，怎么也不能从这具美好的□□上移开眼睛。
轻笑声在他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沈岚汗毛都竖起来了。
“病还没好，早点休息。”
赵习州并没有让他做解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假的沈岚；另一种就是他准备把自己抹杀掉吧。
沈岚一张脸上阴云密布，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实在忍不住开口问：“您是早就知道了吧？”
赵习州走到门口的身影停下，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赵习州离开，等家政机器人进来打扫的时候，沈岚都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淡定。
赵习州胸前还残留着水珠，宽松的睡袍，金发湿漉漉的，靠坐在沙发上，习惯性捏了捏鼻梁。他现在需要冷静，方才水雾氤氲中，是久旷带来的生理反应还是背德的心理活动他已经无从探寻。他只知道自己是克制着从客房中出来，肌肉贲张，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前脚出了客房，后脚就进了浴室，淋了一个冷水澡。
他知道自己和亡故的配偶感情很深，即使他不记得过往，也坚持认为自己不能对不起他。可是现实却在嘲笑他，他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产生了兴趣，原因可能是对方与亡故配偶极其相似的一副皮囊。
赵习州有些懊恼似的靠坐在沙发里，深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都吐出去。
卧室里的玉簟秋暗香袭人，赵习州睨着那瓶新鲜的花束。自嘲似地摇了摇头，终端拨通，他语气低沉说：“明天去一趟公墓。”
季秘书看了看时间，天知道他们长官怎么想的，往年都是一年一次，例行公事。这次怎么主动要求了？
“明白，我明早去接您。”
第二天的赵习州甚至没有在闲庭吃早饭，早早起来的沈岚自然也没有和他碰面，二人颇有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天浴室的事情。沈岚是个好员工，自然在花房里又忙了一天。
终端响了，沈岚看到视频通话界面上是沈霁。
“沈女士，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可以呀，你发位置，我过去。”
沈霁看到她的背景真的是花房，打消了本来想问的问题。两人聊起来赵习州家的花房有多么宽敞，里面种的各色鲜花……
“说真的，你打算在他这里做多久啊？”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沈岚的痛点上，他今天也琢磨着是不是还是辞职比较好。自己的假身份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赵习州只是当下不计较，万一之后发作起来，牵连到沈霁就不好了。
“先做着吧，不说我了。你要吃什么呀？”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花房里传出沈岚的笑声，圆圆探头探脑在花房外看了又看，屏幕上的表情可爱认真。
墓地在僻静的山上，面对着一片海，海面的浮冰撞击，演奏着一首又一首无法再生的绝唱。赵习州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罩着的黑色的大衣被风吹成了一面旗子，浓重的肃穆感扑面而来，脸上的墨镜更是衬托的一头金发仿佛是山顶的一簇永远不坠落的日光。
赵习州没有说话，将花束放在墓前，他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对方笑得开怀，眉眼弯弯。
墓碑上的落款是：丈夫，赵习州。
赵习州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酸楚，闷痛，疲倦，这些情绪交杂着，将他空白的记忆都染上一层悲凉。最初格蕾丝和心理医生都很少提及他的配偶，以免影响他的粒子水平。后来大家发现，赵习州似乎逐渐免疫了，一年一次的扫墓，他轻车熟路，似乎苦痛真的已经过去了。
季秘书和保镖在赵习州几步之外站着，观察着赵习州的粒子水平。这段时间格蕾丝说赵习州的状况良好，问起生活上有什么变化的时候，秘书也只说长官用鲜花助眠，很有帮助。
按照现在他查到的一些线索，沈岚没有危险性，可是他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非常蹊跷。别说沈岚和那位长得几乎像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他还不偏不倚就出现在了首都星，怎么想都蹊跷的很。可是关于他究竟是谁，只大致查到了他出现在Q37的时间……
Q37星球，十六年前的冬天。
耳返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季一舟的思索。闲庭的警卫说沈岚要出门，去餐厅和女儿吃饭，并把餐厅的地址同步发给了他。
“了解，盯紧了。”季一舟低声吩咐。
刚转过身，就看到赵习州摘了墨镜，一双金色的眼睛望过来，神情分明在问什么事情。
“呃，沈岚晚上出去和沈霁吃饭，地址是……”
季秘书调出终端，紧跟上赵习州的脚步。
赵习州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了，后脚他祭奠配偶的照片就被挂到了网上。超远距离镜头稍微模糊，却无法掩盖赵习州上位者的温柔。
“好温柔啊，他还爱他！”
“不是政见不合的怨偶吗？”
“这位首长可是在配偶过世后好长时间都没有在人前出现呢，怎么能是不爱？”
“笑话，每年一次祭奠，也就这次特殊一点。”
“怨偶板上钉钉，坐等他打脸。”
正在餐厅里面等人的沈霁打开社交媒体，看到的就是冲上首页的热榜：赵习州祭奠配偶。下面的评论不忍直视，吵成了一片。力证生死不渝的网友发了图片，沈霁随手点开，然后愣住了。
沈霁不是没有听过蓝的大名。抑强扶弱的经商之道、磊落坦荡的政坛博弈，名扬政商两界。他如日中天时，甚至比当年身为“帝国杀神”的赵习州更炙手可热，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当年的他们大家都说是政商联姻，各怀心思，有利可图，到最后被盖棺定论是一对政见相左，背道而驰的怨偶。他们的一段金碧辉煌的岁月便这样草草翻篇了，现在的网友议论起来，依旧是各执一词。
沈霁有些担心赵习州会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阿霁！”
沈岚从身后拍了拍沈霁的肩旁，她才回过神来。菜上齐了，二人对坐，沈霁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长官没把你怎么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