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镜中世界 流沙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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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习洲检查好装备，提上补给，大步走出营帐。莱斯也是这个时候发现赵习洲似乎有些变了，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弦上搭着一支永远没办法回头的箭。
“是，上将。”
当他们走到无信号区域的边缘，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存在。大家四周环顾，将通讯器扔入无信号范围内，尝试着拨通。
躺在地面的通讯并没有任何反应。
“蹊跷，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我进去试试看吧。” 一名队员先开口，赵习洲点头同意，他便一脚迈了进去。
奇怪的是，进去后，他在说话，嘴巴开合间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大家只能拉着绑在他腰上的绳子尝试和他取得联系。那人才慢慢后退，沿着原来进来的位置退了出来。
“干什么拉我啊，你们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他没有听到回应，却看到大家面色古怪，心里也有了答案。
“这是个声音信号屏蔽区？还怪有意思的。” 本来想轻松化解一下沉默的气氛，没想到身后有人捏着他的领子将他拎回了队伍里。
“别掉以轻心，这个可能是一个尚未成型的虫洞。”
赵习洲决定自己进去看一下状况。莱斯副官给他系好安全绳后，他迈进了空间的一瞬，外面的人感觉到手上的绳子松了，眼前还是可以看到继续向前走的赵习洲。
“副官，这是什么情况，和刚刚不一样了。”
“再等等看。” 莱斯没办法擅自决定。
赵习洲看到的画面和刚才的手下完全不一样，他似乎走进了一个陈列馆里，里面是一块一块的镜子，形状和大小都不相同。
赵习洲好奇，刚拿起一个，就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已经是完全换了一个世界。
他站在穿行的人中间，来来往往的人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他并不知道这是哪里，有几分熟悉，却又不是他所在的现实世界。
过了马路，他往前走了好久，盼望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不知不觉，来到了一间学校门口。这里没有人能看到他，赵习洲出入自由，进了学校的门，看到了在树下的长椅上读诗的，形色匆匆赶路上课的，和朋友打闹的……
跟着人流他走进了一间大楼，学生们进了电梯。旧时代的老式电梯，门打开，他也走了出去。
赵习洲充满提防的心不知怎么开始变得平静。他走进了图书室，甚至还拿了一本书靠在书架边翻了翻。他漫不经心在书架中穿梭着，正打算离开。一个身影转进了这排书架，光影阑珊中，声音沉寂，空气凝滞，赵习洲的睁大眼睛。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在找书。黑色的军装将他的一双笔直的双腿包裹着，劲瘦的腰线被勾勒得清楚，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荡着，扫在了赵习洲的心尖上。
惊喜、好奇、无措、焦躁……复杂地情绪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蓝！” 赵习洲快步上前，去拉对方的手，却从对方的手上穿了过去。
是的，这个世界的人是看不到他的。溃败感袭来，赵习洲破罐子破摔了，整个人迎上去，虚虚将对方框进怀抱的范围。
蓝放在书架上的手不动了，微微皱了皱眉，一张清秀的脸转向了赵习洲所在的位置，黑珍珠般的眼睛望了望，疑惑地转回了头。
赵习洲屏住了呼吸，收获了几秒钟没有焦点的对视。
“蓝，找到了吗？要走了。”
“找到了，来了。”
蓝又向赵习洲在的位置看了看，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拿了书走出去。
赵习洲刚想追出去，就感受到同一种扭曲，随即人又回到了摆满镜子的房间中。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四周都是形形色色的镜子，架子向上向下无限延伸，像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盘旋楼梯。
赵习洲又拿起了一面镜子，它一直闪着光，吸引着他的视线。
这一次是他熟悉的地方，闲庭。
赵习洲在院子里面，他走在金黄的落叶上，风起叶落，满树的金黄，沙沙作响。他想到了之前问蓝为什么种银杏树，他想，现在的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不是蓝喜欢银杏树，而是蓝喜欢赵习洲；不是秋天的银杏树最美，而是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最像赵习洲的眼睛。
蓝喜欢和赵习洲相似的一切事物，爱屋及乌，乐此不疲。
赵习洲承认，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比蓝更浪漫的人了。蓝是长期主义的践行者，知行合一的实干家，他本身就是浪漫。
再度睁眼，赵习洲没有去翻动镜子了，时间用的有点多了，他开始寻找出口。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沙粒，又像是水声。他们绕过赵习洲，在他面前慢慢成型，同时，之前的房间已经不见了，赵习洲也听到了莱斯叫他的声音。
“能听到声音了？”
莱斯看向回过身来的赵习洲，见他点头，大家都走了过去。
“你刚才站在这里不动，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在这里站着不动？”
赵习洲明白了，其他人并不能看到刚才的画面。
“就是这个东西吗？”
他们面前缓缓堆积出来一团物质，类似上次见到的流沙一般的生物，温和无害，视觉上柔美优雅，形状变化莫测，大多时候都像一座流光溢彩的悬浮沙丘。
“我记得上次它还会模仿咱们呢，类似章鱼的东西？”
沙丘伸出一根极细的触角，在那位队员身上戳戳，观察着人类的手，慢慢变出五根手指头，外观看上去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可动起来格外好笑，那几根滑稽的手指并不受控制。
“哈哈哈，这是什么生物啊，好有意思。”
“他要是还能说话呢？”
“啊？”
大家大眼瞪小眼，看着赵习洲，这团沙子能说话？！
“因为你身上有我同类的味道。”
声音像是很多声音杂糅在一起，时而低沉时而尖锐。它的形状流动着变化，看起来并没有攻击性，大家便凑上去仔细研究这团奇怪的东西。
“上将身上有你同类的味道？” 莱斯看向赵习洲。
“是的。” 伸出的触角小心翼翼围着赵习洲转着圈，不是很敢触碰他，轻轻在空中摆着。
赵习洲正在疑惑时，无相似乎有启动的迹象，待到赵习洲查看，却似乎只是幻觉。
“你想找的真相，和我要找的真相，也许是同一个。”
“要么跟我回去，要么就闭嘴留在这里等你的有缘人。”
赵习洲拿出一个罐子，它迟疑了一会，慢慢吞吞流进罐子里。
“能换个大点的罐子吗？挺挤的……”
“……”
赵习洲在赶回去的途中需要经过三个补给点，获取到的消息越来越多，事情的脉络也完整起来。
补给点正播放着联盟新闻，大屏上放出蓝的照片。一行人惊讶，他们是知道上将的配偶是原经济部的部长，现在在元帅办公室做秘书长。
大家自然是看过社交媒体，对这位讨论度颇高的上将配偶当然也是略有耳闻。
蓝的评价颇为极端，不少人敬佩他是一位年轻的改革家，也惊讶于他的身手矫健，一张清秀的脸更给他增添了不少话题度。另一方面，随着他进入政坛，负面话题也不断，经济上的雷霆手段，商海中对异敌的打压，政治上的长袖善舞。
这些光芒和阴霾下，似乎上将配偶的身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偶尔被人提起，也只说他们是一对政见相左的怨偶，因利结亲。
偶尔的八卦杂志中又说他们的关系极度亲密，在车上亲密交颈，携手逛街，又或是上次的机场迎接。只是这样亲密的状态总是被打上做戏的嫌疑，加上二人并未有过正式的婚礼，联盟政府和军部也没有公告过二人的婚姻关系。
名不正言不顺的形婚，是最多的评价。网络上羡慕这二人的评论都会被打上“不知世事”的标签。
“上将，会化险为夷的。”
莱斯想要安慰赵习洲，寻不到合适的词。只能用手拍了拍上司的肩膀，聊做安慰。
新闻中讲到蓝破坏智脑系统，挟持实验室教授，赵老将军劝服未果，蓝与元帅在半山大打出手，随后半山起火，赵老受伤入院，元帅也挂了彩。
联盟政府逮捕了蓝，押入审判庭监狱候审。
新闻全程没有提到蓝是否受伤。
不远处的人也在讨论这条新闻，声音不算大，却像一根根针扎在赵习洲的心里。
“现在首都星可真乱啊，这位秘书长之前多风光啊，经济大权在握，也是做了不少好事啊。”
“有了权力，人就变了吧。”
“他什么也不缺啊，没道理这么做吧。”
“你还为他讲话了，都上了新闻，就是板上钉钉了。”
赵习洲站起来，面容阴沉，连日赶路让他看起来很疲惫。倦怠的狮子拱起脊背，獠牙露出，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人。
莱斯拉住他的胳膊，劝他不要冲动，回去有大把机会查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