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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所以我就 所以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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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悟突然出现在元善君居住的客栈内,元善君略微有些惊讶地望着脸色着急的班悟。班悟草草对元善君行礼,目光落在一旁的谢道镜身上,“谢将军。”
谢道镜微微侧首迎上班悟的眼神,眉尾一挑。
“那日你与洛灵云在圣女观音庙之时,可有发现任何异常之事?”
“查案所需?”
班悟点点头,“嗯。”
“未发现任何异常。”
“那洛灵云可有落单之时?”班悟的声音有些急促。
谢道镜饶有兴趣地说道:“你怀疑你的侍女洛灵云?那我可不能与你说,人人都与我说你如何了得,那你自己查去吧。”
“圣女观音庙中的孟渊游是个好色之徒,为私欲坑蒙许多无知女娘,我担忧灵云她在此事上有闪失。倘若真的遇到不好的事情,她不会与我说的,还请谢将军……不计前嫌。”
听着班悟真切的声音,谢道镜嘴唇紧抿,“我与她,有短暂分开过,时间约莫不到半个时辰。”
得到消息,班悟连声道谢,回去路上心神不宁,担心短短半个时辰内会存在很不好的事情。越想越害怕,鼻头酸酸,班悟努力压住眼泪,撑着理智回去。
见班悟失魂落魄,洛灵云担忧极了。
班悟握住洛灵云的手,忐忑不安地询问道:“灵云,你速速与我说清楚,你和谢将军分开的那半个时辰,可有遇到什么事情?”
洛灵云蹙眉摇头,而脑海中划过孟渊游出言不逊的模样。
“你这神情,分明告诉我,你心中有事。”说到这里,班悟的泪水划过白皙面颊,“如若不是我,你就不用去那处,遭受这祸事,是我对不住你。”
晶莹剔透的泪水掉落在洛灵云手背上,灼烧她的心。洛灵云反过来安慰班悟,“小女君,我当真没有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那日孟渊游刻意说了些令人云里雾里的话,我与谢将军商议后单独见了孟渊游。
“起初孟渊游还是正常的模样,说了没有两句话,突然伸手想要将我揽入怀中,被我躲开。我蒙着面,训斥他两句。他盯了我许久,忽然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连连磕头,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怪我,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回来索命千万不要找我’之类的话。”
洛灵云的这番话溢一出来,班悟松了口气,泪眼婆娑地望着洛灵云问:“你的意思是,孟渊游误把你当阿蛮转世?”
“看他的模样,像是这样子的。”洛灵云为班悟擦拭泪水,“小女君教会我那么多东西,我稍微用点小手段,孟渊游顿时没了胆。要不是小女君给我这个机会,我还没有办法试探小女君教的法子对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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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惜时带着陆之舟等人来到圣女观音庙孟渊游的屋内,踏入屋内看着四壁无异常的陆之舟一言不发看着苏惜时。苏惜时走到香案前,伸出手点了点面前的墙壁,大手覆盖在一块砖上,稍微用力按下,屋内响起厚重的声音。
一道暗门出现在众人眼前,苏惜时回首一看,四脸惊讶。
“走吧,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此处有暗道。”
众人走下阶梯,一股混杂着陈旧脂粉香与霉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随行的随从们举着火折子鱼贯而入,火光摇曳,照亮了这间密室。
密室不大,却布置得极其诡异。四面墙壁被隔成了密密麻麻的鸽巢般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黑漆小罐。罐子约莫巴掌大小,上面贴着泛黄的素笺,用朱砂工工整整地写着人名,名字下方还标注着详细的坊市与门牌号。
“这,这是……” 一名年轻随从忍不住低呼出声,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后退了半步,“这不会是孟渊游做什么巫蛊之术的东西吧?”
陆之舟缓步走到墙边,目光扫过罐子上的素笺,指尖轻轻拂过其中一个罐子。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贴着 “张十娘,冬腊坊上街” 标签的罐子取了下来。
罐子封口处用蜡封着,陆之舟挑开蜡封,揭开盖子。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溢出,罐底铺着一层干燥的花瓣,花瓣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方水绿色的鸳鸯戏水小衣,绣工精致,边角还绣着一个小小的 “张” 字。肚兜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被人精心收藏的。
他放下这个罐子,又拿起旁边一个贴着 “李翠,城南西市豆腐肆” 的罐子。这个罐子的封口有些松动,陆之舟揭开后,里面没有小衣,也没有贴身衣物,只有一小撮用红绳系着的青丝。发丝乌黑亮丽,切口处整齐利落,显然是被人用剪刀硬生生剪下来的。
“好生奇怪,怎么有小衣,也有头发?”苏惜时不解。
陆之舟声音低沉压抑着一丝怒火:“打开其他的都一一看看。”
数个罐子被人打开,里面的东西多为青丝,只有几件小衣。任靖的声音突然从一个角落传来,“装有小衣的,为主动赠予,装有青丝的,是……被迫的。”
“任副丞,你的意思是……” 其中一随从凑上前来,脸色发白,“孟渊游把这些女子分了类?愿意从了他的,就收了人家的贴身小衣;不愿意的,就强行…… 然后剪头发留念?”
“看来是这样。” 陆之舟将头发放回罐中,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满墙的罐子,“这满墙的罐子,少说也有上百个。每一个名字,都是——”
“‘四月初七,冬腊坊上街张十娘,慕我风采,半推半就,赠水绿肚兜一方,甚合我意。’” 任靖念着账册上的字,声音冰冷刺骨,“‘四月十二,城南李翠,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略施手段共戏鸳鸯,剪发留念。’”
“畜生!简直是畜生!” 苏惜时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掉落,“孟渊游不仅迫害女娘,还把这些当成功绩记录下来!这人死不足惜!”
陆之舟在众多罐子之中没有找到梨儿的信息,询问苏惜时:“你确定梨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句句属实呢!”
“按照孟渊游的习性,这处不可能没有梨儿的东西。除非有人担心梨儿的清白,特意将东西带走。”陆之舟沉眸,“任副丞,派人再去查查周川勇。”
任靖领命而去。
苏惜时惊诧,“这就知道谁可疑了?”
陆之舟眉宇间透着冷冽,没有理会苏惜时,命人二次搜查,随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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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勇暂住梨儿父母家中,躺在床榻上,忽然惊坐,起身慌张收拾东西,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处。刚走出家门,迎面遇上前来抓人的任靖,周川勇吓得慌不择路,跑进去一条小道。
任靖等人眼神犀利,顿时发现可疑之人,速速追上。
不过片刻功夫,周川勇被差役们抓住,押往县衙牢房内。
县衙牢房简陋至极,关押的人少之又少,偶尔听到几声惨烈的喊冤,倒无旁的声音。周川勇左顾右盼,直至被铁链锁在木架上,才开始心慌。面对任靖的审讯,他一声不吭。
任靖瞥了眼角落上计时香,叹气:“你的嘴硬,还不算让我大开眼界。我见过比你嘴硬的人,多着去了。来人,架火炉!”
话音刚落,差役们忙碌起来。
等陆之舟到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暴跳如雷的任靖。他轻咳一声,任靖回首卸下伪装,陆之舟这时才不动声色看了眼周川勇。
此人手腕脚踝处的皮肉早已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渗出的血珠顺着铁链滴落在地。他身上的衣裳被鞭子扯得不成样子,一条条血痕裂缝下,是绽开的皮肉。
“事到如今,还是没有开口吗?”
任靖摇头,无奈道:“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
陆之舟眉头紧皱,任靖并非残暴之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无果才会动刑。
“周川勇,你是不承认梨儿遭遇诱骗之事,被人留下信物珍藏起来,还是不承认你杀害了孟渊游?”陆之舟的发问,让周川勇有了反应。
四肢传来的疼痛令周川勇咬紧嘴唇,本就面色苍白的脸刹那间黑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喘着粗气回应:“我不知陆丞君所言何意。”
“哪怕你不承认,我们也有旁的证据。。”陆之舟厉声道,“届时,你费尽心血想要隐藏的东西,将会公之于众。”
闻言,周川勇死死的盯着陆之舟,仿佛要看清陆之舟有没有说谎。
良久,周川勇干涩如枯树坠井般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没有杀死孟渊游。”
“没有杀死?”陆之舟淡淡复述一遍。
周川勇满是红丝的眼睛眨了下,眼角挂着晶莹的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泪。
“是的,那晚我的确去找了他,我恨他,恨不得让他死后向我的梨儿赔罪!可是我的梨儿是那么善良纯真,我怕他死后会对梨儿纠缠不清,那我的梨儿会死不瞑目的!所以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