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冠军遇鹿（5） #震惊！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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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的府上没那么多规矩，关起门来也就他们三人，霍光尚且因为多了个生人女子而拘谨，鹿灵已经很自然地融入其中。
霍去病说了，霍光亦是他领地内的“所有物”，那就是和她一样，被他打上了“标记”的人，是自己人呢。
鹿灵的逻辑简单粗暴，为了表达友好，她把烙饼掰了一半，递给霍光。
霍光困惑地：？
鹿灵圆滚滚的眼睛盯着他，满脸写着期待。
“吃。”
霍光瞅了眼哥哥的脸色，霍去病没看他俩，正低头干饭中，碗沿几乎遮住下半张脸，只能在末端看到若隐若现的、压不下去的嘴角弧度。
霍光接过了半张饼，并给小鹿也夹了一块炙肉，礼尚往来道：
“你也吃。”
拒绝他人好意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鹿灵绷着脸，不太熟练地夹过炙肉，放进嘴里咀嚼。
唔唔。不好吃的荤腥……
鹿灵艰难地咽下去了。
再之后，这俩人仿佛对接成功的小伙伴，一场饭局下来箸就没停过，鹿灵给他夹新鲜时蔬，霍光给她夹肥美肉食，各自碗里的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但各自都很给面子地吞了下去。
“阿光尝尝薤叶……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的。也可以叫我的字子孟。”
“那阿光也能叫我小鹿。”
“你好小鹿。”
“你好阿光。”
霍去病深深把头埋进碗里，肩膀疯狂颤抖，非常辛苦地憋住了没有笑出声。
直接幻视两个小动物一边互相警惕，试探地嗅嗅对方气味，一边用爪子把喜爱的食物推给对方。
霍光和鹿灵都在很努力地交朋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霍去病则是不断被可爱暴击。
瞧瞧，他冠军侯金戈铁马，府上养的全是可爱多。
他吃得很快，放下碗箸，揉了揉自己忍得有些疼的腮帮子，对霍光说道：“我稍后还要入宫，和陛下舅舅同议机要。阿光你带着小鹿熟悉一下府上，若是还有空余，去市集逛逛也行。记得在宵禁之前回来。”
朝会时间早过了，在这个时候入宫，必然是天子在宣室召近臣——按这个火热的态势，与匈奴的大决战怕是明年春夏就要爆发了。
霍光也是知道哥哥明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忙成陀螺的现状，赶忙说琐碎之事都交给他就好，阿兄毋要误了军务。
霍去病的脸色有些古怪。
“用词要恰当，阿光。”他正色道，“并非琐碎之事。”
霍光微怔，看着霍去病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门，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霍光缓缓扭头，用一种惊奇的目光久久盯视鹿灵。
鹿灵莫名其妙。
霍光发誓，这要不是他未来嫂子，他把名字倒着写。
霍光决定先带鹿灵熟悉一下冠军侯府。作为长安最为显贵的两位万户侯之一，这座府邸不可谓不气派，大概也有天子对兄长当年那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憋气缘故，出手极为阔绰，不仅占了长安最好的地段之一，还打包附赠了全套的管家侍女马夫等等。
对了，天子还特允冠军侯可直驰官道，行马入宫，在司马门前下来就行，只是阿兄这次出行好像……没骑马？
他特意把自己的爱马留下来了。
霍光觉得自己忽然想通某个关窍，对着扒拉在窗外一脸哇塞的鹿灵说道：
“小鹿，你会骑马吗？”
鹿灵茫然回头，用手指自己。
你问一只鹿会不会骑马？
这很怪，朋友。
马也不会骑，再加上她那凭空冒出的身份，霍光心中对她的来历又多了几分揣测。
霍光对她微微笑道：“没关系，我们先去马厩吧。”
霍去病的爱马自然都是上等良驹，多随他出征在外，耐力和速度都经受住了铁血考验，只是霍去病的打法太凶残，把天子赐给他的良驹跑死了好几匹。
如今马厩里供着的，是两年前跟他一起从漠北回来的汗血宝马，通体乌黑，马身颀长，鬃毛柔顺油滑，脖颈曲线如凤弓，充满爆发性的力量感。
只是这马物似主人形，性情冷傲难驯，别说鹿灵了，霍光靠近了它都懒得给出反应，专注啃草，听到霍光唤它名字，也不过从鼻孔里喷出一道热气。
霍光有些头疼。
阿兄一腔热心，把自己的宝驹留在府里，也不顾人家消不消受得起……这马儿在阿兄面前乖巧懂事，在其他人面前可就是另一副面孔了。
回头看一眼鹿灵，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触碰马儿，结果马儿猛地喷出一道鼻息，给她吓了一跳，缩着脑袋躲到后头。
小鹿看着就像是一骑上去就会被甩到地上的类型……
“要不还是牵一只温顺点的马吧。”霍光喃喃。
“阿光，阿光。”鹿灵小声呼唤。
她的眼睛一直在死死盯着马儿——埋头苦吃的那筐草料。
鹿灵：“那是什么？”
霍光：“苜蓿干草啊，上等的马饲料。小鹿你不会骑马，要不我们换一匹吧？或者你还是想试试驯服这个……”
霍光对她不太抱有信心。
马是最会看人下菜碟的生物，鹿灵那种怯生生的个性，就算强行上了马，也不过是汗血宝马的玩物罢了……
太危险了。有个万一他不好跟兄长交代。
就在霍光下定决心把她拉走的时候，他定睛一看，这姑娘已经闪现到了草料筐的前面。
鹿灵捧起一堆草料。
宝驹虚着眼看她，一张马脸上是浮现出生动的不屑之情。
它哪里是喂食就能收买的？不过是多个投喂仆人罢了。
鹿灵看着它，抓起一把苜蓿干草，马儿正要屈尊降贵地去够，她手腕一转，把草料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马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鹿灵的脸上露出真切的满足之色。
她大口咀嚼，连吞带咽，一把接着一把，风卷残云似的将草料全部吃了个干净。
口感爽脆，香而不腻，难怪汗血宝马都喜欢吃呢，冠军侯府上的草料就是好啊！
嚼嚼嚼。
鹿灵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草屑，扭过头去，正对上霍光震撼到失语的表情。
鹿灵腼腆一笑：“像这种草料，府上还有吗？”
“我以后想吃这个……”
霍光：……
那是马吃的东西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啊啊！！
马儿终于也从震撼里回过神来，当即一个暴怒！
今天也是给它碰上马口夺食的了！简直岂有此理！！
它高高扬起前蹄，暴怒嘶鸣，噪音污染，差点真踢中了鹿灵，霍光一个冲刺翻滚带着她避开，其余仆从七手八脚冲上去按住发狂的烈马。
霍光擦着冷汗，强行拽走了鹿灵。
对不起阿兄，你的眼光太奇特了，这个阿嫂我带不了。
马术还是等你亲自回来教她吧……
……
霍去病从未央宫出来后，天色尚早，他与舅舅道别后，并未直接回到府上。
他对着天空发了会儿呆，脚步一转，坐车去了东市。
这里是长安最繁华热闹的地段，也曾是他年少逐戏、寻欢游乐时常来的地方，而今岁年长，几场大仗下来，他的性子也沉稳许多，少年时贪玩好乐的习性消散无几，结交的故朋友伴也都在记忆里模糊了，忙于国务，少有往来。
只是若让他说一个长安城里最好玩的地方，他还是会推荐这里——他以为霍光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车舆行至隧墙边沿，他示意马夫停下，自己下车独行，东市仍是那般光景，肆店里热闹非凡，市楼高耸于巷道间，偶见几个身着华服的少年郎，呼朋唤友，嬉戏打闹，围在娱乐的摊子前大呼小叫，兴起了几贯银钱随手就抛，端的是一副纨绔做派。
霍去病出了神，从街头走到巷尾，没有见着自己想见的人，让人去打听，也说今日市集不见有府上人来，暗自纳闷，难道阿光没懂他的意思？
小鹿那样的姑娘怎么能闷在家里，得多带出来走动才是，她那么无拘无束的一个人……
霍去病的脚步倏然站定，他的目光不期然地定格在一间肆上。
漆器，首饰，绫罗绸缎……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进了肆内。
店家热情地向他推销各类漆器彩绘，奈何霍去病眼光高得很，都不甚满意，于是他问：“能否定制漆盒，妆奁，珠宝首饰？”
自然没问题，本来东市的肆坊也多半是向达官贵人开放的，只要价钱到位，权贵们想要的个性化服务应有尽有。
霍去病要来了一片竹简，当场手绘。
店里的品类，要么太浮夸，要么太素雅，和他眼中灵动俏人的姑娘都搭不上，她长发浓密，还缺一根簪子……
接连下了好几个大订单，店家的表情是愈发和蔼可亲，承诺会专人送到他府上，霍去病说不用，他自己来取。
片刻后，霍去病又站在锦罗丝绸的肆门前，双目失去焦距。
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培养出来的审美观，止步于此。
首饰还算简单，这女儿家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可就大有门道了……听店家絮絮叨叨了一堆，霍去病基本都是大脑放空的状态。
在脑内勾勒出鹿灵的形象，他觉得她穿什么都挺好看的。但随便买一堆回去会不会太敷衍了……
没办法，只能求助外援了。
霍去病修书一封，含蓄地描述了一下鹿灵的身量，并虚心请教这样的女郎该用什么样的衣料，上面绣什么纹样等等，折起信牍，着人送进未央宫椒房殿里。
请教姨母总归没错的吧！
霍去病花钱花爽了，心情愉快地回了府。
“去病！”鹿灵欢悦地蹦过去迎接他。
霍去病摸摸她耳朵，转向霍光：“我没有回来很晚吧？怎么这个表情？”
霍光幽幽地叹了口气，别过脑袋。
霍去病疑惑，随即耳边就响起了鹿灵不好意思的声音。
“去病，我吃不惯寻常人的食物。”
霍去病刚要说“那就叫厨子换一换食谱”，就见鹿灵一脸腼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珍藏的苜蓿草。
霍去病：？
这不是马饲料吗？
鹿灵眼中布灵布灵闪烁着期待。
“我以后就吃这个可以吗？这个超好吃的！吃马儿剩下的也没问题！”
说罢，她当即把一捆草料塞进自己嘴里，咀嚼。
霍去病震惊地：……
他猛地扭头看霍光。
霍光捂住了脸，对他点头。
——这真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就算鹿灵有异食癖吧，让府上唯一的女眷吃马饲料……这话传出去他阿兄还怎么在长安待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冠军遇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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