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Chapter 100 「The End Ga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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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雨季，在硝烟的阴云散尽后，也彻底落入时间的长河中，激起几朵水花，便再无声息。”
“哇哦…真是只文艺的小麻雀。那后来呢？”
“后来啊......“少女的声音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被风一吹，不知又跟思绪飞往了哪个遥远的角落。
从昏迷中苏醒那一天的酸痛无力，随着回忆的浮现，爬上她的全身，可她却不自觉微笑起来。
那些她无比珍视的，让她甘愿付出无尽的时间去拯救的人们，就围在她的病房门前，又在听见她苏醒讯息的一瞬间，七嘴八舌地挤进来。
他们的声音太过嘈杂，把她尚且迟钝的大脑搅得天翻地覆。艾柯尔想，要不她就这么躺回去算了。
“Silence.”恰到好处地，一道温文而又冷冽的嗓音响起，音量分明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噤了声。
“感觉怎么样？”那声音的主人走到病床前，微微俯下身，轻轻捏了捏艾柯尔的左肩，“动一动试试看。”
艾柯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固定起来的手臂，试探性地轻微抬了抬：“好像还行......”
听到这话，那阵诡异的沉默瞬间消融在欢欣的气氛里。
“你们在干嘛？”直到火箭的声音再次将氛围推向尴尬的静默之中，他露出了一个十分不解的神情，“装置已经调试好了，还不去送宝石，是打算把那堆烫手山芋留下来当镇纸吗？”
“然后呢？”听起来，问这个问题的人并非真的好奇事件的后续，仅仅是为了通过某种可有可无的回应证明自己仍在倾听。
“然后啊......”艾柯尔却是微微撅起嘴唇，认真地思索了一会，说道，“然后我们一群人就去送宝石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哼哼地笑了一声，“看起来我之前的小动作藏得很好呢。”
回想起队长站上时间装置的一幕时，艾柯尔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给队长留下的小小礼物会起效吗？真正的受礼者会接受这份好意吗？队长是会选择陪伴还是等待？
这一切一切的答案，还有纷乱如麻的心绪，都在装置亮起的一瞬间，随着艾柯尔的呼吸停住了。
“好久不见。”
艾柯尔比所有人都更早察觉到了声音的主人，她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便回过头去。即便如此，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惊讶依然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漫起，从艾柯尔微微张圆的嘴巴里显眼地跑了出来，又随着呼吸的放松逐渐变成一种欣慰的笑意。
可其他人的讶然却远远没有结束，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了仿佛积压了几十年的、复杂而又漫长、久远的声响。
“卡特......”这是巴恩斯中士的声音。
“佩吉阿姨？！”这是托尼的声音。
彼刻，在场所有人都遗忘了送宝石归来的史蒂夫，有人目瞪口呆、堪称失礼地盯着这位丰功伟绩占了足有小半本历史书的女士；有人左顾右盼，投去好奇的视线，试图从各道交汇的目光里寻求她的身份。
“这......这——”终于有人想起了被冷落的美国队长，巴基回过头去，向史蒂夫投去疑问的眼神。
就在巴恩斯中士想起要询问事件的来龙去脉时，另一位佩吉的旧相识却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托尼取下堪堪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让自己的视域完全清空，好能更清晰地看清楚那张脸。揉了好几次眼睛，又眨了好几次眼睛，托尼总算也想起要询问那根老冰棍。
“史蒂夫——？”托尼将所有问题一股脑塞到了拉长的尾音里，没有墨镜遮挡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其主人的震惊与疑惑。
“嗯......这都要归功于某个好心的小姑娘。”史蒂夫神秘地笑了笑。
而也就是此时，托尼的聪明大脑才重新运转起来，他自顾自地在脑子里面通过史蒂夫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推演完了事件的全经过，然后跳过了印证阶段，同样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会产生时间分支的，不是吗？”
“我是指，按那个奇葩医生的说法，我们穿越回过去，修改某些既定事实，这并不能让现在产生任何变动，而只会催生一条额外的时间分支。”意识到自己的逻辑跳得实在太快，托尼又急匆匆地补充道。他甚至于有些焦躁地咬着指尖，开始踱起步来，“那现在算是什么情况？你们成功修改了过去？打破了规则的束缚？还是说我们的时间线变成了分支？”
“额……”索尔迟疑地举起了手，“在此之前，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我来解释吧——”艾柯尔向前迈了一步，正要张口。
“艾柯尔从某个地方拿到了额外的超级士兵血清然后偷偷塞给史蒂夫让他在还宝石的时候带回过去给佩吉使用接着自己穿越回来而佩吉完成了她在时间线上所有的既定任务后出现在了这里。”托尼不带任何停顿地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其语速之快、句法之繁让人闻之瞠目结舌，而他只是借着这几秒钟的空档回归到自己原本的问题上，“所以，艾柯尔，这是什么情况？”
艾柯尔只是耸了耸肩：“或许，这个行为本身，就是时间之神写好的剧本呢？”
“就像这样——”站在一旁看戏许久的洛基总算参与到话题之中。
他挥了挥尚能自如活动的左手，一条翠绿色的长线随之延展而开。
“按照时间线法则，当我们做出某种改变既定事实的行为时，只会在该节点上产生分支。”绿色的长线应声向一旁生出一支分杈，“可假如，这个行为没能达到产生分支的阈值水平，或者它本就是这条时间线上必然会发生的事情，那它自然而然，就会被内化成时间线上的某个事件节点。”
说着，那支分杈往主干的方向上一拐，一穿，一拉，扯成了一个小结，重又攀附回原本的时间线上。
“不论如何，既然看起来这个世界并未因此受到什么影响，那就当作这是神的恩赐吧。”
听到这话，索尔露出了一个诧异的神情，看向洛基，仿佛他说出了什么违背常理的话似的：“弟弟，你相信的神从来只有你自己。”
“这很洛基，对吧？”故事说到这，艾柯尔挑了挑眉，扬起一个小小自得的笑容。
而那个一直在听故事的人只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接上了故事的下一句话：“谁说不是呢？”
谁说这织弄时间的长针，不是洛基的恩赐呢？
神用身体钉下锚点，又馈赐世人编织命运的针。在锚点被彻底钉下的一瞬间，往后的故事，便会以此为起点，发展出无数的未来。
就像，在那一条最健硕茁壮，也是一切的原点的时间线上：
两个卡魔拉握手言和，更年轻的那一位远走高飞，独自翱翔星间，成了炙手可热的雇佣兵新星。听说团聚的银河护卫队各有所志，选择暂时分别，去为自己的未来画下航图的第一笔。
“在送别了另一位卡魔拉后，奎尔和原本的那位卡魔拉一起回了地球，把护卫队暂时交给了火箭经营，曼蒂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远航，也暂时离开了队伍。索尔和他们混得还不错，干脆就一起跟上船了，而且，比起一个取舍干脆的国王，他或许真的更适合当骁勇神武的战士。”
非亲的兄弟不再争斗，雷霆的神明践行初心，谎言的神明也终于看清初心。阿斯加德永不会坠入黄昏，因有末裔的武神接过一时无主的冠冕，代行神王的职责。
“临走前，索尔还说要把王位让给洛基，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的是，洛基拒绝了。而让所有人更意外的是，他拒绝的理由竟然是：「九界神王和权小活还多的的村长，我还是分得清楚的，谢谢。」这兄弟俩推来让去，管事的担子不知怎么就落到瓦尔基里头上了。「没事，反正她很能干。」索尔是这么说的。”
无所事事的神明在人间给自己找了处落脚地，诡计之神魅力无边，到哪里都不例外，不多时便俘获了众多人类追随者，风头一时无两。
“洛基很满意他的规划，倒也真如他预料的一样，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成了明星教授，被争相邀请去各大高校授课交流。但是我依然对他要把咩咩的对外形象打造成传说生物这件事情保持怀疑态度。当然，他以前在地球犯过的错误没那么轻易被一笔带过，有人痴迷于他的狡黠与见识，自然也就会有人审判他的罪行与道德，但我想洛基就是这么一个毁誉参半的神，享受所有的追捧和骂名，这才是他，不是吗。”
复仇者的两位领袖总算在体验了彼此建议的人生后，彻底消解龃龉，各自迈向半退休的幸福生活。他们就是如此大相径庭，却又无比默契的两颗灵魂。或许走出父辈的阴影与仇恨还需要时间，但要相信友情的坚固永远不变。
“托尼对佩吉的未来被改变这件事情很在意，不难猜到，他也希望用相同的方法救回双亲，但很遗憾，这是他、史蒂夫和巴基人生上的重要锚点，不可撼动。托尼对霍华德·斯塔克先生在SSR的故事知之甚少，希望佩吉的讲述可以让他更清晰地描摹出父亲的形象，而那或许会让他的怨愤和委屈再平息几分，对爱与责任的理解再深刻几分。”
至于昔日的冬日战士，他总算从长达数十年的生理折磨中彻底解脱，可作为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从内心深处，他却依然没有原谅自己。他主动站上法庭，希望能通过法律的审判获得暂时的安宁，念在功大于过且受到洗脑影响，政府赦免了他的罪行，仅需要在手臂里安装定位器。这一切，他的挚友都看在眼里，史蒂夫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走向托尼，走上法庭，走向阳光的每一个时刻，拍一拍他的肩膀——史蒂夫·罗杰斯永远会是巴基·巴恩斯的后盾，但冬日战士不会再是美国队长的附庸，而是与他并肩齐名的英雄。
“史蒂夫和我说，无论是一根豆芽菜，还是肩负家国的美国队长，巴基始终待他如初，他尚且艳羡过巴基的人缘，巴基却从未因身份与人气的一时调转产生任何忮忌。「我的意思是，越是亲密的挚友，越是会小心翼翼地托举对方的自尊，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自己低谷时唯一的依靠，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脆弱和不堪。」这是他的原话，史蒂夫了解这一切，也不想让美国队长的光辉再掩盖巴基的耀眼，他相信他的挚友能自己走出阴霾，也相信在适应现代社会这件事上，巴基能做得比他好十倍百倍。当然了，光是他放心没用，因为山姆很不放心，听说巴基都快要被他烦死了。”
比起友情，亲情或许还是更不讲情面一点。在史蒂夫绞尽脑汁维护巴基的自尊时，克林特压根没打算对娜塔莎隐瞒浪人的经历。他们亲密又默契得如同一体，是对方的耳，是对方的鼻，是对方的箭和匕。
“据娜塔莎转述，起因是浪人的战衣丢失了，这件事情与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似乎有关联，克林特边和她结伴追查，边催娜塔莎来帮忙，报答就是圣诞夜的团圆饭。娜塔莎倒是很高兴，还说什么：「他听不见什么声音了，但好在，我也失去了嗅觉，我们还是一样的。我很高兴那个愿意找我帮忙的克林特回来了。」”
在娜塔莎的疏导和托尼的技术支持下，班纳和浩克总算可以自如转换，绿巨人的身体毕竟惹眼，因此受到的非议却会带来两倍的压力，回到彼此都最熟悉的模式，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也因此，布鲁斯总算可以用回人类的双手，做些精巧的科研工作，比如幻视的机能维持与记忆上传问题。
“在布鲁斯、托尼和特查拉国王的帮助下，宝石级别的供能水平与数据传输难关已经解决了，先前存储在宝石里面的记忆，也由旺达安全转移，再放置在洛基提供的、用于代替原本宝石作用的容器中——噢当然了，我也帮上了忙，我负责维持宝石的能量与结构稳定。总之，他们现在回到了苏格兰，一切都很顺利，他们会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人们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德尔玛的小店重新开张了，中城高中宣布了学期重启的计划，忙碌的学业中，街头的红蓝身影依然边自言自语，边行侠仗义。不久后，帕克家的公寓窗口重新飘出了苹果派的香气，那是为了庆祝家里又多出一名名校学子。
“哥哥在埃菲尔铁塔上送出了他为MJ准备的黑色大丽花项链，那是他在威尼斯精心挑选的礼物，结果被奈德压坏了，但看起来MJ好像更喜欢了。他们三个考上了麻省理工，入学仪式那天，托尼还专程以荣誉校友的身份回来做了一番演讲。不过听彼得说，他其实是来兴师问罪的，因为彼得拒绝了给战衣升级，放着更好的伊迪丝系统不要，而是要保留凯伦，这让托尼很尴尬。”
“那天我去送哥哥他们，留在了会场外，距离有些远，托尼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有些失真，我听不太清，大概就是些鼓励新生的官方说辞。但唯独有一句，我听得很清楚。”说到这里，艾柯尔露出来一个无比衷心的笑容。
「我这一生有无数的专利和发明，研究的课题也不尽其数，其中唯独有一样，是继钢铁战衣后，我最想要分享给所有人的——它的名字叫『相信』。『相信』是世间最难究明的真理，很幸运地，我以生命为因，验证了信任的重量，相信我，它能撬动整个世界。」
艾柯尔想，她没有洛基或者托尼那么聪明，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谋划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但在错漏百出的情况下，她依然跌跌撞撞地抵达了终点。她思考了很久那是为什么，直到听见了托尼的这一番话。
或许这就是说给她听的，或许不是，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事实就是，她一路走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或早或晚地猜到了点什么，她却依然能走到最后。而最终，让这个谎言得以成真的，是「相信」。久别的家人给予她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用行动为她做出背书；初识的战友抛出脆弱的橄榄枝，明知极易断裂，却依然放手一搏，将生命与未来都押注她身。
听到这里，那道声音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待欣慰的笑意褪去大半，才缓缓开口问道。
“那你呢？”他说，“我听你说了很多其他人的故事，却始终没有听到你的。”
“我？我愚弄了时间，让谎言成真。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幸运、更幸福了。我的未来还在书写，或许我应该把我这跌宕起伏的二十来年改编成小说，我有信心它会很畅销的。”
“那到时候老欧可要粘上你了。”
说完，两个人都捧腹大笑起来，良久，笑声才慢慢止歇下去。
“好了，洛基，故事讲完了。”艾柯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背靠在栏杆上——这是他们解开心结，接纳彼此成为对方知己的那一道栏杆，“话说，你明明都能看见吧，为什么要我给你讲一遍？”
“我有两个答案，你想听浪漫的那一种，还是不那么浪漫的那一种？”洛基的笑声又在空气里面低沉沉地滚动起来，像一阵鼓动的风。
艾柯尔只是挑挑眉，没有说话。
“好吧。不那么浪漫的答案是：在这个破烂王座上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我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把你的故事写下来——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不许说我抄袭你。”补充完，他继续说道，“既然都是要写下来的了，参考下你的说法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这样啊——那你记得把我刚才那段很文艺的话也写进去！”艾柯尔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有些羞赧，又有些期待地继续问道，“那……浪漫的答案呢？”
“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出乎艾柯尔的意料，洛基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读完你的一生，我只需要一瞬间，但那于我毫无意义。在这个地方，时间不会流逝，可唯独你们的声音，有足够的重量把那支该死的秒针往前推动一小格。我想要听见时间走动的声音，想要把它们都浪费在你们身上。”
此话一出，艾柯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间垃圾场，当时的她连片刻都挥霍不起，却恨不得用三天三夜，去和久别重逢的洛基叙一场充实的旧，用最为漫长的方式，把洛基停转的指针，一寸一寸地拨转向前，直至填满空白的表盘。而这个机会，让她等了第二个五年。
艾柯尔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开口回答道：“洛基，你很狡猾噢。”
“这叫诚实，我亲爱的知己。”洛基又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种明显的颗粒质感，挠得艾柯尔的耳道酥痒无比，“所以，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吧，比如：他就是被你救下，又消失在时间垃圾场的洛基，最后被我捞起来，清除掉TVA的记忆，回到了你切入的时间点——之类的。还是说你需要我来代劳，我的手法可能会有些粗糙噢。”
噢，真相——
艾柯尔莫名地有些心虚，对于洛基们在她心间缠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绳结，她的确还没有想好如何去展示。但无论如何，她也已经回到了时针的轨道上。
洛基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盯着她，艾柯尔于是便将脑袋往另外一边歪去，也认真地与他对视。
老天，他的眼睛是那么漂亮，像两颗纯净无杂的翠玉，又像两汪澄净碧绿的湖水。艾柯尔会爱上每一个拥有这样一对眼睛的神明，而在这磅礴无边的宇宙里，在数之不尽的双眼里，她笃定地想，她已然为自己的心找到了归处。
“洛基，我爱你。”
“我知道。”
“洛基，准备好和我叙叙旧了吗？我很有空噢，你呢？”
“我也是——两者都是。”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Chapter 100 「The End Ga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