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巢[综英美]》一颗土豆芽

8、第 8 章

　　在慈善演出之前的每一次排练彼得都坚持到场。
　　他没有错过任何一次，哪怕只是小小的集合。
　　无论排练多久，每一次彼得都会站在门口，在等待桃乐丝出现的时间里，他总是皱着眉头。
　　黛西还好，毕竟那天她没有被彼得找到，但在彼得充满厌恶的眼神里她仍然选择步履匆匆。
　　而朱迪则没有那么幸运。
　　尽管那天彼得没有真的冲她动手，可他当时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直刻在她的脑海。
　　因此在她某一天推开排练室大门准备回家前发现站在门口的彼得的时候，她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
　　这把她吓得不轻。
　　从那以后她都从后门走，亦或者等到桃乐丝离开之后再选择回家。
　　坏消息是她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孤立桃乐丝，好消息是彼得出名了，至少在戏剧社这个圈子里。
　　好吧，或许被孤立并不是什么坏消息。
　　桃乐丝喜欢独来独往，那些附着在她身后的窃窃私语无法真的影响到她。
　　很难说朱迪她们是因为彼得的缘故孤立她，还是因为发现那些被报复的事情是她做的。
　　至少桃乐丝对现状非常满意。
　　戏剧社的某些人开始偷偷称呼她和彼得为珊蒂柏和她的打手。
　　那可真是很有意思的称呼。
　　“可是你并不是‘珊蒂柏’。”
　　彼得显得有些认真。
　　“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打手！”
　　桃乐丝只觉得好玩极了。
　　她躺在草坪上，用帽子盖住脸，假装没有听到彼得的抱怨。
　　“嘿！”
　　彼得推了推她。
　　桃乐丝晃了晃，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睡着了？”
　　彼得小声嘟囔。
　　“OK。”
　　他宽慰着自己，扭头看向蓝天。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他听见一些细小的、噗嗤噗嗤的声音。
　　“桃乐丝？”
　　他又看向她。
　　最终桃乐丝忍不住了，她一把摘下帽子哈哈大笑。
　　“你太可爱了，彼得！”
　　她躺在那，笑的眯弯了眼，一些头发被她垫在身下，跟随她转向彼得的动作，像网一样朝着他张开。
　　“你说的对，我可不是什么珊蒂柏，我是莎乐美，对吗？说不定那就是我的前世，其实我的天赋在舞蹈，学会的第一支舞就是七重纱。”
　　说着她面带笑意的坐了起来，双手合十，学着蛇一样扭动着胳膊将它举过头顶，又将合十的双手在放下的过程中交叠在一起，放在下巴那儿动了动脖子。
　　接着她放声大笑，抓起一束头发放在彼得的面前假装要挠他的痒痒。
　　“莎乐美来了。”
　　她笑着显得非常高兴。
　　“尊敬的希律王，我只要约翰的头颅，不爱我就去死吧。”
　　彼得被她闹的没有办法，他很怕痒，因此总是试图躲开桃乐丝的进攻。
　　“嘿，桃乐丝，桃乐丝！”
　　“哈哈哈哈哈哈。”
　　推推搡搡里，彼得推到了她，自己也失去平衡朝下压去，只来得及用胳膊肘撑住地面。
　　四目相对，彼此呼吸可闻。
　　近在咫尺的距离...
　　“你的眼镜掉了。”
　　桃乐丝望着他的眼睛，带着像蜜一样的笑意。
　　彼得唰一下坐了起来，他接过桃乐丝手里的眼镜，清了清嗓子。
　　“哦，多谢你桃乐丝。”
　　“你害羞了？”
　　桃乐丝眯了眯眼，她发现彼得脸上有些泛红。
　　“不，没有，我只是有些热。”
　　“好吧。”
　　桃乐丝放弃追问他，只是用手指圈了圈他的头发又躺下了。
　　“你们的剧目排练的怎么样了？”
　　彼得决定换一个话题。
　　“挺好的，最开始的时候朱迪和黛西并不能达成一致。朱迪希望来点新潮的，黛西偏好古典的。很可惜，老师采纳了黛西的建议，毕竟这是一个慈善晚会，没有人想看到台子上表演摇滚历史。”
　　“所以最后确定是《歌剧魅影》？”
　　“是的，在表演唐璜的当晚，我会扯下魅影的面具。”
　　她躺在那觉得太阳有些晃眼，因此转向了彼得。
　　“说实话，我最开始还以为当天表演的歌剧魅影会是音乐剧。”
　　“那么，谁是男主角？”
　　彼得有些好奇，也有些说不清的、小小的低落。
　　但他很用力的将那份微妙的酸涩隐藏了起来。
　　“男主角？朱迪客串。她好不容易从黛西手上抢到这个角色。她的个子也确实比较高。”
　　“哇哦，那确实很出人意料。”
　　彼得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是的，劳尔子爵，克里斯汀，也就是我，这会要去排练了。有兴趣护送音乐天使一程吗？”
　　桃乐丝站了起来。
　　她笑眯眯的弯下腰注视着坐在草坪上的彼得。
　　彼得控制不住的微笑起来。
　　“当然，乐意至极。”
　　他说。
　　桃乐丝向他伸出手。
　　他紧紧的抓住那只手，顺着她的力道，他站在了她的身边。
　　桃乐丝穿着丝质的白色衬衫走在稍微前面一些，彼得刚准备跟上她的脚步，但他猛的发现桃乐丝长高了不少。
　　不不不，不是那种很细微的成长，而就像一瞬间，一个夜晚，一个错眼，一时没有察觉到的那一秒里，她突然就长高了。
　　“桃乐丝...？”
　　彼得看着前面人的背影，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让他皱着眉头，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
　　“嗯？”
　　桃乐丝止步，她转过头，带着些漫不经心看向彼得，多么熟悉的神情，带着桃乐丝独有的冷漠和温暖，无法浸透到眼底的和善，在看向他的那一秒收敛，转为一个笑容。
　　“怎么了？”
　　她问。
　　“你是不是...长高了？”
　　彼得有些迟疑。
　　桃乐丝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好笑，相处越久，她越能发现彼得有些跳脱的性格和表面上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这样严肃的表情只为提出这样一个有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当然了，彼得。”
　　她笑着朝他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带着点无奈。
　　“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或者秘密。”
　　她伸出手比了比他们俩的身高。
　　“小学毕业那会我就比你高了，更何况现在。”
　　彼得有点难以接受。
　　“可，可至少，至少没有这么高？你看上去至少有170！”
　　他甚至低头看了看桃乐丝脚上的鞋子。
　　“没有高跟鞋？？”
　　他的声音都因为吃惊而有些变形。
　　“哈哈哈哈！”
　　桃乐丝实在受不了了，就像有人在挠她痒痒似的，她扶着彼得不停的笑着。
　　“你不也在发育吗？”
　　最后她在彼得不赞同的表情里止住了笑。
　　“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彼得。你也在发育。你的声音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我相信等到了高中你就会长高的，至少长的比我高。”
　　提到声音彼得抿了抿嘴。
　　他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像鸭子，甚至有点像唐老鸭。
　　也许真的是因为在发育，这导致他发出的音节总是有些粗粝，就像是沙子磨着玻璃，听着有些刮耳朵。
　　注意到他的表情，桃乐丝非常有恶趣味的补了一句。
　　“还有，我现在只有166，我亲爱的朋友，我的英雄彼得。”
　　说着她拍了拍了彼得的肩膀，冲他弹了弹舌朝前走去。
　　慈善演出那天来了很多人，就连老纳什都来了，他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坐在台下的椅子上，频频看着腕表。
　　“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桃乐丝在后台看似无奈的捂着脸，她藏起自己不耐烦的表情。
　　“或许他是关心你的？”
　　彼得安抚性的笑了笑。
　　“哈！”
　　她就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短促的音节从她控制不住的嘴里溜出来飘荡在这个地方。
　　“或许别人不太了解，但我们好歹一起长大。需要的时候消失，不需要的时候又出现，就像对待一个不用吃饭的玩偶。你真的认为他在关心我？”
　　桃乐丝被捂住的眼睛里倾泻出一丝冰冷又愤恨的东西。
　　好在那样的东西一闪而逝，没有任何人察觉。
　　“或许？”
　　彼得察觉到桃乐丝心情不太好。
　　“人总是会变的。”
　　他找补似的跟了一句，桃乐丝受不了了，她猛的把手放下，她瞪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吧！或者试着安慰安慰我。这可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出，看见他的时候我差点觉得今天晚上就要被毁了！每一次看见他都让我觉得心情不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
　　桃乐丝努力克制自己，但在最后还是流露出一些微妙的恨意。
　　“桃乐丝，我们都知道今天很重要，所以我通知了本叔和梅姨，他们都在台下等着你出场，我还专门从本叔那里借来了相机，所以不用太担心，好吗？”
　　彼得绞尽脑汁的安抚着她。
　　“更何况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天啊！”
　　桃乐丝冷冷的笑了笑。
　　“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彼得。你是我的朋友，你应该和我站在一起，而不是为他去辩解什么。不要让我在听到这样的话了。我会很不舒服，不，应该说，我会很不高兴。”
　　她皱着眉紧盯着彼得的眼睛，甚至嫌弃他的眼镜碍事，她伸手将眼镜卡在他的头上，这样这副黑框眼镜就像太阳镜似的停在那了。
　　彼得看着她微微咬着牙的脸还想说些什么。
　　桃乐丝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嘴，把两片嘴唇捏在手指间，捏在一起。
　　“好了不许说了！”
　　她瞪着他。
　　彼得有些吃惊和委屈，他摇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桃乐丝放开他。
　　“你不说了我就放开。”
　　彼得睁大着蓝色的双眼，他点点头。
　　桃乐丝半信半疑的松开了手。
　　彼得刚想说些什么，桃乐丝的手就要上来捏他。
　　“嘿！”
　　他躲开了。
　　“起码你该让我说话。”
　　他有些无奈。
　　桃乐丝抿了抿嘴。
　　“马上就要上台了...”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先给我们拍张照片吧。”
　　桃乐丝打断了他。
　　彼得愣了一下，接着他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
　　“好吧。”他说。
　　他举起相机就想为她拍照，可桃乐丝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她拿着相机，调转过来，镜头对着他们两个人。
　　“开始拍吧。”
　　他们的头挨在一起。
　　彼得刚试着拍了一张就听见别人在喊桃乐丝的名字，通知她做好准备马上上台。
　　“等我回来，记得给我多拍点照片。”
　　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刚准备离开。
　　然而在离开之前，她突然前进一步，在彼得疑惑的目光里快速的捏住他的嘴，并且微微用力捏了捏，看着彼得有些变形的脸，这让她心情好多了。
　　在老师对她名字的呼喊里，桃乐丝忍着笑几声后就匆匆离开了。
　　彼得目送她离开后摇了摇头，接着找出刚刚的照片检查。
　　这张照片拍的很好，出乎意料的好，桃乐丝的头发因为演出的关系在今天烫得有些卷，显得非常非常蓬松。
　　那些被发卡别着的头发堆在她的身后，但因为他们靠的很近，因此少部分则留在他们中间，留在彼得的耳朵边上，照片里两个人笑着，桃乐丝看上去还是有些生气，但她努力笑了笑。
　　钻石一样的眼睛，彼得看见自己穿着蓝色的体恤站在她身边，抿着嘴笑的有些奇怪。
　　尽管自己看上去有些奇怪，但不妨碍他觉得这张照片很不错，毕竟这是他拍的第一张和桃乐丝的合照。
　　很好的照片，彼得想。
　　台下的掌声意味着舞台剧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匆忙赶到台下找到一个位置，方便他对着桃乐丝调整好拍摄角度。
　　“或许这里才是最合适的。”
　　他看着镜头里的桃乐丝心想。
　　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白色礼裙，闪闪发亮的头饰，她站在那，昂起下巴的那一瞬间里，他误以为桃乐丝扮演的是维纳斯。
　　多么完美的演出，尤其是剧情进入最高点，桃乐丝扯下面具后露出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简直太完美了，彼得不断的按着快门，拍到了很多好作品。
　　桃乐丝在台上谢幕的时候彼得不断的鼓掌，手都拍红了。
　　演出结束后的某一个晚上，彼得的床头多了一张被装裱好的照片。
　　那是桃乐丝和他的合照，乱糟糟的后台里，厚重的帘子里，他们的头挨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