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巢[综英美]》一颗土豆芽

35、第 35 章

　　所有人都以为夏洛特会对桃乐丝展开极端的攻势，但出乎意料的是，夏洛特并没有那么做。
　　相反，她对桃乐丝的态度超乎常人的友善。
　　“哦！桃乐丝，你来的真早。”
　　她走进来，环顾一圈后主动向桃乐丝打了个招呼。
　　上帝，多么罕见，夏洛特居然也会笑脸迎人。
　　桃乐丝看着她嘴角热情的微笑，还有她冰冷的双眼，她发誓夏洛特对自己绝不可能轻拿轻放。瞧瞧她的眼睛...几乎能从里面射出刀子来。
　　“早上好，夏洛特。你也来的很早。”
　　桃乐丝礼貌的微笑着，她的笑容里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春天到了，夏天还会远吗？我记得你还在念大学，你是什么时候毕业来着？”
　　含笑的声音里，夏洛特上下打量着她。
　　“六月，大学都是这个时候毕业的，夏洛特，我当然也不例外。”
　　桃乐丝温温柔柔的，夏洛特听了她的话脸色却扭曲了一瞬。
　　她跟在陶德身边太久，久到早就忘了别人给她难堪的滋味，多的是她去教训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到别人给她吃个钉子？
　　她拿不准桃乐丝知不知道自己没有读完大学这件事，但她说的这句话精准命中她不愿回首的往事，以至于她在桃乐丝的话语里听出了浓浓的讽刺。
　　“看看我，都把这些事情忘干净了。”
　　夏洛特假笑着。
　　“亲爱的桃乐丝，现在离你毕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你有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她看着桃乐丝，不愿意错过她任何的表情，以至于她的语气里藏有一种神经质的温柔。
　　“暂时还没有，夏洛特，你的成绩有目共睹，因此其实我一直都很敬仰你。你有什么好一点的意见吗？”
　　桃乐丝并不受到她的影响，她不紧不慢的接上她的话，对视着她的眼睛，就像她真的渴望得到一个靠谱的建议。
　　夏洛特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但这种东西转瞬即逝，她掀起上唇，露出一个讥笑。
　　“问我的建议吗？桃乐丝？”
　　她点燃一根烟，晃着朝前走了一步。
　　她喷了一口烟盖在桃乐丝的脸上。
　　“夏洛特...烟...”
　　艾丽娅深吸了一口气，夏洛特的目光立刻转向她。
　　“...后台并不允...”
　　黛西猛的向前迈一步把艾丽娅挡在身后。
　　“后台没有烟灰缸，夏洛特。或许你需要我们帮你拿过来？”
　　黛西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的微笑。
　　夏洛特看着她们，露出一个冷笑。
　　“我想你们也不愿意用嘴来接烟灰。所以，提醒一句，下次记得提前准备好。”
　　她加重了语气。
　　“为我一个人，明白吗？”
　　接着她转头看着桃乐丝。
　　桃乐丝的黑眼睛剔透的像玻璃。
　　“如果你问我的意见，那么。”
　　她接着说。
　　“如果我是你，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滚回纽约去。”
　　她终于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脸，像一条嗜血的鲨鱼张开了嘴。
　　桃乐丝的笑容也扩大了一些。
　　“真的吗？夏洛特？”
　　她伸出手。
　　“多谢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我想以你的阅历绝不会给我无用的东西，或许你愿意为我提供一个纽约的就业机会。”
　　夏洛特盯着桃乐丝伸出的手像看见了一块烂肉，她就快捂上鼻子了。
　　“呃！真恶心！桃乐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样的厚脸皮。或许真是时代变了，这个地方连你这样不要脸的人都能进来了，可见社会坏成了什么样！”
　　桃乐丝却像发现了什么，她笑着再把手朝前伸了伸，就快碰到夏洛特上衣的衣角。
　　“夏洛特，你这样优秀的演员总不会连和晚辈握手都不愿意吧？”
　　“滚开！！”
　　夏洛特条件反射朝后退了一步，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虚假的笑容，在站稳后，她立刻对桃乐丝投来憎恨的目光。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男表.子...”
　　她的声音像从门缝里挤出来，压的扁扁的，生硬的，带着尘封的霉味。
　　夏洛特的眼珠像山猫一样，多么渴望争斗，她身上散发着憎恨的味道。
　　“你最好祈祷你能把我扳倒，只要你没办法把我扯下去，桃乐丝，相信我，迟早会要了你命。直到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她压抑的咬牙切齿里有一种令人胆怯的癫狂，可桃乐丝并不会因此感到害怕。
　　“是吗？”
　　她甚至有闲心挑了挑眉毛。
　　“多谢您，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至少在我出意外的时候，警察能明白第一个要调查谁。”
　　她笑了笑，冲夏洛特行了一个夸张的宫廷礼。
　　“恕我失陪，至少今晚还有我的演出。”
　　夏洛特捂着鼻子，就像桃乐丝身上有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冷笑一声，大步离开这里。
　　关上她自己休息室的门之前，她大吼了一声。
　　“黛博拉！！！”
　　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黛博拉步履匆匆的赶到休息室，在她进去以后，门被咚的关上了。
　　匆匆一瞥，桃乐丝看见黛博拉凸起的颧骨和深凹的脸颊，就连她之前顺滑的金发都已经变得干枯和暗淡。
　　黛西看见夏洛特离开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艾丽娅...！”
　　她小声的斥责着艾丽娅。
　　“你不能！那是夏洛特！”
　　“可是剧团从不允许任何人在后台吸烟！哪怕是奥利弗！”
　　艾丽娅的眼里有着怒火。
　　黛西的表情看上去却只觉得艾丽娅疯了。
　　“那是夏洛特，艾丽娅。无论是你是否承认，这些规矩是用来束缚我们的，从来不是用来束缚夏洛特的！被说她今天在后台抽烟，就算她真的因为烟头把后台点着了你觉得又能怎么样？谁会让她给一个交代？陶德吗？别做梦了！”
　　她压低声音，希望艾丽娅能从一种幻想里清醒过来。
　　“你知道吗，我不干了。在这里没有出路，每个人都在想办法走关系往上爬，不在乎出卖的是自己的□□还是灵魂。这里没有人在意这个，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应该就是夏洛特这样的样子。没有人会认真工作，也不会有人因为认真工作得到嘉奖。一切都乱套了，黛西，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快被这里逼疯了，但我并不想一辈子成为这样的人。我不干了，无所谓，去哪里都行，我受不了了。你听到她今天说的了，她威胁我们要我们用嘴接烟灰，为什么？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没说完的话？我的人格就应该被她这样践踏，就应该被她侮辱？！还是我生下来就应该低人一等，就要像黛博拉一样，哪怕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还要攀附着她，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能够出头的‘梦想’？！我现在都养不活我自己你知道吗！！我的梦想在进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破碎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成为谁，是索菲亚、黛博拉、还是她，桃乐丝？”
　　艾丽娅越说越崩溃，她的声音越来越多，带着不顾一切的声嘶力竭，她朝后退着，极端的情绪里，她满脸是泪，棕色的半扎发跟随她夸张的肢体举动而显得凌乱，她一把摘下脖子上的牌子丢在地上。
　　“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就像一条狗，这就是我的狗牌。我不干了，黛西。”
　　鸦雀无声里，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
　　一切都发泄出来后，她显得冷静了许多。
　　艾丽娅把头发朝后捋着，她抹了一把脸。
　　“...我去找奥利弗。”
　　黛西注视着她的背影，她无助的深吸一口气。
　　奥利弗注视着坐在他面前的艾丽娅，他为难的摁着弹簧笔，咔哒咔哒的声音显露出他的急躁。
　　凭心而论他并不愿意艾丽娅在这个节骨眼离开，现在他和夏洛特撕破脸了，理论上而言，讨厌夏洛特的人越多越好，可他管理者的身份却担心艾丽娅的离开是否会带来离职潮。
　　他当然可以提前找到陶德给夏洛特上眼药，但他并不能确定夏洛特对陶德的影响还有多少，哪怕只有一点，她就能让陶德质疑他的能力，在索菲亚那件事之后再出这种事...他害怕自己的处境雪上加霜。
　　桃乐丝那里还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陶德似乎完全忘了这件事，但看上去也不像桃乐丝把他得罪了，他有点摸不准陶德的想法，但目前来看，稳一点不会出什么问题。
　　留下她。
　　几秒内他就理清了利害关系。
　　他露出一个笑容。
　　“何必这样急躁？喝点咖啡吧。”
　　他把笔放在桌子上，起身为艾丽娅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艾丽娅没有接。
　　奥利弗也不在意，小女生闹脾气，他见的太多了。
　　他把咖啡放在桌子上，朝她的面前推了推。
　　他上下打量着艾丽娅，哭红的眼睛，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
　　“可怜的艾丽娅，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艾丽娅吸了吸鼻子，笑面虎奥利弗，有谁不知道他？她并不愿意自己在奥利弗面前流泪。
　　奥利弗继续说下去。
　　“夏洛特的性格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稍后我就会去和她说一说这件事。艾丽娅，你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就这样贸贸然的离开吗？在什么都没有收获的情况下？突然的辞职？辞职之后呢？你打算去哪里？你的简历或许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太漂亮。”
　　他慢慢的说着，时刻观察着艾丽娅的表情。
　　艾丽娅僵住了。
　　辞职并不是她深思熟虑的后果，在奥利弗这些问题里，她的愤慨像漏气的皮球，呲溜溜的瘪了下去。
　　奥利弗加深了笑容。
　　忍耐痛苦总比做出改变要容易的多。
　　“你瞧，艾丽娅。所有人都知道你受了委屈。这样吧，我给你批一个月的带薪假期。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剧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我不愿意看到你们就这样离开这里。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可以在你休假结束之后再做决定。这里的大门随时都会为你敞开。艾丽娅，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很看好，绝不会厚此薄彼。”
　　在奥利弗安抚性的话语里，艾丽娅稍稍放松了自己。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很乱很乱。
　　奥利弗当然看出了她的动摇。
　　“你可以先回家，艾丽娅。你的假期已经开始了。记得，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你知道的，人多的地方嫉妒心也会随之增长。”
　　他甚至冲她挤了挤眼。
　　艾丽娅抿着嘴。
　　是啊...辞职很简单，但是之后她要怎么做呢？
　　她迷茫的朝外走去。
　　或许奥利弗说的是对的，一个月的假期..她可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在艾丽娅消失在门口之后，奥利弗笑容瞬间消失了。
　　狗.娘.养的夏洛特！
　　他快把牙咬裂了。
　　但他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把这样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站在夏洛特休息室门口想要打开它，却发现被锁上了。
　　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他被迫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奥利弗再次敲门，这一次他的力道大多了。
　　好一会门才被打开，黛博拉低着头，她的脸上带着新鲜的抓痕，头发也被人揪乱了，金色又毛躁的头发看上去像一团铁丝，成团的乱发看上去随时都会从头皮上掉下来。
　　她太瘦了，开门后站在门边，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奥利弗差点以为她已经死了。
　　夏洛特的手腕一如既往的狠辣，哪怕是奥利弗也会因此感到咋舌。
　　“你要是折腾出人命，就算是陶德也保不住你。”
　　奥利弗走进来，他看着坐在那抽烟的夏洛特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脸。
　　“人命？谁？黛博拉？”
　　夏洛特哈哈大笑，她昂起头血红的嘴唇里涌出成片的笑声。
　　“你会去死吗？黛博拉？”
　　她轻佻的语气就像训练着一条狗。
　　黛博拉并不说话，她的脸上有着旁人没有的麻木。
　　“放心好了，奥利弗，她才死不了，谁知道她现在这样装给谁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在陶德开除你之前，你最好能做出点亮眼的成绩。”
　　她随意把烟摁灭在玻璃茶几上。
　　奥利弗嫌恶的注视着她的举动。
　　低俗的野蛮人。
　　他心里冷笑着。
　　“你说的对，夏洛特。”
　　他面上露出一个笑，甚至温柔的开口。
　　“我来是为了提醒你，后台不允许抽烟。”
　　他重复了一句。
　　“你也不行。”
　　夏洛特看着他，她挑着眉毛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出休息室，在后台中间重新点了根烟。
　　接着她像一位国王，在所有地方巡视了一圈，确保每一个角落都沾上烟味。
　　然后她不紧不慢的走回来，烟灰掉的到处都是。
　　“所以呢？奥利弗？”
　　她挤出一个强装和善的笑容。
　　“我觉得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奥利弗。”
　　夏洛特的表情下一秒就冷了下来。
　　“这里是我的，你做不了主。”
　　奥利弗的鼻翼因为怒火不断张合着。
　　但最后他还是压下这样的情绪，他站起身，努力露出一个假笑。
　　“你会知道的，夏洛特。”
　　他轻声细语。
　　“你会知道这是谁的地盘的。”
　　他摔门而去，夏洛特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