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捡狗回家》百分之酒石

15、全文完 从

　　从林易的描述中，两人得知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简单说，就是晚会现场混入了丧尸病毒携带者，引发了短暂骚乱，但好在现场能人异士较多，局势很快得到了控制。目前，大家在基地领导的指挥下四散躲避，寻找机会清除丧尸，等待楼层封锁自动解除。

　　“安保应该很严密吧。怎么会有病毒携带者混进来？“方知时质疑。

　　林易摇了摇头：“我并不清楚缘由，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交流间，林易收拢翅膀，羽翼下的小女孩终于露出了全貌——竟是小花，那个众人从基地外捡回来的奇怪女孩。

　　她抱着林易不撒手，就像拥抱着全新限量版的芭比娃娃，转而把方知时抛之脑后。显然对她而言，“天使”这种幻想生物的吸引力要远大于一只普通“小狗”，对此，方知时乐见其成。

　　可胥十一作为旁观者，却敏锐地发现了盲点——此时此刻小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转头看向方知时，只见他正拧着眉毛审视，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王青姐之前告诉我，小花展现出了操控物质与心灵的强大天赋，但就像狼孩重返人类社会一样，她对基地的生活难以适应，敏感且暴躁，对所有想要帮助她的人怀有敌意，几次让工作人员受伤，不得已把她隔离起来了。”

　　说是看护，实则监管。

　　所以……小花是怎么混进来的？基地安保再次被狠狠质疑。

　　方知时蹲下身，试图用最平和的语气问：“小花，你怎么会在这，谁带你来的？”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全都等待小花的回答。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更何况小花也不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感受到周围人的压力，小花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在墙壁间回荡，林易怕惹来麻烦，伸手环住小花，一只手在小花后背轻轻拍打安慰，哭声从尖锐慢慢转为呜咽，然后渐渐无声。

　　林易顽皮地眨了眨眼，“我调节了她体内的激素水平，先让她睡一会儿吧。“

　　接着她小声解释说：“我以为她是今天要表演节目的小孩，捡到她时，她不哭不闹也不躲，一个人呆呆立在舞台中央，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确有异能，刚刚就是她隔空开的门。”

　　胥十一：“或许不是谁带她来的，而是她把谁带了进来。“

　　“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人，他自称方知序，大约一米八七，长相硬朗，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气。当时坐在晚会前排，和你隔了一张桌子。”

　　林易不明所以，但尽力配合，她蹙着眉回忆，沉默片刻后回答道：“你这么一提，我好像有点印象。”

　　“骚乱刚刚发生的时候，他就好像预料到了一样，非常镇定。当时会场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开始反抗丧尸攻击，但我瞥见他从侧门悄悄离开。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人，向哪个方向去了。”林易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胥十一和方知时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林易被留在原地照看小花，胥十一则和方知时顺着指引一路向前，最终抵达一道厚实的金属门前。

　　“气味在这里消失了。”

　　门上没有钥匙孔，也没有把手，右侧一块巴掌大的长方形面板嵌入墙面。

　　方知时把手伸向面板，液晶显示屏突然亮起——请将手掌置于识别区。这是生物识别，未录入掌纹的人无法打开，事情短暂陷入僵局。

　　胥十一抬头，看向天花板，年久失修的灯管癫痫般闪烁，旁边有一道百叶通风口。铁质的，不足半米宽，三十厘米高，叶片倾斜着向下，胥十一把手伸过去，感觉到一股稳定的气流从叶片间逸出。

　　通风管道发出稳定的低频噪音，那是空气循环的声响，是整个白云基地永不休止的背景音。

　　他还未发现异常，却见方知道伸出手指凑近嘴唇。

　　“嘘，有人在说话。”

　　说话的声音顺着管道传来，但被气流吹散，哪怕周围寂静无声，方知时依然听不真切，他拍了拍胥十一的手，又做了个向上的手势，示意胥十一托着他凑近出风口。

　　“听得到吗？”胥十一双手稳稳卡住方知时的腋下，手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轻松把方知时举过头顶。

　　“感觉在吵架，但听不清说什么。”说着方知时捏住边缘的螺丝小心翼翼地拧下来，又试着拽了拽百叶的边框，尽可能悄无声息的把整块栅格扯下来。

　　一个矩形的洞口，他伸手探进去，可以触到管道拐弯处铁板之间的接缝，通风口的尺寸不够一个人进入，而风管延伸的方向，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有一个办法，先放我下来。”方知时拍拍胥十一手臂，落到地上，小声说：“他的气味就在这里消失，通道太小，我先进去探路，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会儿，万事小心！”

　　“好。”胥十一抿紧嘴角，声音低沉。

　　方知时解开衬衣最上边的纽扣，转眼化作一团毛茸茸，再见方知时的土松犬形态，早已不是初遇时的狼狈，全身奶黄色的毛发蓬松而厚实，尾巴粗壮卷曲，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糖，很有精神。

　　然后他嘴里叼着手电筒，矫健地跳上胥十一肩头，一个借力就钻进了管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胥十一叠好方知时留下的衣物，心乱如麻。

　　他长久的停在那扇门前观察，最后决定冒险尝试一把，说不定他可以用短接信号线激活电路，从而免去生物识别环节。

　　理论成立，开始实践。

　　胥十一先拆了旁侧的应急指示灯，就地取材获得一节导线。待回到识别面板处，又从衣服内袋里翻出一把小刀，刀刃用力撬开面板和墙的缝隙。

　　随着面板从墙体上崩开，内部线路和电路板裸露出来，胥十一取出导线，剥去两端绝缘层，正想搭上铜箔的时候，便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胥十一猛地浑身一颤，心脏急剧跳动，下意识转头看向通风管道——此时方知时还未出来。

　　不好的预感在心间挥之不去，方知时生死不明，胥十一的手颤抖不止，指腹用力捏住那段极细的导线，再次压向铜箔，却偏偏滑落一旁，面板指示灯没有半点变化。

　　砰——

　　砰——

　　砰——

　　隔着门，枪声再次连续炸开。

　　冷汗顺着胥十一额角流下，恐惧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指尖微微发麻，手中导线不知掉落哪里。

　　但此时此刻的胥十一显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他站了起来，拎起撬棍，扁头凿向门框和墙的缝隙，试图用暴力强拆这扇金属门。

　　他压上全身的重量，虎口被震得麻木，水泥墙体破碎四裂，碎屑到处飞溅。终于，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链接螺栓崩断，漏出约一厘米的孔隙。撬棍深入空隙，手腕用力下压，杠杆作用让门框的变形进一步扩大，门板和墙体的连接处一寸寸崩断，直到半拉门框脱落，门板向内倾斜，留出一道侧身可入的门缝。

　　“小心——”

　　巨大的声响引来丧尸，胥十一专注于砸门，没关注身后的危险，关键时刻，方知时从通风管道跳了出来，手电筒砸向丧尸脑袋，为胥十一拦住一击。

　　胥十一转身利落地解决丧尸，问方知时：“你没受伤吧？！”

　　“里面发生了枪战，我没受伤，但也没能救下他们。”方知时套上衣服，低头看见胥十一流血的双手：“倒是你……”

　　“都是小问题，你还活着就好，里面情况如何？”

　　方知时长叹一口气，“这里是整座基地的中央监控工作站，那个混蛋劫持工作人员进入，然后杀了里面所有人，现在就在监控室里。”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侧身挤入门缝。

　　中央监控室里，显示屏拥挤排列，一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倒在操作台上，鲜血从头颅缓缓滴落地面，再看其他几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里。

　　唯一还站在的人影背对门口：“你们来了。”

　　“你究竟是谁？”

　　“你们可以叫我罗修远，那是我还是人类时的名字。”

　　“你是丧尸！”

　　“嗯……不完全正确，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这是我第一次被识破，从前人们总是很愿意相信我。”

　　没有回答他问题的义务，两人神色紧绷，想要找到罗修远的破绽。

　　见没人搭理，罗修远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胥十一，我就知道是你，你的能力真是令人惊讶，散逸的致幻孢子带着神经毒性，长久接触下来，似乎让你对精神操纵有了抗性。我应该早早除掉你，不过现在也不晚。“

　　胥十一：“你见过那招？想来你也在公路战的现场，那个小女孩和你一伙的吧，她也受你操控吗？”

　　“你很敏锐嘛。多么好的契机，一个能混入基地的身份、一项帮我打开大门的异能、一只即将进入基地的队伍，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我哥呢？”方知时忍不住发问。

　　“死了，知道为什么是方知序吗？小狗。”罗修远语气里夹杂着嘲讽与戏谑。

　　“他死了，我吃了他的脑子，那味道还不错。”说完罗修远还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

　　这一幕刺激到了方知时，他掏出手枪扣动扳机，却被罗修远侧身轻巧躲过。

　　“本来我们相处的很好，为什么要来戳破我。在睡梦中慢慢死去不好吗？还是你们想当个明白鬼。”

　　“一只丧尸光明正大的混入基地，想要实行他的阴谋，被识破不过是迟早的事。”方知时怼道。

　　“真是可笑，那些茹毛饮血的野兽也能算作我的同类？”

　　罗修远张开臂膀，笑着说：“这是一场进化，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比他们更高贵，比人类更完善。”

　　“你认为你是世界的主宰，所以视生命如草芥？未免太狂妄自负了吧。”

　　“难道不是吗？睁开眼看看周围，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白云基地位建于地下，送风系统是整个基地必不可缺的“肺”，而此时中控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预警信息——基地大门已关闭，风机已暂停，基地内的空气正逐渐变得稀薄。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白云基地吗？”罗修远自认为掌握全局，此刻表演欲和倾诉欲爆棚，他突然情绪暴涨：“真可恶！白云基地这帮孙子为什么不早一点研发出疫苗？！”

　　“我的家人被丧尸咬死前，为什么不研制出来，我变成丧尸前，为什么不研制出来？！”

　　“我恨疫苗，恨研发人员，我恨白云基地，恨所有接种疫苗的人，恨所所有打算接种的人。”

　　胥十一不听他的疯言疯语，扣动扳机，子弹如注。

　　“为什么要研发出疫苗？所有人都变成丧尸不好吗？！”

　　罗修远对自己的身体强度十分满意，喜欢纯粹的肉搏，他迎着弹雨，以极快的速度俯身欺进，子弹没入身体他依然面色不改，用手肘砸击胥十一手臂，直到卸下他的枪，顺便一脚踹向胥十一腹部。

　　这一脚用了十足力气，胥十一整个人飞起后砸落，他在半空中翻滚泄力，半跪在墙角不能动弹，控制不住闷咳起来，嘴角留出鲜血。

　　“你们错就错在不应该对丧尸赶尽杀绝，一万个丧尸里总会有我这样的，兼备丧尸的不死不灭，又保留了理智的头脑。”

　　“你们想要彻彻底底的清除丧尸，却没想过这样会让人类失去进化的可能。”

　　罗修远一步一步逼近胥十一，打算掐住他的脖颈，给予最后一击。

　　此刻方知时出现在罗修远身后，瞅准机会，一记漂亮的德式背摔将罗修远砸向地面。

　　可是，那能让大部分人进入永久睡眠的重击，放在罗修远身上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反而惹怒了他。

　　罗修远的攻击更加激进，一拳又一拳势不可挡，很快方知时也败下阵来，只留微弱的喘气。

　　“为什么偏偏是我？你们能懂既不是人类又不算丧尸的孤独吗？”

　　“算了，好好看着吧，这场好戏要是没有观众可太可惜了，这是我为你们专门准备的VIP座。”

　　“白云基地被丧尸攻破，内部反生激烈战斗，中控系统意外损毁，所有人类缺氧窒息而死，而丧尸不受影响，一个致力于消灭所有丧尸的基地，之后会成为丧失的乐园，对么讽刺，多么深刻！“

　　“这是我的剧本，除了顺应我的游戏规则，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咳……那小花呢？她是人类，她也会死。”胥十一忍着痛说。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真的在乎吗？你不会认为我不把她转化为丧尸是因为我心存善念吧！我只是可惜了她的异能。但伟大的事业总要有牺牲。”

　　胥十一：“为什么要在人类的对立面，明明你更接近人类，难道仅仅是被丧尸咬了吗？“

　　“我吃过人类的血肉，你们真的能接纳我吗？真心的？别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很快罗修远便笑不出来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放心，寄生而已。”

　　刚刚战斗中，胥十一使出了自己从未用过的招式，紫黑色的菌丝悄无声息的扎根罗修远全身的肌肉，吸收养分的同时切断与大脑的联系。

　　目前只是动弹不得，如果时间够久，菌丝就能像木偶的提线操控罗修远的行动。

　　“你刚刚在拖延时……”

　　砰——

　　罗修远头盖骨炸开，脑浆迸裂。

　　方知时不急不慢的放下手枪，拖着受伤的腿，走到操作台前重启系统。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胥十一走近方知时，两个人在一片废墟里紧紧相拥，感受彼此心脏的跳动。

　　去TM的离别，去TM的明天，就要此时此刻真心相爱。

　　“我们在一起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