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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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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要快。”
闵部长虽然没说，但显然对钢厂发生的事有些不满，尤其是这事儿还是当着外国企业代表的面。
当助手带着几个工人将机器推进来时，顾厂长感觉心跳得快要跳出来一样。
傅明淮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熟练地拆开机器外壳，金属工具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这里的零件明显和机器其他部分不匹配，是残次品。”傅明淮一点一点解释着他的发现。
连外企代表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这位先生可是贵厂的技术员？”
顾厂长以为傅明淮的话得罪了外企代表，连忙撇清关系，“不是，他不是我们车间员工。”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样的人，若是去了我们国家，定是要重点培养的人才。”外企代表颇为遗憾地说道。
李为颇为得意地扬了扬头，“就算是人才，也是我们的人才，你们就别惦记了。”
顾厂长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事情好像有些失控。
闵部长看起来并不想处理掉傅明淮，若是再把之前的事翻出来……
他转向刘主任，声音突然拔高：“报告是刘卫东负责的！我根本不知情！”
刘主任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
刘卫东的脸瞬间惨白一片，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我，不是我。”
眼看事态扩大，闵部长神色微变，冷声道：“小王，先带我们的外国友人去休息。”
一行人回到厂长办公室，闵部长直接坐在椅子上，猛地一拍桌子，上位者特有的威压笼罩下来。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脸都丢到国外去了。”
“部长，都怪那个傅明淮，他非挑今日来闹事。”
顾来顺和刘主任早没了一开始的得意笃定，两个人抖如筛糠，但还不忘踩傅明淮一脚。
刘卫东更是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你们是自己交代，还是我让人调查？”
闵部长在办公室里都说了什么，傅明淮等人并不知道。
此刻，李为去了厂区，跟厂里的技术员一起检查机器，傅明淮和周小柒正坐在办公室外的台阶上等着。
赵清雅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明淮哥哥，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若是我不配合他们，他们就要开除我，你知道的，我家里困难，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傅明淮嗤笑一声，“你特么当老子是傻子？别跟老子套近乎，老子跟你不熟，看到你这副嘴脸，老子想吐。”
“……”这嘴真毒！
赵清雅脸色瞬间煞白，眼泪“唰”地滚了下来。
她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会后悔的！你以为闵部长会维护一个黑五类吗？”
说完便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不多时，闵部长等人从厂长办公室走了出来。
“小傅同志，这件事，厂里定会严肃对待，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闵部长安抚完傅明淮又看向李为，“新设备的事，最好今日就落实下来。”
周小柒本以为闵部长是个有能力的人，必然会公平公正，但她失望了。
“要想提高钢厂效率，我认为新设备是必不可少的。”顾厂长一改之前的畏缩，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钢厂这两年的发展情况，句句都在夸赞钢厂发展得有多好。
刘主任则在一旁点头附和，“都是厂长领导有方。”
傅明淮的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处泛着青白。
他胸口堵着一团浊气，却只能生生咽下，所谓的“事后处理”，到头来恐怕只有他一个人会被推出去承担责任。
“不行，我要求现在就处理。”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闵部长眼神陡然锐利，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设备采购关乎钢厂未来，你该懂得轻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你成分不好，本就没资格在钢厂工作。”
这下周小柒和傅明淮的心都凉了。
这时，技术员小跑着过来汇报：“机器已经调试完毕，请领导检查。”
闵部长等人没再多说，直接向车间走去。
刘卫东走到傅明淮面前时，露出得意猖狂的笑，“傅明淮，你以为在领导面前揭穿我们就能得到公平对待？别做梦了，像你这种废物只配当我的垫脚石。”
“明淮哥哥，我不怪你了，我知道爱之深，恨之切。”赵清雅泫然欲泣，好似被傅明淮渣了一般。
“……”周小柒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有病。
车间里，崭新的进口设备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银灰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明明灭灭。
“确实比老机器强太多了！”技术员一边操作一边兴奋地汇报，“运行速度提升40%，精度误差控制在0.01毫米以内！”
刘主任正激动地借着翻译的嘴与外商代表谈判：“汉斯先生，这个价格实在……”
金发碧眼的汉斯傲慢地抬起下巴，直接打断道：“我们的机器是世界顶尖水平。你们不要，有的是企业排队等着。”
说着就要收回合同文件。
见汉斯要走，刘主任慌忙起身，“别别别，咱们再商量商量。”
站在一旁的李为突然冷笑出声：“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不过是他们三年前就淘汰的型号，也敢要这个价？”
他脸色铁青，手指在机器隐蔽处一抹，“看这里，连防锈涂层都没更新。”
汉斯仍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就算给你们新款，你们买得起吗？”
他环视一圈，轻蔑一笑，“以你们的技术水平，若没有我们的技术员指点，怕是连操作手册都看不懂。”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脸上。
车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闵部长缓步上前，中山装下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嘴角噙着冷笑，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诛心：“贵国那么先进，几年前的战场上，还不是输得一败涂地？”
这话犹如强心针，使得大家一下子振作了起来。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话，场上瞬间沸腾。
“不错，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高攀不起。”
别人不知是谁说的，但傅明淮就在旁边，自然知道。
满眼崇拜地看向周小柒，媳妇儿不愧是高材生，文绉绉的话能气死人。
汉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活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他猛地合上文件，作势要走：“是你们求着我们买机器！既然毫无诚意，这交易就此作罢！”
顾厂长急得直搓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闵部长却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汉斯的脚步明显放慢了，这些淘汰的机器，卖不出去也只能当废铁处理，他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走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闵部长和汉斯的博弈上时，傅明淮却蹲在机器旁，眉头越皱越紧。
周小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悄悄凑近：“怎么了？”
“这机器有问题。”傅明淮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也足以让身旁的人听清。
李为耳朵一动，作为机械学教授，他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维修机器的经验却远不如傅明淮。
“要走就走吧！”李为突然提高嗓门，指着汉斯怒斥，“卖淘汰机器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用废弃轴承以次充好！这种破烂能用满一年都算你们走运！”
话虽这么说，李为心里其实也没底，连他都没发现的问题，傅明淮只是围着机器转了几圈就看出来了？
但不管真假，至少能杀杀对方的威风。
汉斯闻言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李为轻咳两声，颇为骄傲地将傅明淮的身影让了出来。
“这个问题，还是请傅同志来为大家解释吧。”
这下不仅闵部长，连汉斯等人也惊了。
众人全都望向傅明淮。
傅明淮淡淡道：“轴承过热导致齿轮咬合异常，运转时会产生非正常噪音，时间久了，整个传动系统都会报废！”
全场哗然！
这种噪音里的细微变化，一般人很难发现，除非是长期接触机器，并极其善于维修机器的人才能察觉。
汉斯额头冒汗，他完全没想到，钢厂里竟然还隐藏了一个机械修理高手，急忙用英语和随行人员低声交谈，神情越来越慌张。
闵部长露出淡淡的笑，不动声色地问：“汉斯先生，不解释一下？”
“他说有问题就有问题？他算什么东西？有高等学历吗？拿过专业认证吗？得到过国际认证机构的背书吗？”汉斯陡然拔高嗓门，趾高气扬地抛出一连串质问。
李为教授神色肃然，一字一顿道：“就凭他是我的学生。”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顾厂长等人惊得瞠目结舌，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毫不知情？
要知道李为教授可是国宝级的科研泰斗，当年连部级领导想塞人拜师都被他婉拒。
傅明淮这小子何德何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