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怎么了？》复历春

59、番外六

　　君莫笑的消失就像他的出现一样不讲道理。

　　郭超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房子又恢复从前的冰冷，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后不知何处是安心。

　　于是，办公室的医生和护士们，发现郭超最近越来越安静，失落的样子宛如失恋。

　　白榆中午特意推掉褚卫共进午餐的要求，来找大办公室找郭超一起去食堂吃饭，“怎么最近没见君莫笑在你身边晃悠？人呢？回部队了？”

　　“芹菜炒牛肉，白灼菜心，红烧鸡块。”郭超选完菜结果餐盘刷卡，给白榆让开位置，“谁知道呢？他有手有脚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应该是有任务被紧急召回。”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白榆宽慰他，“不用担心，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我们一起聚会吃饭，出去接个电话回来就说要回部队。”

　　“君莫笑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他这个人还是很可靠的，我看你对他也不像没意思的样子。”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喜欢就大胆一些。”

　　郭超拖着尾音，语气不太正经地说道：“我发现你自从和褚总在一起后，开发了自己的新的潜质。”

　　“当、媒、婆。”

　　白榆被迫打个哆嗦，“那我不说话了。”

　　秋冬的冷风一刮，温度就像坐了云霄飞车，飞速下降。

　　天气变冷，郭超担心他父亲郭松乐的身体，想回去看望顺便待几天。

　　郭超在元旦之前提交了的自己的年假申请，交接好自己手中的病人，买了一张高铁票回家陪父亲。

　　他拎着准备好的营养品脚步轻快的回家，郭松乐知道郭超今天回家，早早就关店准备郭超爱吃的饭菜。

　　郭超拎着箱子上楼推开门，“爸，我回来了。”

　　郭松乐听见儿子的声音，从厨房出来，“比我估计的时间要早，你先上去换身衣服，我再去炒个菜就好。”

　　“好呀，少做一点，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郭超从进家门嘴边的笑容就没停过，填饱肚子陪着郭松乐说会话，就回卧室睡觉了。君莫笑结束任务乘坐的直升机在部队降落，他向上级昨晚汇报，回宿舍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就往市区赶。

　　君莫笑结束任务回国，直升机降落在营地，和领导汇报完任务的状况，开车就往市区跑。

　　他离开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郭超一个电话没打过，一条信息也没发过。

　　君莫笑赶到郭超破旧的公寓楼下，已经是夜里十点。

　　他轻手轻脚摸上楼，掏出放在内侧贴近心脏口袋中的钥匙，打开郭超的家门进去，却并未在房间找到人。

　　他掏出手机看存着的班表，郭超今天是早班，早就应该下班了。

　　君莫笑给白榆发消息，询问郭超的去处，得知他休年假了。

　　白榆好人做到底，从人事处要来郭超入职填写的紧急联系人的地址，转发给君莫笑。

　　君莫笑设置好导航，连夜往郭超的老家赶。

　　郭超登记的地址是一个地级市，君莫笑按照导航的指示在高速上开了五个小时车，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赶到。

　　他停好车观察这座二层小楼，一楼外墙挂着理发杆，玻璃门上用红色的不干胶贴纸贴着几个字——理发15元。

　　二层外面的阳台挂着晾晒的衣服和自家手工制作的农产品，应该是居住的地方。

　　君莫笑放倒座椅靠在上面，准备等天亮再上去找人。

　　邻居昨晚送来一些自家酿的青梅酒，郭超陪着郭松乐小酌两杯，今早醒来的时间比往常要晚一些。

　　他踩着棉拖鞋往客厅走去，问道：“爸，今天早饭是吃什么啊？”

　　“喝粥。”

　　“你朋友来了。”

　　郭超迷瞪着眼，左耳朵听右耳朵转了几圈出来，没将这两句话联系在一起。

　　君莫笑看着不在状态的郭超，开口给他猛烈一击，“你醒啦。”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郭超残存的几分睡意消失，指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差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你。”

　　“毕竟我们也好久不见了，郭医生。”

　　郭超对他嘴里的鬼话一个字都不信。

　　脚指头想都知道，自己的地址肯定是白榆透露的。

　　郭松乐当做看不见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起身往厨房走去，“粥快好了，你去洗漱吧。”

　　君莫笑和郭松乐两人边吃边聊挺热闹，郭超听着两人的对话，埋头和手中的鸡蛋作斗争。

　　今天的水煮蛋不知为何特别难剥，大半的鸡蛋白死命扒着鸡蛋壳，死了都不愿意分离。

　　君莫笑将他生气的小表情看在眼中，重新剥了一个完整的水煮蛋放进郭超的碗中，顺手拿走被他折腾的所剩无几的鸡蛋。

　　郭松乐将两人熟稔的动作看在眼中，几口吃完饭给小两口腾地方，“小超，吃完饭把碗洗掉，我去楼下开门营业。”

　　饭后郭超将碗筷收进厨房，君莫笑紧跟着进来，挽起衣袖将人挤到一边，捏着海绵擦挤上洗洁精，熟练地开始清洗堆在水池中的锅碗瓢盆。

　　郭超盯着他利落洗碗的动作，说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我昨晚结束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找你，可你不在公寓。”

　　君莫笑浓黑上扬的眉毛在眉峰处戛然而断，断眉在眉骨下方投射出阴影，郭超手指擦过周围的皮肤，问道：“这是任务中受的伤？”

　　“嗯，最后行动的时候弄得。”

　　“洗完出来给你上点药。”郭超说完往厨房外面走去。

　　郭超沉默着给君莫笑上完药，又去卧室给他找了件大码的睡衣，将人领去卫生间洗澡。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郭超找来新的床单被罩开始替换。

　　郭超屋子里开了空调，君莫笑踢踏着半个脚后跟露在外面的拖鞋，走进郭超的卧室，室内提前开了空调暖暖和和的。

　　君莫笑看着郭超忙上忙下的给他铺床，那颗硬朗的，见惯生死的心泛起渴望的涟漪。

　　他第一次理解到，他母亲总是挂在口中‘知冷知热’的妥帖生活，是何模样。

　　君莫笑走上前抱住郭超，下巴抵在郭超的头顶，“我在外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

　　郭超往后捅咕几下他的腰腹，“松开我，没有。”

　　“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你赶紧睡，睡醒就走。”

　　“我先出去了。”

　　郭超转身往房门外走去，才走出两三步，手腕被一股蛮力拽住，踉跄着被拽回去，腰腹部埋进一颗滚烫的头颅。

　　“我很想你。”

　　“我不是故意不跟你打招呼就离开的，这次任务很紧急。”

　　“我从前的遗书都是写给家里的，内容大概无非就是那些话，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之类的。”

　　“在飞机上我就在想，如果这次我不能完好无缺的回来，我能留给你一些什么？你会不会记得我？”

　　“我好后悔之前没有好好抱抱你。”

　　“我每天睡在野外的树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月亮，我就特别想你。”

　　郭超摸着君莫笑的板寸，放任了他的动作和亲近。

　　君莫笑抱得越来越紧，恨不得将怀中的一把细腰勒断，“郭超，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都把我睡了，你要负责的。”

　　两人都不是纯|情|人，郭超喘着气将毛茸茸睡衣中的大手拿出来，推着君莫笑钻进被窝，“你快点睡吧，我还要下去帮我爸做事。”

　　郭超落荒而逃的背影带着几分狼狈，君莫笑看在眼中，语气重带着明显的宠溺，“小傻子。"

　　君莫笑闻着屋子内熟悉的味道，一觉直接睡过午饭时间。

　　他醒来后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卧室，认真观察这间房子承载的生活痕迹。

　　普通的两室一厅户型，客厅和厨房用一架通顶的博物架隔开，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各种样式的杯子，有手工雕刻的手工艺品，有带着裂痕的钢铁侠玩具，还有一个摔得四分五裂又重新黏贴起来的哆啦A梦。

　　这些分量不重，舍不得丢弃的玩意，代表着郭超成长的痕迹。

　　他想起自己闲暇时刻翻过的书籍，隐约记得上面说过，会喜欢钢铁侠和哆啦A梦这种充满力量，带着奇幻色彩的虚幻人物，代表着其成长阶段中存在匮乏。

　　——那郭超的匮乏是什么？

　　楼下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停止，地板反射出的光线变成橘黄色，君莫笑收回凝视那只充满裂痕的哆啦A梦的视线，去楼下的理发店找人。

　　君莫笑推开一楼理发店的玻璃门走进去，郭超正拿着剪刀在给客人剪头发，弧度设计精细的高碳钢剪刀像是从他手上长出来似的，让他莫名想到了剪刀手爱德华。

　　郭超停下手上的动作和镜子中的君莫笑对视，“睡醒啦？”

　　“嗯，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也很踏实。”

　　郭超继续手上的动作，君莫笑就立在收银台的位置看着他给客人剪头发。

　　他用剪刀的姿势，剪头发的技术都很熟练，可见不是一天两天的。

　　店内的顾客都是这附近的邻居老熟人，街里街坊的冷不丁见到君莫笑，免不得要偷偷打量几眼。

　　郭超将这些都看在眼中。

　　他加快速度剪完头发，带着顾客去洗头，君莫笑已经从角落拿出簸箕笤帚，自发开始清扫地上的碎发和垃圾。

　　郭松乐看见他的动作出声阻止，“小君，你不用管，等会我来处理就好。”

　　“叔，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郭超结束对顾客的服务，走到君莫笑身边接过他手中的工具，说道：“出门直走右转第一个路口是菜市场，你去买菜做饭吧，今晚我想吃牛肉。”

　　“行，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你看着来。”

　　后面的几天都是这样的日子，忙的时候郭超会下楼搭把手，不忙的时候就将桌子支在二楼外面的阳台上，晒着太阳喝茶。

　　君莫笑在屋内打着转修理有问题的家电设备，紧绷的肱二头肌昭示出这个Alpha的身强体壮，郭超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越来越久。

　　他让君莫笑买菜做饭的事情，他爸不是没有训过他，但是郭超有很多事情是无法经由自己说出口的。

　　要全面认识，了解一个人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只能将君莫笑推到这个位置上，亲自去看去感受去了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他给君莫笑机会，亲眼去看去衡量两个人的不合适。

　　轮门第和财势地位，君家掌控着南方半数的军权。

　　是郭超这种努力工作维持温饱的底层人，汲汲营营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他喜欢君莫笑，也清楚知道两人不会有未来。

　　他受父亲的供养和教育，认真工作努力赚钱，只是为了过上一种普通市民最微不足道的，有安全感和保障的生活，而这种追求就已经耗尽他所有的运气和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