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 129 章 五条悟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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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特意说出的话没有让凝重的气氛变好，因为这句刻意的轻松，衬得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更重了。
五条悟从他怀里退出去，夜风立刻灌进他们之间，凉飕飕的，带走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起夏油杰的手，带着对方走到了院子里，步子不快，像是在给夏油杰时间想清楚。
廊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把地板照出一片暖色，五条悟在縁侧坐下，两条腿伸出去，将脚搭在石头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双手撑在身后。
夏油杰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靠的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他转过头，想说什么，可五条悟却没有看他，只是直直盯着不远处的那颗大树。
“杰，你真的觉得没有关系吗？”
夏油杰有些不安地抠了抠手：“悟，你没事吧？”
五条悟冷下脸的模样还是有些唬人的，夏油杰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更别说这似乎是自己惹的祸。
“老子当然没有事。”五条悟望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夏油杰，阴阳怪气道，“怎么可能会有事，你说呢，杰？”
他喜欢杰的成熟稳重，也喜欢他少年人的傲气，即使并不张扬，他享受着这样的杰，因为杰的例外总是只对他展示，只有他才能触碰到藏在温和表面下的东西。
可有时候，他有些憋闷。
夏油杰更慌张了，手心都开始冒汗，最主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在餐桌上的表现挺完美的，虽然五条家主不太喜欢自己，但是也没有为难他，最后也好好地吃了一顿饭，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他不明白，所以率先妥协了：“对不起，悟。”
“哈。”五条悟冷笑一声，转过头望向夏油杰，“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道歉？”
夏油杰微笑道：“适可而止。”
“说什么胡话！”五条悟还想说什么，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夏油杰却一拳砸到他头上，硬生生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不许阴阳怪气。”
五条悟撇嘴，双手抱到胸前，整个人往旁边侧了侧：“老子可没有。”
夏油杰静下心，看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此刻绷着，终于开口：“不高兴，或者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不要让我猜来猜去。”
“你也知道不能够猜来猜去，那你为什么要让老子点出来？”五条悟一把拽过夏油杰的衣领，“不开心的话，就应该说出来，这句话老子也还给你，真正不高兴的，难道不是你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感情，说到底是一种非常不对等却又严丝合缝的关系。
夏油杰很擅长付出，他习惯了照顾所有人的情绪，做一个完美的人，特别是对于某些特定的人群。
更不要说，五条悟是他的one and only，还是他的男朋友。
五条悟乐的将自己放在夏油杰保护的一方，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很好，他们之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像是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可这是不对的。
“你忘记了吗？是你亲口说过的，你不会隐瞒任何事情，现在怎么又突然变了？明明一直在老子面前摆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其实依旧是那个胆小鬼。”
“老子只不过是学习像你一样的应对方法，怎么就是阴阳怪气了。”
夏油杰一愣，立刻想明白了五条悟异常的举动，忍不住道：“我没有开心。”
五条悟皱了皱眉：“你是不想让老子为难，所以才装作没事的样子吗？如果是的话，老子才不要这样。如果是为了让老爷爷对你的观感好，那就更不需要，你只是为了老子才来家里的，别的都不需要你来管。”
他转过头，看着夏油杰，好像被欺负的人不是夏油杰，而是他自己一样。
夏油杰被他看得心里发软，感觉胸口涨涨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五条悟伸出手，指尖碰到夏油杰的眉心：“杰，你不用总是这样，在老子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好。”
夏油杰等着五条悟说完，才道：“我没有觉得委屈，也没有不开心。”
这句话一出口，他怔愣了一会，感觉脑子里嗡嗡的，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委屈这个词，离他好像有点久远了。
那些画面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此刻却一帧一帧地涌上来。
“我家的孩子也不乐意和他玩。”一个妇人撑着自己的侧脸，朝着自己身边的家长道，“玩到一半，老是说什么有怪物，总是吓到别的孩子。”
另一个妇人瞥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夏油杰：“这个习惯可不好，长大了可怎么办。”
这些话传进小夏油杰耳朵里，他愣愣地望着两个大人，才终于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孤零零的。
大人看夏油杰的眼神，他永远记得，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正常的孩子，仿佛在说他是需要被矫正的。
所以他意识到自己应该闭嘴，看见咒灵后，明明很害怕却不得不假装没事，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最擅长的一件，就是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咽下去。
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吗？
夏油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不是什么煽情的话，可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那些他憋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老子知道杰遇到什么事情波澜不惊，但是不应该是在面对老爷爷的这种话的时候，依旧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在老子的心里，你很重要，你不应该不把自己的心情当回事。”
“我没有不把自己的心情不当回事。”夏油杰捂住自己的脑袋，“我只是最近情绪不太对。”
“那不还是同样的意思吗？”五条悟说，“知道老爷爷对你说出的话不对，却只是认为他的话会对老子不好，这句话对你才是真正的不好。”
夏油杰声音的闷闷的：“对不起，悟。”
“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五条悟说伸出手把夏油杰的手从脑袋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这个时候了，就不要道歉了。”
夏油杰无奈一笑：“那我应该说什么呢。”
“不用特意说些什么，只要对自己好一点就可以。”五条悟笑起来，“杰，你现在学不会也没有关系，老子会好好教你的。”
“现在这件事情翻篇了。”他说，“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杰为什么情绪不……”
“嘭嘭嘭——”
连续不断的粉红色烟花升上天空，染红了一片天，把整片夜空都泼成了粉红色。
从五条悟和夏油杰角度来看，烟花正好在那棵老树的背后炸开，光秃秃的枝丫被镀上一层粉色的光，像是原本已经凋谢的花重新开了起来，一朵一朵开得热烈。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好过十一点，此刻夏油杰正抬着头望着烟花，眼里全是喜悦，即使烟花现在并不合适，他们刚才还在说些沉甸甸的话，但是……
“杰，平安夜快乐。”
“什么？”夏油杰虽然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但是烟花声太大了，噼里啪啦的，把对方的声音盖住了大半，他并没有听清。
“老子爱你！”五条悟大声一喊，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勇气。
恰好在此刻，烟花骤然停了，这句话清晰地响彻在两人耳边。
五条悟的脸蹭得红了起来，像那些刚刚炸开的烟花一样，但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不要听老爷爷的话，老子只会选择你。”
下一刻，烟花又升了起来，在炸开的粉色中，五条悟感觉嘴唇上就覆上了一片柔软，夏油杰揽住他的脖子，用嘴堵住接下来的话。
同一时刻，后山上，五条家主看着管家点燃一桶烟花后，迫不及待也点燃一桶，他看着漫天的粉色，望向身旁的管家：“这是悟让你准备的？”
“是的。”管家笑道，“好几天以前，悟少爷就交代了，说是要在平安夜的晚上放粉色的烟花，还特意强调了一定要是粉色的，别的颜色不行。”
“他倒是会撩人。”五条家主脸色古怪，看着那些粉色的烟花一朵一朵地开，就是撩的对象他不太满意。
不过，只要是悟喜欢的人，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太阳慢慢升起，一缕阳光穿过纸门的缝隙落在夏油杰脸上，他下意识往旁边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过去，想要揽住什么，却只碰到了冰凉的被子。
他愣了一瞬间，手指在被子上摸了两下，确认那边确实是空的，然后直直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眼睛还半眯着。
“悟？”他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没有人回应。
夏油杰洗漱完，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推开了几扇门，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的宅子太大了，大到他在里面走了一会儿就有点晕乎乎的，门上的花纹也差不多，他回忆着曾经在小镜的幻境里见过的五条家构造，凭着模糊的印象往一个方向走，最后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推开门，刚刚寻找的人就在里面：“悟？”
“杰？”五条悟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汤勺，围裙系在腰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锅里的水汽蒸腾而上，把他的脸衬得有些模糊，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还是亮得惊人，一看见夏油杰就弯了起来：“你醒了？”
“你在干什么？做早饭吗？”夏油杰走进厨房，目光扫过台子上摆着的几个碗碟，放着几个煎好的鸡蛋，“要帮忙吗？”
“不用。”五条悟得意道，“已经快好了，你拿一下筷子就行。”
夏油杰拿着筷子坐在餐桌前，把筷子摆好，安安静静地等着，从他的角度往厨房看，正好能看见五条悟忙碌的背影，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五条悟端着面碗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夏油杰坐姿端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手里的碗，像一只等待着投喂的小狐狸。
他把面条端到桌上，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闻起来就很香。
“下午我们出去一趟吧。”
“为什么？”夏油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吹了吹，“还以为你愿意宅在家里呢。”
他印象中的五条悟，虽然在外面张扬得不行，可在家里其实挺宅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放假以后，我们都没有约会过一次。”五条悟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睛微微耷拉下来，嘴角往下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主人冷落了很久的小猫，“等开学了，又要忙起来了。”
他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点委屈：“你不愿意吗？”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起来：“当然愿意。”
两人很快吃完早饭，原本等着下午的约会也提前了。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在夏油杰面前晃了晃：“老子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都能去。”
夏油杰拿起一张票，看清楚了这是游乐场的门票，有些惊讶：“你早就准备好了是吧？”
五条悟下巴微微扬起：“老子一直都会做好准备的。”
“那就走吧。”
根本不需要用到车，虹龙就能解决交通问题，夏油杰把虹龙召唤出来，两人跳上龙背，很快出现在游乐场旁的一个角落里，随后两人再走到大门前。
“哇。”两个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场的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叹。
游乐场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座巨大的彩色拱门立在入口处，上面挂满了气球，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
游乐场里比门口还要热闹，到处是人，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手挽手的情侣，还有三五成群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检票进去之后，五条悟拉着夏油杰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方向喊起来：“那个！”
夏油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射击游戏摊，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排成一排，像是在等人把它们领回家。
摊位前面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正举着枪瞄准，可惜子弹偏得离谱，连玩偶的边都没沾到。
“想要吗？”
五条悟故意歪了歪头，问：“杰要帮老子赢下来吗？”
“喜欢哪个？”夏油杰拿起玩具枪，“那只白色小猫好不好？”
“不好。”五条悟说，“老子要那只小猪。”
夏油杰看过去，是一只粉色的小猪，圆滚滚的，耳朵耷拉着，鼻子上有两个小黑点，丑萌丑萌的，在一堆漂亮的毛绒玩具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举起枪瞄准。
不过游乐场的玩具枪总是有点歪的，他扣下扳机，子弹飞出去，偏了一点点，擦着那只小猪的耳朵飞过去了，撞在后面的挡板上。
“哎呀。”五条悟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夏油杰没说话，调整了一下角度，又开了几枪，练了练准星，找到了这把枪的偏移规律。
最后一次，他扣下扳机，子弹正中目标，粉色的小猪从架子上掉下来，在台子上弹了一下，被工作人员捡起来。
夏油杰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猪，放进五条悟怀里，得意道：“怎么样？”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想要听好话，他也一向不吝啬这种话：“杰，你真好。”
射击摊旁边就是棉花糖摊，一根竹签在机器里转来转去，白色的糖丝一层一层地缠上去，最后缠成了一朵球。
五条悟盯着球看了几秒，转头看向夏油杰：“杰要不要吃？”
夏油杰领着五条悟直接走过去买了一个棉花糖：“你什么时候会问我这个问题了？”
话语刚落，不远处的一个女生就冲着自己男朋友道：“你要不要吃棉花糖呀？”
“我给你买一个好不好？”男朋友红着脸，显然他们还处在热恋中，连对视都会脸红的那种，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晃来晃去的。
夏油杰看着手里的棉花糖，沉思了一下，递到五条悟嘴边，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声音说：“小悟，我喂你呀。”
“呕。”五条悟做出一副呕吐状，“杰，你这样好恶心。”
夏油杰面色狰狞起来，刚才那副温柔的样子碎了一地：“快点吃！”
五条悟咬了一大口，感受棉花糖在嘴里化开，故意道：“小杰，好甜呀，你也吃好不好？”
夏油杰终于体会到五条悟干刚才的心情，肉麻到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沉默着低头咬了一口。
五条悟吃完棉花糖又想去吃冰淇淋，冬天的冰淇淋比夏天的更硬，咬起来咯吱咯吱的，像是在嚼冰碴子。
五条悟选了一个粉色的草莓味，夏油杰选了一个绿色的抹茶味，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肩并肩吃完冰淇淋。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关于谁的更好吃这个问题争论了半天也没争出结果，最后五条悟得出结论：都一样好吃，因为都是杰买的。
五条悟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朝夏油杰伸出手：“吃完了，最重要的就是去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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