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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你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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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赏是Q组织的几人最在乎的东西,自从接下这个活,他们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拿钱。
既然鸟居悠淳亲口答应,就绝对不会反悔,这点眼力见他们还是有的,这种穿丝绸和服,住大宅子的人,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坏了名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准备转身走出去。
“等等。”田中拓宇忽然喊了一声,他晃了晃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朝黄毛努努嘴,“你们先给我松绑了再走啊,我这样多不好看。”
黄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鸟居悠淳,老人端坐在茶席前,面容平静,没有任何表示,他犹豫了一秒,见对方没有反对,便走过去蹲下身,为田中拓宇松绑。
绳子落在地上,田中拓宇活动了一下手腕,皱着脸嘶嘶吸了口气。
做完以后,三人从屋内退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拉上,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席,也隔绝了几十年的岁月。
鸟居悠淳端起茶壶,将茶倒进两个茶杯里,将其中一杯放在田中拓宇面前。
“你老了。”
田中拓宇没想到几十年不见,鸟居悠淳第一时间还要挖苦他一下,他微微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逃了几十年,能不老吗?”
“逃。”鸟居悠淳重复了这个字,脸色莫名阴沉下去,“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田中拓宇没有接话,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闭上眼慢慢品味,是熟悉的味道。
“师兄泡茶的手艺依旧很不错啊。”
他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人,曾经让他仰望的面容,在记忆中都变得有些模糊,这些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张脸,可每次醒来就会消散,现在一见,其实只觉得陌生。
“师兄也老了。”
“我比你大五岁。”鸟居悠淳说,“你都成这副鬼样子了,我老了也是应该的。”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奇怪,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在寒暄,可他们不是老友,他们是追杀者和被追杀者,是恨不得对方死的人。
“师兄是想知道什么?”田中拓宇试图从对面人平静的脸上读出点什么,可什么都读不出来,“是想知道我被追杀的着些年是怎么过的?还是想知道我是怎样在这样的生活里对你的恨意日益增长的?”
鸟居悠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田中拓宇的声音越来越冷:“我过得很好,托师兄的福,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怎么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学会了怎么在桥洞里睡觉,这些,都要谢谢师兄。”
“你怪我。”鸟居悠淳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在嘴里停留了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田中拓宇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火在烧,那火烧了几十年,之前一直被压在心底,此刻见到这个人,那股火再也压不住,猛地窜出来,烧得他浑身都在疼。
“我不该怪你吗?”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师傅对你那么好,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你呢?你杀了他!用我做的刀杀了他!”
“你知道我那天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什么吗?”他的眼睛红了,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外面的护卫都能听见,“我看到师傅倒在血泊里,看到你站在旁边!我问你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说!只说恨,恨!”
“既然师兄恨我,那么我就抗下来,所以我逃了,我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你会放过我。”
他有些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追杀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所有话喊出来,像是把堵在心里几十年的石头搬开,可搬开后才发现,下面全是伤口,血淋淋的,从来没好过。
鸟居悠淳说:“你问我为什么,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他站起来,动作有些缓慢,显出几分老态,他走到推拉门边,背对着田中拓宇,看着黑漆漆的夜色。
“师傅对我那么好。”他重复了这句话,“对我那么好又怎样?”
“他把所有东西都教给我,是因为他没有继承人。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习,我的手从来没有好过,全是伤口,而我能得到的称赞,只有用功两个字。”
“用功。”他讽刺道,“练得再好,也只是用功。”
“但你来了,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的苗子,我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这样的赞赏。”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田中拓宇忽然觉得自己很累,有点不想听下去,这些话像是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他心上。
他打断了鸟居悠淳接下来的话:“所以你就杀了他。”
鸟居悠淳转过身,没有否认:“那把刀是你做的,你做的每一把刀我都留着,那天我只是随手抽了一把。”
“随手。”田中拓宇喃喃自语,“你追杀我这么多年,是因为怕我说出去吗?”
“一开始是。”鸟居悠淳沉默了几秒,声音竟然有些沙哑,“后来……后来我只是想把你抓回来。”
田中拓宇微微一愣,他突然有些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抓我回来继续你的事业?给你当免费的工匠,打造那些咒具?”
“咒术界最伟大的咒具家,鸟居悠淳先生。”
鸟居悠淳没有理会这句讽刺:“如果你把天逆鉾给我,以后的日子里,你想要干什么,我都不会管你。”
田中拓宇忽然笑了,他觉得自己真傻,能被一句话搞得心神不定,想要师兄的关怀,还想要一个解释,可人家从头到尾想要的,不过是他手里的咒具,原来答案就这么简单。
“这就是你想要我活着的原因?”
“我知道,你一定会带在身上。”鸟居悠淳闭上眼,然后他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都进来。”
瞬间,几名护卫进入屋内,他们早就等在门外,听到指令后,动作迅速在茶席前站成一排,等着吩咐。
“搜身。”
护卫直接往田中拓宇衣服内,裤兜里摸。
“诶!你们怎么这样搞!”
田中拓宇下意识往后躲,可几个护卫围着他,根本躲不开,他们的动作粗暴得毫不客气,他只能任由那些手在身上翻找。
“居然就这样聊起来了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看着远处莫名的一片祥和,他蹲在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透过推拉门,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吗?”他有点困惑,“感觉老头都不想报仇了一样。”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树干,他的目光也落在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上:“虽然恨鸟居悠淳,但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师兄,所以依旧想要搞明白吧。
“诶,有点听不懂。”五条悟偏过头看他,有些好奇。
“就是说。”夏油杰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我做出了不好的事情,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的话,也会想要问清楚的吧。”
五条悟愣了一下,狠狠皱起眉,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才不会呢。”他觉得这个假设一点都不成立,“老子不可能恨杰,也不可能站在杰的对立面,如果你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啊。”
“更何况。”他认真道,“杰才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这样啊,那真是感谢你这么相信我。”
五条悟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那是当然啦。”
两人就在距离宅子不远的地方,藏在树干上,本来是田中拓宇的请求,希望他发出求救以后再让两人动手,毕竟他想自己面对,想亲口问清楚。
五条悟答应了,但是看着一群护卫涌进屋子里对着田中拓宇动手,他和夏油杰也不能够在一旁围观了。
嘭嘭嘭——
五条悟动作恨快,抓住田中拓宇的护卫被一脚一个踢飞,有的被踢出宅子里,有的直直撞上柜子,倒下来趴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还有一个人正好抓住田中拓宇衣服内的一个异物,借着被踢飞的力气拽出来,那个东西从衣服里飞出去,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响。
五条悟降落在田中拓宇身边:“老头,就算是这样也不求救吗?”
“我这不是还没有喊出来吗?”田中拓宇揉了揉被拽疼的肩膀,在外人面前,他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幸好有你们。”
鸟居悠淳余光看见落在地上的盒子,怔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上前捡起来,被另一只手拿起来,他抬起眼,看见一个黑发少年。
即使身边的护卫全都被踢飞,他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慌张:“不知道这位是?”
夏油杰说:“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五条家的少爷,我曾经见过你一面,当时五条家请过我去锻造咒具。”鸟居悠淳偏转视线,看向站在田中拓宇身旁的五条悟,“能和五条悟一起出现的,应该只有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虽然没见过面,但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明明什么都知道,反而不说。”五条悟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端着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感觉像那些烂橘子一样。”
“哈哈哈。”鸟居悠淳并不生气,反而笑起来,“我就说,几十年找不到的拓宇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抓到,原来是有你们的帮助。”
他的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转了转:“你们是来帮他杀死我的吗?”
“杀不杀的又不归我们管。”五条悟说,“这得看他的意思。”
“就算是这样,你都没有想好要不要杀死我吗?”鸟居悠淳看向田中拓宇,“这就是我最讨厌你的一点。”
他拍了拍手,顿时,又有十几个人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从他们的咒力来看,都是一级咒术师。
“安保系统很不错嘛。”五条悟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但是你觉得这些可以拦住我们吗?”
“我没有想要拦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