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湐光》莫晚晴

15、第 15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秦湐早早出了门，说是有演唱会的安排要改一下。
　　秦墨淮给他拨了电话：“哥，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秦湐笑了笑：“明天是我男朋友生日，我当然记得啦！”
　　秦墨淮：“对了，昨天的事……没露馅吧？”
　　听筒里传来秦湐低沉的“没有”两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落进秦墨淮的心里，让他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地。
　　“真、真的？”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墨恢野和时肆熙……他们没看出什么吧？”
　　“时肆熙大概猜到了些，”秦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他没点破，墨恢野那个性子，还以为你只是怕打雷，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
　　秦墨淮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皮质靠背。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和那个雨夜的昏暗截然不同。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自语，又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子，“哥，你可千万别拿这事取笑我啊！我当时真的是太慌了，才会躲进衣柜里的，太丢人了……”
　　“丢人？”秦湐低笑一声，“我倒觉得，你缩在衣柜里，像只受惊的小猫，挺可爱的。”
　　“哥！”秦墨淮的脸颊瞬间红透，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机拿远了些，又飞快地贴回耳边，“你还说！”
　　“好了，不逗你了。”秦湐的语气恢复了认真，“明天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提到生日，秦墨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我不要别的，就想……就想和你永远一起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墨淮的心又提了起来，指尖攥得发白：“是不是太麻烦了？要是你有事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和老陈他们……”
　　“不麻烦。”秦湐打断他，语气坚定，“我推了所有事，明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秦墨淮的脸上，暖得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又轻声说：“好。”
　　第二天一早，秦墨淮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来电显示是“老陈”。
　　“秦哥！生日快乐啊！”陈衍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咋咋呼呼，“晚上老地方，哥几个给你庆生，必须来啊！”
　　秦墨淮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日历，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又想起昨晚和秦湐的约定，心里有些纠结。
　　“我……”
　　“别我我我了，”老陈打断他，“时肆熙和墨恢野也来，我们都订好包间了，你可别放我们鸽子！”
　　秦墨淮的动作顿住了。
　　时肆熙和墨恢野……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自己躲在衣柜里的窘迫，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会过去的。”
　　挂了电话，秦墨淮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原本以为，这个生日会是他和秦湐两个人的独处时光，却没想到会变成一场多人聚会。
　　可他又不能拒绝，陈衍他们是真心为他庆祝，时肆熙和墨恢野……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秦墨淮以为是陈衍他们提前来了，慌慌张张地套了件外套就去开门。
　　门拉开，站在外面的却是秦湐。
　　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眉眼温和，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哥？你怎么回来了？”秦墨淮愣住了。
　　“来接我的小寿星。”秦湐揉了揉他的头发，把纸袋递给他，“先把礼物拆了。”
　　纸袋里是一个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雕刻成星星形状的银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
　　“生辰礼。”秦湐替他把项链戴上，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后颈，“星星吊坠，代表你是我的星光。”
　　秦墨淮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星星吊坠，眼眶有些发热。
　　“哥……”
　　“喜欢吗？”
　　“喜欢。”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特别喜欢。”
　　秦湐笑了笑，替他理了理衣领：“走吧，先去吃早饭，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停在城郊的一片花海前。
　　初夏的风带着花香，吹得秦墨淮的发丝轻轻扬起。
　　大片的薰衣草和马鞭草在阳光下肆意生长，紫色的浪潮一直延伸到天际，和远处的蓝天连成一片。
　　“这里是……”
　　“我偶然发现的地方，”秦湐牵着他的手，走进花海，“觉得你会喜欢。”
　　秦墨淮的手心被秦湐的温度包裹着，暖得他心口发烫。
　　他跟着秦湐的脚步，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身边随风摇曳的花穗，心里的纠结和不安渐渐散去。
　　“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里？”
　　“猜的。”秦湐侧过头，看着他眼里的星光，“你小时候就喜欢往花丛里钻，追着蝴蝶跑，像个小疯子。”
　　秦墨淮的脸颊微红，想起小时候的事，忍不住笑了：“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
　　秦湐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秦墨淮的心上。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秦湐，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秦湐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
　　男人的眼底盛着漫天的花海，也盛着他。
　　“墨淮，”秦湐轻轻握住他的肩膀，语气认真，“有些话，我想在今天告诉你。”
　　秦墨淮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我喜欢你，”秦湐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秦墨淮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风吹过花海的沙沙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秦湐替他擦去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但我不想再等了。墨淮，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秦墨淮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手臂紧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哽咽：“我愿意。”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从十岁那年喊他“哥”开始，从无数个偷偷注视他背影的夜晚开始，从那个雨夜相拥而眠的温存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他的哥哥，也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秦湐收紧手臂，把他牢牢护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傍晚的包间里，陈衍他们已经到了。
　　酒吧的霓虹在秦湐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他指尖夹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轻轻晃动。
　　面对朋友们的起哄，他没有像秦墨淮预想的那样皱眉拒绝，反而抬眸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那我就陪你喝一杯。”
　　秦墨淮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别理他们”，就见秦湐已经端起了酒杯，和他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混在震耳的音乐里，却清晰得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哥，你少喝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身体又往秦湐身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对方的胳膊上。
　　秦湐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怎么，怕我醉了没人送你回家？”
　　“才、才不是！”秦墨淮的脸颊瞬间红透，慌忙别开脸，却瞥见秦湐眼底的笑意，心里又甜又痒，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朋友们的起哄声更响了，老陈拍着桌子喊：“墨淮，你这也太护着秦哥了吧！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就是就是，”墨恢野也跟着凑热闹，“快说，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秦墨淮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秦湐的衣角，刚想开口反驳，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
　　秦湐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闹他，他脸皮薄。”
　　一句话，就像一道屏障，替他挡开了所有调侃。
　　秦墨淮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偷偷抬眼，撞进秦湐深邃的眼眸里，对方眼底的温柔像潮水般涌来，将他牢牢包裹。
　　“哥……”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喝你的酒。”秦湐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自然，“别分心。”
　　秦墨淮乖乖点头，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辛辣的威士忌滑过喉咙，却没像往常那样让他皱眉，反而带着一丝甜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他看着秦湐从容地和朋友们碰杯，看着对方侧脸在灯光下的轮廓，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墨恢野看到秦墨淮脖子上的项链，挑了挑眉：“可以啊墨淮，这条项链挺好看，谁送的？”
　　秦墨淮的脸颊微红，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秦湐。
　　秦湐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替他解围：“我送的。”
　　“哟，秦哥就是大方。”陈衍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快坐，菜都上齐了。”
　　席间，陈衍他们不停地给秦墨淮灌酒，时肆熙也跟着起哄，只有墨恢野，时不时地看向秦湐和秦墨淮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酒过三巡，秦墨淮的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靠在秦湐的肩膀上，眼神迷离，嘴里还在嘟囔着：“哥……我没醉……我还能喝……”
　　秦湐无奈地笑了笑，替他擦去嘴角的酒渍：“别喝了，再喝就要吐了。”
　　“不嘛……今天我生日……”秦墨淮像个撒娇的孩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哥，你再陪我喝一杯……”
　　墨恢野看得目瞪口呆，碰了碰时肆熙的胳膊：“我去，墨淮今天怎么这么黏秦哥？”
　　墨恢野抿了一口酒，眼底带着笑意：“有些人，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
　　时肆熙愣了愣，还想追问，却被老陈拉着继续拼酒，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聚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
　　秦湐抱着醉醺醺的秦墨淮，和老陈他们道别。
　　时肆熙看着秦湐小心翼翼护着秦墨淮的样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秦湐的肩膀：“照顾好他。”
　　秦湐点了点头，抱着秦墨淮转身离开。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秦墨淮的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靠在秦湐的怀里，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轻声问：“哥，我们现在……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嗯。”秦湐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永远是我的男朋友。”
　　秦墨淮的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
　　“也不能喜欢别人。”
　　“只喜欢你。”
　　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秦墨淮听着秦湐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生日，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昂贵的礼物，却有他最爱的人，和一句藏了很多年的“我愿意”。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