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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瞒天过海 人生规划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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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莹站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
敲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皱着眉,打开手机拨号。
号码输了一半,刷脸成功的提示音猝然响起。
苏聿手还搭在门把上,面无表情的冲她点点头:“范老师,请进。”
范莹礼貌地颔首,笑容和蔼:“那我打扰了。”
楼梯尽头的拐角,余偌听着两人的对话,捂住嘴半蹲在地向楼下观望。
范莹到访太突然,他来不及离开,慌不择路躲去了二楼。
苏聿将班主任迎进屋,默不作声的瞥了眼楼上。
少年自墙壁后露出的浅栗色脑袋明晃晃提示着二楼有人。
苏聿轻咳一声,礼节性的为班主任拉开椅子:“您先坐。”
余偌听不清楼下的动静,心里有些着急,又不敢探出太多身子。
头顶忽而投下一片阴影,他错愕的抬起头,苏聿已经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垂着眼笑的明目张胆。
“你没藏好,男朋友。”
余偌无语的抿了抿唇,站起身扯住他的袖子,把人往身侧拽:“少废话,你想要我往哪躲?”
苏聿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背:“去我房间。”
“……哦。”余偌被拍的熄了火。
苏母很准时,站在玄关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仪态得体的在沙发落座。
客厅的暖光落在茶几上,杯子里水波荡漾。
范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几张纸,语气不疾不徐:“苏聿的成绩很优异,尤其是在物理学科方面,已经是省内顶尖的水平。”
苏母微微挑眉,搭在膝盖上的手颤了颤。
“如果后续没有出国的打算,”范莹的指尖在纸上轻点,“可以考虑保送这几所学校……”
“我不走保送。”苏聿骤然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谢谢范老师。”
范莹手指僵住,还未重新出声,三人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咣当。”
苏母抬起眼,面露疑惑:“什么声音?”
“没关窗户。”苏聿面不改色的扯谎。
苏母没太在意,端起茶壶满上范莹面前的杯盏:“范老师,保送的事以后再考虑。感谢您对我儿子的关心。”
说来可笑,苏母不太了解苏聿的性格。能当面拒绝老师说明他压根没将保送这条路纳入人生规划里,再多言也无意义。
范莹又简单嘱咐了几句,起身告辞。
送走班主任,苏母站在空旷的客厅内欲言又止。
苏聿亦不作声,毫无情绪的看着她。
良久,苏母收回视线,扶着额叹气:“你考虑好就可以,我不过多做干涉。”
“嗯。”苏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
临走前,苏母挎着手提包,还是没忍住:“你外祖父最近身体不适,有空和我一起去探望一下。”
苏聿绷着唇角,随意应道:“好。”
直到苏母的身影在一楼彻底消失,余偌才战战兢兢的捞起滚落在地的手机。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方才男生说的话。
苏聿为什么放弃保送名额,他以后要接手家里的公司么……
脑门猝然被弹了一下,力道很轻。
苏聿笑着收回手,故意打趣他:“手机烫手?”
“没拿稳。”余偌尴尬的摸摸鼻子,满心的疑惑在此刻喷涌而出。
“你为什么不保送啊?”余偌歪着头,狐疑的挑了挑眉,“那些学校你不喜欢?”
苏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没变:“嗯。”
余偌万分不解:“那你喜欢……”
“我喜欢你。”苏聿注视着他,眼底波涛汹涌却很难被人察觉。
余偌怔了一瞬,想出口的话在嘴边盘旋,又迟迟发不出声音。
他最终选择将问题咽回肚子里,转移了话题。
算了,来日方长。
天色不早,晚秋仅剩的蝉趴在树杈上不绝不休的鸣叫。
余偌回家后难得翻开了数学练习册想临阵磨枪,做了不到五分钟又烦躁的将笔甩回桌面上。
手指悬在通话键上,余偌犹犹豫豫,最终把手放了下去。
明天考试,还是不打扰别人休息比较好。
次日模拟考,第一考场一号座位是空的。
苏聿请假了。
余偌路过一考场时特意往里面瞟了几眼,路过的女生窃窃私语,恰好被他听到。
“这是他第一次在考试的时候请假吧……”
“天啊,为什么?”
余偌步伐一僵,险些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地。
半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余偌骤然想起昨天苏母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外祖父不是身体不舒服么,应该是请假去了医院。
杨城人民医院。
苏母握着病例的手直颤,打了好几层腮红的脸上惨白一片。
苏聿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沉默的听着她絮絮叨叨。
“真的没出错吗?再做一遍检查,这不可能……”苏母将病例抖得哗哗响,慌乱之余差点撞翻护士的手推车。
苏父扶稳她,眉头紧皱:“小心。”
“不可能,一个腿疼就……”苏母说不下去了,掩住脸大颗大颗掉眼泪。
苏聿的外祖父早些年患了高血压,平时在国外疗养。
一周前老人家突然腿疼,严重到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回国体检后确诊骨癌晚期,医生说活不到两个月。
苏母还在无声的哭泣,丈夫在一旁皱着眉安慰。
医院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各种奇怪又苦涩的药味,苏聿不太想继续待在这里。
护工小心翼翼的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走了过来。
苏老爷子看着还算精神,完全不像重病缠身,他冲不远处的少年招招手:“小聿来了。”
苏聿没动,护工不敢说话,沉默的推着人停在他面前。
“怎么不和姥爷问好?”苏母忍着哭腔强颜欢笑的打圆场。
苏老爷子咳嗽两声:“太久没见面有些生疏,待会就好了。”
苏聿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始至终默不作声。
“成绩有没有退步?”苏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说的话你都记着吧?”
苏聿躲开他的触碰,没作声。
苏老爷子无奈的摇头:“你这孩子。”
他撑起手臂,从轮椅上直起身:“我没多少天活头了,你和孙总女儿联姻的事趁早想清楚,你们门当户对,没什么不合适的。”
窗外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苏聿动了动嘴唇:“我是……”
“17号苏先生,请到三号诊室就诊。”冰冷的语音播报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护工眼神僵住,细声细语的开口道:“苏老,到您了。”
“过去吧。”苏老爷子轻微颔首,不满的瞥了还立在原地的男生一眼,“最好在我死前听到你的答复,你要记住你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
苏聿垂在身侧的手青筋暴起,碍于太多长辈在场不好直接怼人。
他冷冷的扔下一句“祝您早日康复”,转身就走。
“苏聿!”苏母挣开丈夫,脸色骤然大变,“给我回来!”
苏聿脚步放慢,仍旧没停。
苏母气喘吁吁地追上他,扯着人拐进消防通道。
“你就不能给你外祖父点好脸色?”苏母恨铁不成钢,“你这样他心里会怎么想你?他会怎么分配家产?”
“没必要。”苏聿波澜不惊的看着她,“我爸的公司前景向好,所持股份价值可观,不差他那点钱。”
苏母哑口无言,错愕的望着面前的男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儿子愈发难以捉摸,对任何人都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苏聿嗤笑一声,脸色不太好:“迁就他干什么?以后逼苏牧妍和陌生人结婚,你还装的下去么?”
“这不是逼……”苏母瞳仁一缩,声音骤然拔高几度。
“嗯,我说错了。”苏聿平静的和她四目相对,“他怕是活不到那一天。”
“小聿。”苏母险些心肌梗塞,“你为什么不能听点话?妈妈都是为你的以后考虑……”
苏聿面色如常,语气亦无波无澜。
他的音量不大,声线毫无起伏,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模拟考。”
“不是明天吗?”苏母倏的瞪大眼睛,脑子一阵发懵。
还未等她追问,男生利落的转身,几步消失在苏母的视线范围内。
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苏聿的脚步声,女人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杨城的气温随着这场雨陡降到零上十几度。
人们终于意识到时节已是深秋,冬天就快来了。
考场外寒风凛冽,余偌不明白上午还热得发慌的天气这会儿为什么冷的人都受不了。
雨已经停止。余偌没带伞,心里有些不爽,他又少了个见男朋友的理由。
余偌和老天生着闷气,摸出手机看了眼通知。
“爱老公一辈子”三分钟前有一条未读消息。
余偌头顶上的积雨云登时散了大半。
爱老公一辈子:考试结束了?
余偌斟酌了一下措辞,故作高冷的回了个“嗯”。
爱老公一辈子:学校正门,出来左转。
Ry:?
Ry:你回来了?
两分钟后,余偌气喘吁吁的穿过人群,在原地撑着膝盖直喘气。
好不容易平稳了呼吸,余偌还不忘顺顺跑乱的头发,伸着脖子寻找某个装货的身影。
“不是告诉你左转么。”苏聿清冽的嗓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余偌一激灵,耳尖通红的回过头:“吓死谁啊,不声不响的。”
方才跑的太急,余偌穿着短袖,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风刮的生疼。
苏聿没说话,慢条斯理的脱下冲锋衣披在面前的人身上。
余偌小臂被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宽大外套上残留的暖意直达心底。
他慢吞吞的拉好拉链,装作不经意问:“你来干嘛?”
“下雨,过来送伞。”苏聿晃晃手里的自动折叠伞。
余偌抬头望向天空,又看看男生:“雨早就停了。”
“嗯。”苏聿垂下眼睫,“遮阳伞。”
“……”天幕乌云密布,连缕阳光都瞧不见。
余偌别扭的低下头,趁着人流密集,小心翼翼去勾男生的手:“回家。”
苏聿反握住他,少年的手很凉,因为紧张不安分的扭了几下。
苏聿捏捏他的手背:“别乱动,看不出来。”
余偌耳尖红的堪比辣椒油,只顾闷着头往前走。
两人松松勾着手指,对方的体温通过指尖遍布全身,余偌心脏怦怦直跳,低着头不敢与他人对视。
原来大庭广众下牵手是这种感觉……好刺激。
路过熟悉的十字路口,余偌没拐弯,领着人径直向前走。
苏聿盯着他步伐僵硬的男朋友,忍着笑问:“去哪儿?”
家里乌龟没粮了,余侥怕它饿瘦:“生鲜超市。”
这个时间段的超市多是年龄稍大的家庭主妇在选购晚餐食材,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显得十分突兀且惹眼。
苏聿浑然不觉,膏药似的紧贴在余偌身边。
余偌专心致志拣着葡萄,猝然察觉有十几道目光射过来。
他没抬头,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点。”
手臂很不舒服,又痒又疼。
余偌抓挠几下,激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花草的馨香气息再一次靠近,余偌倏地抬起头,还未来得及出声警告,手臂蓦地被人牵了过去。
苏聿攥着他的手腕,另只手利落地将宽松的袖子撸到手肘,皱起眉道:“怎么弄的?”
少年细皮嫩肉的胳膊上留下数道触目惊心的红肿抓痕,猩红的疹子爬满白皙的皮肤,看着让人牙酸。
余偌愣住了:“不知道,五分钟前还没有这样。”
苏聿绷着唇角,指腹轻轻蹭过泛红发肿的肌肤:“什么感觉?”
“很痒。”余偌缩了缩手臂,如实答道,“嘶,你别碰,更痒了。”
“去医院。”苏聿摸出手机,语气干脆,“我通知司机。”
余偌非常不老实,指尖凑上去又要抓。
苏聿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男生的手掌宽大,毫不费力将余偌的两只手腕单手固定住:“别碰,忍着点。”
“可是我好痒啊,大哥。”余偌不满地瞪向他,“你让我咬一口?”
苏聿将手机扔回口袋里,握拳伸到男生嘴边:“好。”
本就痒得心慌,余偌也不客气,露出尖利的犬牙就啃了上去。
骨头怎么这么硬……
依旧是股淡雅的植物香气。余偌瞪着眼睛,自以为模样狠戾,还不甘示弱的用了点力气。
苏聿毫无反应,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语调微微上扬:“男朋友,我需要打狂犬疫苗么?”
“……”余偌松了嘴,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我看你要治治脑残。”
“嗯,听你的。”苏聿抬起手揉乱他的发顶,“那以后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余偌怒极反笑:“滚,谁要和你有孩子。”
他注意到苏聿泛着冷白的手背上留了一排清晰的牙印,喉结滚了滚。
苏聿眼睫轻微颤动:“怎么办,我这只手被咬废了。”
余偌自知理亏,方才下嘴的确有点重,他别扭的掀起眼皮,语气懒洋洋:“我给你吹吹?”
苏聿将被咬红的手背凑过去,没说话。
还真吹啊。余偌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大男人还挺娇气。他倾身靠近那只手,眼神专注的盯着自己啃出来的牙印。
苏聿轻笑一声,握着男生小臂的手骤然发力,把人往身前扯,另只手迅速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张嘴,而后俯身吻了上去。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余偌在瞬间失去思考能力,满心满眼都是吻他的男朋友。
这他妈……当街耍流氓?!
苏聿和他唇齿交缠,动作轻柔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余偌想咬死他的冲动在此刻达到顶峰,奈何对方早有预料般牢牢控制住他,让他无从下嘴。
口袋里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打断暧昧的气氛,苏聿眸光暗了暗,松开他的下巴去找手机。
余偌大喘粗气,险些缺氧。他脸红的没法见人,咬着牙骂:“你是不是傻……”
“苏少爷,我在门口等您。”听筒里响起司机的声音。
苏聿摩挲着男生的腕骨,勾了勾唇角:“我这就过去。”
司机开了导航,握着方向盘询问:“苏少爷,去三院还是二院?”
苏聿瞟了眼时间,两个医院都差不多:“三院。”
他实在不想碰见糟心的人,更不想他们接触余偌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