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病娇弟弟墙纸了》予南昼

51、爆炸 一起死吧

　　“选择？什么选择？”
　　顾凌把脑袋埋在陆云初脖颈处，慢条斯理地说：“他这种垃圾，能把我怎么样？”

　　陆云初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顾凌好像突然成熟了很多，按照陆云初对他的熟悉度，顾凌不会立刻救他，只会叉着腰等陆云初讨饶。
　　如果陆云初不求饶，顾凌就和他在这里僵持。

　　陆云初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哀求：“不要骗我。”
　　“……”
　　顾凌深深地看了陆云初一眼：“哥，我们先出去好吗？”

　　陆云初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瞳孔陡然扩张，他抓住顾凌的手：“不要骗我…我真的，我真的经受不起第二次欺骗了，你瞒了我什么？”

　　顾凌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哥，我不该骗你，顾山他比我想象得狡猾，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如果我提前和你说，你也不会被他抓到…”

　　“不是这件事！！”陆云初陡然提高声音：“不许骗我！！”
　　他喘着粗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站直身体，低头俯视半跪在自己身前的顾凌。

　　陆云初在椅子上结结实实地坐了几天，肌肉麻木无比，紧接着遭受了电击和数日的饥饿折磨，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苦。可他不想在顾凌面前显得太过狼狈，哪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倒。

　　顾凌抓住他的手：“哥，你别激动。”
　　他仰头看陆云初，门口的光照在他的后背，大部分照在陆云初的脸上。
　　陆云初看着顾凌的眼神，黑色的瞳孔满是虔诚和留恋，带着陆云初无法看透的深意，好像在朝拜自己心中的神祇，以求得庇佑和安心。

　　为什么要这么卑微呢？
　　陆云初满是酸涩地想：他们两个之间，总是低头的，不是自己吗？

　　顾凌无视陆云初的抗拒，把陆云初打横抱起，走向门外。
　　外面的甲板看起来有些老旧，斑驳的铁锈爬上白色的漆面，海风夹杂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陆云初睫毛被吹得发疼，强撑着打开眼睛。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天和海连成一片，把游轮圈成了孤岛。

　　“我已经派人来接我了。”顾凌把陆云初放在甲班的躺椅上：“你和他们一起走。”

　　“那你呢？”陆云初皱眉。
　　顾凌转头看他：去找顾山。”

　　“我曾经给他送了贺礼，里面有我装的监听器。”
　　顾凌点点自己的脑袋：“所以，我知道他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去找他。”

　　疯子懂疯子的脑回路。
　　顾凌的袖子被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结实强悍的肌肉，手背满是鲜血，还带着新鲜的碎肉。
　　他仰头眯眼，直面大海上的风浪，颈肩的肌肉微微凸起，像新一代的狼王，龇牙怒吼，把老狼王逼上绝路。

　　“顾山”去世的新闻被顾凌大肆宣扬，夹杂着其他花边新闻登上了媒体头条。顾家爷孙俩的争斗以老宅发生火灾，顾山意外去世为结局，一个死人，自然不能再掌控大局。

　　顾山来找顾凌，与其说要锻炼顾凌，倒不如说鱼死网破，要给顾凌一个血的教训。

　　陆云初：“你还没告诉我，顾山和你说了什么。”
　　顾凌：“顾山让我来换你。”

　　陆云初目光灼灼：“就这？”
　　顾凌颔首：“就这。”

　　陆云初盯着他的眼睛。
　　顾凌没躲，任由他看。

　　陆云初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看着顾凌长大，对他实在太过了解。

　　“你手给我。”
　　顾凌没动。

　　陆云初自己伸手，把顾凌的袖子往上撸。

　　顾凌的手臂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但在小臂内侧，有一个新鲜的针孔，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陆云初的心猛地往下沉。

　　“这是什么？”
　　“没什么。”顾凌抽回手。

　　“顾凌。”陆云初紧紧攥住顾凌的手臂，声音陡然变冷，“你看着我，他给你注射了什么？”

　　顾凌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笑：“哥，真没什么，他惯用的手段，先给我注射毒药，任务完成后，再给我解毒，我从来没有毒发，说不定早就免疫了。”

　　陆云初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理清了来龙去脉。
　　顾山给的选择，是陆云初的死，和顾凌的死。

　　顾凌用毒药换来了陆云初的确切位置。

　　陆云初脸色骤变，但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去宣泄感情，他咬牙问：“药效什么时候发作？”

　　顾凌没有拒绝回答：“三天。”

　　“现在距离注射几天了？！”陆云初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两天。”

　　陆云初猛地站起来，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顾凌伸手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你！！”
　　陆云初的语言系统溃不成军，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运动会加速血液循环，促进药效发作，距离药效发作可能连半天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昏迷时，顾凌依稀叫了医生，急切地抓住顾凌的胳膊：“你不是带了医生吗？医生呢？”

　　顾凌面色一凛：“是顾山的贴身医生，拒绝为你治疗，被我杀了。”
　　陆云初如遭重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做过任务的人，知道这时候不能慌。
　　所有的问题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拿到解药。

　　“他给你解药，需要达成什么条件？”

　　顾凌的眼神闪了一下。

　　“说。”
　　陆云初了然。
　　顾山没打算给解药。

　　“让你的人把解药抢回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顾凌说，“但人多眼杂，我自己去就好。”

　　陆云初看着他。
　　顾凌也看着他。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我去。”陆云初说。
　　顾凌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你去干什么？他又没给你打针。”

　　“你为什么心甘情愿服毒，就和我为什么想和你一起去赴约一样。”陆云初清秀的脸庞毫无温度：“你还想问什么？”

　　顾凌的笑容消失了。

　　陆云初：“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说不可能。”顾凌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刚被救出来，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是要去送死吗？”

　　“那你呢？”陆云初盯着他，“你去就不是送死？”
　　顾凌没说话。

　　陆云初往前走了一步，呼吸打在顾凌脸上。

　　“顾凌，我们都会死，但是，我不想在距离幸福最近的时候离开世界。”
　　他刚从鬼门关逃回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顾凌送死？

　　□□和灵魂的死亡，都会带来世俗的死亡，陆云初不想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顾凌的睫毛颤了一下。

　　“哥……”
　　“别叫我哥。”陆云初打断他：“要么一起活着出去，要么一起死在这儿。你自己选。”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是坚定。

　　顾凌伸出手，把陆云初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陆云初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断了。
　　“好。”顾凌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一起去。”

　　顾凌安排好的游艇停在邮轮左右，却没有靠上来。

　　陆云初在生死边缘挣扎时，顾凌也在和顾山不死不休地争斗，最后顾林横插一脚，迅速结束了战斗。
　　顾林对于自己的生身父亲，除了怨恨没有其他情绪，自然也不会管顾山的死活。

　　顾山就算机关算尽，也是一名年过七十的老人，不再具有年轻人充沛的精力，也因为自我修行与时代隔绝。
　　顾凌从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也不听信对方说的什么破情关得大道之类的屁话，世俗的规则只是用来约束庸人，而不是他。

　　邮轮的甲板下面还有两层，顾凌轻车熟路地走下来，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铁锈簌簌往下掉。
　　顾凌侧身闪入，陆云初紧跟在后面。

　　昏暗的应急灯把一切都染成昏黄色。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海水的腥臭，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顾山坐在一长椅之上，一条腿已经露出来森森白骨，看样子像是被什么动物啃食过。
　　陆云初想起老宅里的恶犬。

　　顾山大败而归，就算顾凌放他一条生路，顾林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看到两人时，顾山面上有一瞬的慌张，却又很快镇定下来：“来了？”
　　他分明不知道顾凌会来，却还是强装着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不容许自己在小辈面前丢人。

　　顾凌晃了晃自己的肩膀。

　　“解药？”
　　顾山双手搭在身侧，伸出食指，轻点扶手：“想要？可以。让你的人撤退。”

　　顾凌按下耳麦：“所有人，退后五百米。”

　　顾山盯着他，突然笑了：“真听话。可惜——”
　　他话音未落，陆云初已经动了。
　　三年的时间没荒废他的身手，在顾山分神的瞬间，他已经扑到面前，枪口抵住顾山的太阳穴，打开保险栓。

　　顾山僵住，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向顾凌，阴阳怪气道：“你就带他来干这个？威胁我？”

　　顾凌不语，看着陆云初冰冷的侧脸，微微扬起眉。
　　陆云初扭头看向顾凌，语气冷漠：“如果解药在他身上，直接杀了搜身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和他废话？“

　　顾凌歪歪脑袋，斜眼看向顾山：“听到了吗？”
　　顾山仰头长叹：“孩子，你被感情所困，走不了大道。”

　　他从众多兄弟姐妹中厮杀出来，靠的就是无情。就算自己深爱的妻子，也可以成为铺路的垫脚石，只有这样，才可以走得更远。
　　“你走的是大道，但你现在下场如何？”
　　顾凌嘲讽道：“家破人亡，父子反目成仇，你的腿，是拜谁所赐？”

　　顾山仍旧呵呵地笑着，额头青筋暴起。

　　顾凌走上前，轻轻地握住陆云初的手：“我和我哥，如今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就说明你的图谋早就无用了，你输得彻彻底底。”

　　顾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扩大到诡异的地步。
　　“输？”他轻声说，“我从来不会输。”

　　他猛地按下手腕上的表。

　　刺耳的嘀声响起。
　　顾凌脸色骤变，抓住陆云初的手腕就往外拖。

　　身后，顾山的笑声癫狂至极：“一起死吧！都一起死吧！”
　　轰鸣声从顾山身后响起，橘红色的火球瞬间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爆炸伴随着气流向两人袭来，将陆云初拍到墙壁当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陆云初看到了顾凌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