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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熟悉的面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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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救兄弟还是悦红颜,这个问题在景飞脑海中一闪而逝,最后还是决定去上次那个不花钱的医馆。
倒不是想保住阿炎的钱袋子,只是看庄羽这个样,那一小袋铜板估计也是不够的。至于那家医术怎样,唉,看命吧。
于是让阿炎去巷子口喊人来帮忙,因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大家七手八脚的扯起庄羽就往医馆跑。路上景飞瞧见已经晕过去的庄羽嘴角止不住地抽动。
还是那个医馆,还是那些人。因为上次闹得不是很愉快,所以当景飞和阿炎进门时都刻意低下脑袋,生怕被人认出。好在医者仁心,众人散去后,他们并没有将二人赶出来,只是瞧着二人的目光不是很友好。
还是之前为他们引路的童子给做的初诊,景飞听到年长一些的人叫他“零六”师父,心想这医馆真新鲜,拿数字给人起名,便也跟着称呼:“六师傅,我这兄弟如何了?”
那零六小小年纪,却不拿正眼看人,翻着白眼道:“肋骨断了,死不了。当然,公子若是不信,自可以去别家诊治。”
“信,哪能不信呢,”景飞搓搓手赔笑道:“只是你师父在哪里,许久不见,得来拜会拜会才是。”
“那要让公子失望了,师父正在休息,今日恐怕没时间与公子叙旧呢。”说罢一拂衣袖,转头安排人给庄羽包扎煎药去了。
景飞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自己兄弟的命在人家手里吊着呢,让他嘴上占些便宜又何妨,只要不把他们赶出去就很好了。况且就算要把他们赶出去,只要庄羽能留下,他作为他的主子,受这一番凌辱也算值了。
阿炎似乎也还记得之前的事,却不像景飞那样能时刻认清自己的处境,一双眼睛瞪着远处零六的身影,脸上气鼓鼓的样子。
“别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景飞伸出右手去捏她的脸颊,一捏一放,阿炎便如锦鲤一般小嘴儿一张一合,很是有趣。
一张小脸任他揉圆捏扁,阿炎也不恼,只皱眉指着远处的零六含糊不清道:“他……不是好人。”
声音委实有些大,景飞看到零六忽然转过身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吓得急忙将阿炎的小手按下,小声在她耳旁安慰道:“以前是不是好人不重要,此刻能给庄羽医治就是好人了。”
阿炎:“哦。”
庄羽一直到第二日才悠悠转醒,与他一同醒来的还有之前的花白胡子,睡眼惺忪哈欠连连地给庄羽号脉。
阿炎站在花白胡子一侧,见他胡子一抖一抖,就忍不住伸手去抓。景飞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手腕交叠束于自己掌心,不准他乱动。
片刻后,景飞终于忍不住问:“大师,如何了?”
那花白胡子睨他一眼,摇头懒懒道:“且养着吧,估计得有些日子了。”说着看向身后的零六,“他们付钱了没?”
零六抿着唇,轻轻摇头。
景飞愕然,“不是说,可以不用付钱的么?”
“那是对别人,你们不行。”说着狠瞪阿炎一眼,又指指自己的胡子,“小丫头,上次手挺快啊。”
阿炎以为是在夸自己,仰着脑袋一脸得意。
景飞只能嘿嘿苦笑,别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怪自己之前太过鲁莽。深吸一口气,就想代阿炎道歉,却听到一旁庄羽颤颤巍巍说了句,“放肆。”
所有人都看向庄羽,景飞更是一只手直接盖到他脸上,“你就少说两句吧,”转头又对花白胡子赔笑,“见谅,嘿嘿,见谅。”
那花白胡子瞪了庄羽片刻,到底还是有些素养,不屑与病患计较,一拂衣袖气哼哼地出了门。可景飞这边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收钱,见零六正要往外走,急忙喊道:“六师父,你看这……”
零六恍若未闻却只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景飞。
“这位少侠自然可以留下养伤,公子与姑娘还是请便吧。”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在下姓凌,单名一个陆字,陆也作六,亲近之人称呼在下凌六。可公子恐怕不在这个范围内,所以日后还请公子莫要如此称呼在下。”说罢略施一礼出了门。
转眼屋内只剩他们三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阿炎自己在一旁掰着指头,“陆……六……”傻傻分不清楚。
榻上被包成粽子的庄羽更是悄悄叹口气,悠悠道:“听说这家小师傅脾气极好,如今被公子气成这样,看来上次公子的祸闯得可不算小。”
“本公子还不是因为你么,”景飞恼羞成怒,一屁股在桌旁坐下来生闷气,“上次是哪个混蛋不辞而别,半文钱也不曾留下,本公子带着阿炎一路吃了多少苦你知道么?”见庄羽目光转向自己,“还有这次,你怎么回事,骨头脆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补补?我莫家难道缺这几个钱?”
庄羽:……
“那晚守着大哥你是怎么说的?什么身手差一些,主攻心法。我的老天,你倒是攻一个我看看啊,这不纯粹瞎掰呢么,大哥他知道你菜成这样么?”景飞眉头拧起来,越说越气。
庄羽头一次见景飞如此激动,猜想应该是被自己吓到了,只好保持沉默,面无表情地盯着房顶。
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见他不应,景飞直接炸了,“说话啊,骨头断了,扎着嘴了么?”说着“啪”的一下拍着桌子起身。
阿炎被吓了一跳,见他气冲冲走到庄羽身边,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也急忙围了上去。
许是感受到危险降临,庄羽才懒懒转过眼,“说什么?”
“说眼下怎么办啊?”景飞一挑眉,双手环抱在胸前。
顶着小魔头的怒气,庄羽不敢乱说话,只能用眼神告诉他,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关键时候,啥也不是。”景飞冷哼一声,抄起袖子俯身就在他胸口一阵摸索。阿炎眼前一亮,也要上去帮忙,小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景飞喝止,吓得她退后一步。
庄羽:“……公子在找什么?”
“少废话,刚没听到么,你留在这里有的是人照顾,可怜我和阿炎要被赶出去了。”说着手中突然摸到一包硬物,嘴角一勾,掏了出来。
一个算不上精致的钱袋,景飞拿在手中掂了掂,感觉分量颇让人满意,眉头这才舒展开来,“那什么……你就听那老头子的话好好养着吧,我跟阿炎先走一步,改日再来看你。”说着牵起阿炎往外就走,“你若好了,自己记得回来……”
直到二人走出门去,庄羽方才琢磨出些味道。缓缓闭上双眼,眼泪直往心里流。
床尾的窗户开着,入了夜,微风带进来一丝暑气,虫鸣也格外响亮。
房门被轻轻推开,花白胡子径直来到榻前,盯着榻上的人若有所思。
“医师休息得可好?”庄羽率先开口,眼睛缓缓睁开。
花白胡子就着床边坐下,“若不是大人一路快马,老朽也不会这么快赶回来,”顿了顿迟疑道:“下午那位就是莫家三公子么?”
庄羽看向他,“你有话说?”
“不敢,”感受到他目光的压迫,花白胡子起身立于床尾,“只是,看上去与其他两位公子很是不同……”
庄羽盯他半晌,终于收回视线,语气中也带有一丝疲惫,“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大人。”
“还有,二公子让我带话给你,”顿了顿,见花白胡子身体绷紧,笑道:“宁水镇的事,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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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飞难得睡个踏实觉,睁开眼约么已是巳时,太阳已经将房内照得亮堂堂。可他还想再犯一会儿懒,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能这样敲门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不等他出声,房门就被打开一条缝,紧接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阿炎……”景飞不知该说什么好,突然意识到日后恐怕是要栓门了。
“阿炎敲过门了。”阿炎急忙解释,说着噔噔噔跑到床榻边,俯身拉起他一条胳膊就往外扯。
景飞只穿着一身中衣,赖着不想动,任由阿炎拖个面口袋一样将他半个身子拖出床外,却依然心如止水。
月余来的相处,景飞总结出一套生存之道——习惯就好。
阿炎拖他半天,见他不起,噘起嘴来,小手一松叉上腰间,“有人送好吃的来了,你不来,阿炎就全部吃掉。”
被冷不丁仍到地上,景飞也不恼,只是听到有人送东西来颇有些意外。
这里他认识的人不多,且知道他住在这里的更是少数。细细回想一番,难道是赵家娘子醒了来登门致谢?
那就不好让别人等了,于是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大致洗漱一番后往楼下走。阿炎早就迫不及待,已经提前一步下去了。
一楼中堂的位置摆了个方桌,本不算大,原本空空的什么物件都没有,现下却被一个个匣子堆地满满当当,以至于景飞刚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人。
“人呢?”景飞看到阿炎忙不迭的去拆匣子,环顾四周问道。
话音刚落,突然从那匣子后面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似要咬人似的冲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