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渴望》晢星

89、一切终点的起点 “真可

　　“真可惜，你应该去看看的，你一定会喜欢那里。”星期日发出幽幽的感叹。
　　“无可救药的自大狂，你以为自己很懂我吗？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砂金哦了一声，继续道，“不对！应该说是我大脑里的蛔虫才对！”
　　“你很喜欢那里，对吗？”
　　星期日的声音流露出笑意，简直令砂金抓狂，他从口袋里取出笔，放在只剩一处没有签名的协议上，将那一叠纸推到对方面前。
　　“快点签字，别浪费我的时间！知道我的一分钟值多少信用点吗？你这个涉及□□罪的平民，能够这样面对面跟我说话，已经是你天大的荣幸了。”
　　星期日的目光落在那支羽毛笔上，神色一僵。
　　他从束缚带里挣扎，想要靠近砂金，话语还是这么轻柔：“亲爱的，松开捆住我的绑带好吗，我这样没办法签字。”
　　砂金打量了他片刻，走过来给他解绑：“敢耍花样，你就完蛋了，永远别想有机会回到匹诺康尼见你的女儿了。”
　　“这里是我的地盘，别妄想再用你那些虚晃人的恶心招数。”
　　“她肯定跟你一样好看。”
　　砂金翻了个白眼，烦躁地张了张嘴，龇牙咧嘴的，还是没说什么话，只是催促马上签字。
　　“快签，还要我重复多少遍。”砂金见星期日一直盯着自己，忍着后背滋滋冒的凉气，厉声道。
　　星期日拿起笔放在眼底观摩，砂金瞧不得对方这么磨蹭，原本翘起的腿放下，伸过去踹了他一脚。
　　“自己的羽毛没见过？”
　　“感谢你对我的仁慈，作为回报，我会永远记住你，你的声音，你的样貌，你的气味。”
　　星期日写完了自己的名字，将笔盖合上，放在纸上，递到了砂金面前。
　　“临到头，还要这样恶心我一下，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砂金立刻接过那一叠文件，翻看起来，唯恐星期日在这上面动手脚。
　　“你要去哪？”
　　“这不是你一个陌生人可以知道的。”砂金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整理衣服。
　　“你不打算回「公司」了？那你是选择要跟那些后备军其中的哪一位走呢？”星期日坐在椅子上，沉静地注视砂金。
　　砂金咬住嘴唇，盯着星期日看，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星期日反而笑道：“有劲，恢复得很好，我可以放心了。”
　　“疯子。”砂金转身向门口走去。
　　“真的没抱过她？”星期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砂金停住了脚步。
　　“我们的孩子。”
　　“没有。”砂金扭头，冷漠地说，“一面也没见过。”
　　“她是你的孩子。”
　　“她是你想要的孩子，正好还是个如你所愿的女孩，但教她的事还是交给知更鸟吧，你这种人教不明白。”
　　“她流有你的血脉，她是你的家人。”
　　砂金冷冷笑道：“你以为我会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
　　“她不是，我没有家人，我是最后的埃维金人，最后的茨冈尼亚人，没有人跟我一样。”
　　砂金走到门边，点亮面板，手指按出第一个密码，只听星期日的声音再次传来：“会回来看她吗？”
　　一直没能等到下一个密码的界面超过了操控时间，屏幕又熄灭了。
　　“.....等她长大后，也许吧。”
　　砂金转身，遥遥看向纹丝未动的星期日，问道：“为什么这么听话的签下那些卸任的文件？不是以你司铎的身份为荣吗？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的子民吗？”
　　“难道你是个懦夫，知道在这场较量中，注定一败涂地，所以便连争斗的勇气都丧失了，变成一个听命于他人，只求苟延残喘的怂货了？”
　　星期日凝望砂金，没有说话，那台老旧的排风扇嗡嗡运行，是这间寂静的房唯一的声音。
　　“你对于这场持续数年的混乱也感到了疲惫吗？从一开始，内心里就渴望能有什么东西能够彻底的毁灭你是吗？”
　　砂金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你心中也期盼这样的结局吗？想要干脆一了百了。”
　　星期日开口，说话的声音很轻，差一点就要被那嗡鸣声盖过。
　　“这是让你留在我身边的代价，我不后悔。”
　　砂金移开注视的目光，转身背对他，重新开始输入密码。
　　星期日坚持不懈地试图说服砂金接受他们的孩子：“告诉我，你的住址好吗？我想带她来看你，不会打扰你生活的。”
　　“再见。”
　　“.....再见。”
　　星期日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砂金身上，他的话音轻盈却缠绕，盘旋在砂金耳边。
　　砂金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了他一眼，隔得太远，什么也没看清，只是知道那里模模糊糊坐着个人，随后便关上了门，一次也没再回头。
　　他走出去很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将左手的衣袖往上翻折，指尖点了点手腕正中间那一颗很小很浅，呈淡褐色的痣。
　　“连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基因吗？真是个.....奇怪的存在。”砂金小声地嘟囔着。
　　钻石在门口等他，看见他的身影，没顾及身份的跑过来接他，把许久未见的少年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对于重归岗位的战略投资部干部，不仅是自己部门发来了祝贺，别的部门也都纷纷表示祝贺，可大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又收到了砂金的调休通知。
　　不过这次与众不同的是，没人知道他要休息多久，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能联系得上他。
　　他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个宇宙里，无论大家怎么深扒，也没能挖出关于他的一点消息，也包括他曾许诺过未来的一众情人们。
　　就在那些人抓耳挠腮，心急如焚想要找到他的时候，时隔多年，他再一次踏上了那片早已是荒漠的故土。
　　宇宙允许飞行的航线，他跟着那些人都烂熟于心了，以他的能力与财力，买下一架航舰再进行改装完全不成问题，而他本人恰好也如此的聪慧，就连驾驶航舰都这么得心应手。
　　砂金根据模糊的记忆降落在一片荒丘，站在一堆木头前，感叹道：“连个架子都不剩呀。”
　　“还是我有远见，早就买好了材料，不然连房子都没得住咯。”
　　好在科技的发展总是这么超乎人想象，智能到砂金都不禁震撼，只需要操作相应的程序，就可以把数吨重的材料跟设备运送到自己面前。
　　“拉帝奥的发明还真管用。”砂金拍了拍机器人的脑袋，说道，“就麻烦你们帮我搅和水泥了。”
　　砂金在舱口忙前忙后地进进出出，忙中也不忘给自己撑一把遮阳伞，拉开一把躺椅，他喝了一口冷水，忽然转头看向残破的木堆，笑着说：“太久没回来，都忘记规矩了。”
　　“我回来了，姐姐。”
　　他知道，尘埃并不会消失，只是会永远随风飘荡，但最终，所有的土与尘，都会跟随那股无形的力量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里不是唯一的荒漠，宇宙中，数之不尽，而这里以前也生长过纤细的花蕊与翠绿的枝叶，很少，很罕见，但是有过，宇宙中，这样的地方也数之不尽。
　　幼年，他稚嫩的瞳孔总是在寻觅那不纯净的蓝色，掺杂着泥污或沙砾，从土坑或沟渠获得蓝色。
　　这里的蓝色很沉闷，涩口，一点也不像书里描写的那样，是天空的倒影。
　　卡卡瓦夏想，天空若是能品尝，肯定是不好吃的，因为他喝过的每一口水都这么的苦涩。
　　这里的蓝色，几乎不流淌，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死掉一样。当然，水源附近，确实常常可以看见死尸，动物、人类都有。
　　他在水的附近还看见过同伴的尸体，明明昨天还在跟他们玩耍，可第二天就看见他们倒在了地上，两三次后，他就不再愿意结识新朋友了。
　　可这些，都早已是过去，不对，应该说是过去的过去，因为实在是太久以前。
　　现在，除了自己，谁还记得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呢，除了自己，谁还会提起这里呢？
　　这里荒无人烟，连小动物都见不到几只，鸟儿都不会在上空盘旋，瞧瞧，这里就是这么的令万物生厌。
　　砂金抬头眯眼去瞧那头顶的烈阳，猜想，是不是因为太阳过于偏爱这里，才导致无人无物敢接近？
　　他知道，毁灭并不会磨损所有的美好，总有这么一两点希望，从种子里发芽，而他所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一天后的又一天，一月后的又一月，一年后的又一年。
　　就像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彻底放弃了这里，再也不会回来，因为这里已经没有谁在等他了。
　　可他仍旧没能忘记长辈们的教诲，遵循那古老的谕旨，带着他无比神奇的宝盒，回到了这片故土。
　　他的家，还会再次伫立，他有能够寻找水源，挖采渠道的技术，属于他的湖泊也会涌现。
　　他带来了许多的种子，有花有树，他坚信，不久的将来，他会拥有一片自己的花圃。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行的道路，有的人要走得长一点，有的人则短一点，有的人往上走，有的人向下走，但该分别的人终究要分别，该相遇的人终究会相遇。
　　砂金看着培养皿里的种子，喃喃自语道：“对了姐姐，上次问你的事，我想清楚了，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你可千万别觉得难以接受，我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跟你说的，不要在梦里骂我呀。”
　　“我有了一个女儿，她长得很漂亮，她有一头跟我们一样的金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