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渴望》晢星

85、一场告别的纷争 砂金的

　　砂金的预产期到了，便住进了医院等待手术。
　　他每天都一惊一乍，稍有任何不适，就囔囔着是不是要生了，一晚上能把星期日叫醒三四次。
　　时不时的，那些三两成群的外人们也会硬挤过去睡，虽说房间宽敞，但星期日仍有一种被他人侵占私密的烦躁感。
　　拉帝奥问砂金，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
　　穹倒是替砂金说了不少的答案。
　　波提欧则自认为砂金的孩子会是一个女孩，每天在网上不厌其烦地挑选着各种款式的洋装。
　　舒俱常常跟着翡翠、托帕两人一起来，挤眉弄眼朝床上躺着的人瞥了又瞥，却不怎么主动跟砂金搭话，站得跟屋外守着的侍卫一般笔直。
　　托帕是个爱看热闹的人，故意去捉弄舒俱，大咧咧地问，你每次都吵着闹着要跟我们一起来看砂金，怎么真见到他的时候，反而闷着不说话了？
　　砂金含笑的望过去，却越发让舒俱羞恼，背对着他们冷哼。
　　罗刹跟银枝从远方寄来了很多的东西，包罗万象，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都找得出来。
　　房间里每天都跟过节似的热闹，乌泱泱一群人，沙发上，床边，阳台上，或者是桌椅，时时刻刻都能瞧见不同的身影。
　　只有医生来做检查的时候，才能难得跟清场一样安静片刻。
　　砂金很抗拒听见相关的消息，干脆不管不顾，什么都甩给了星期日去做，就连说情况都要让他们出去说，一句话都不愿去听。
　　医生对星期日说，根据预估的情况，其实砂金最近这两天，或者是前些日子就该破羊水生产了。
　　可现在观察，砂金的宫口没有完全打开，但又担心孕期过长，对他对孩子都会有影响。
　　小组决定再等两天看看情况，如果还是没有变化，就要采用相应的催产治疗。
　　星期日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沉重地回到了房间里。
　　砂金把那些才涌进来的人又吆呼了出去，朝星期日脸上瞄了两眼，咳嗽几声，不太自在地问道：“怎么了？我的情况难道很糟糕吗？”
　　“没有，医生只是跟我说还需要再观察两天而已。”星期日走过来坐下，摸了摸砂金的脑袋。
　　砂金小声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隔日，各系的几位家主也纷纷前来探望，老奥帝一同前来，也不禁让人揣摩用心。
　　砂金见到对方，神色没什么变化，笑呵呵地问好，梅芙恩说等小孩满月，她将宴客大办一场。
　　星期日不动声色地朝砂金脸上瞥了一眼，没说话。
　　唐.怀亚特跟老奥帝对视一眼后，紧接着以商量工作的由头把星期日给支了出去。
　　梅芙恩摆摆手，说星期日不用这么紧张，一刻都不敢离开砂金床边，晃了晃自己的羽扇，婉转道，有她陪着，尽管放心。
　　星期日这才缓缓走出屋内。
　　剩下的几位聊了没一会儿，砂金就满脸歉意地表示自己深感疲惫，恐怕难以再继续接待，还望体谅。
　　老奥帝连忙应声，回答改日再来拜访后，就暗自催促着其余人也都离开。
　　谁知，走到半道，他忽然一拍脑袋，惊呼忘记了把带来的礼物给砂金，又拱手告别了他们，说是要把东西给对方，让他们不必等候，先前离去就好。
　　“你这小子，真是令老夫好生佩服，都要躺手术台上了，还有心思搞腾这些事？”老奥帝一改之前的亲和，架枪带棒地嘲讽道。
　　“奥帝先生就别打趣我了，你瞧瞧我现在都这么惨了，不能可怜可怜我？”砂金拖长语调。
　　老奥帝上下打量着砂金，摩挲着胡须，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是怎么说服知更鸟站在「公司」这一边的？我以为她这般品行高尚，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做不出这种事呢。”
　　“别说得像是我们谋划了怎样天大的阴谋一般，这做法，我看也甚符你意，你们不是也打算把星期日推出去当这场事故的替死鬼吗？”
　　“可怜我壮志未酬的老公哟，为这个国家付出了这么多，可以说是贡献了他的所有，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砂金注视着老奥帝，面无表情地说：“是你们辜负了他，是你们毁掉了他。”
　　对方冷笑，语气颇为唏嘘：“老夫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哪有你说得这么绝情。可凡事也得讲究个有因有果不是？”
　　“你非要怪，就怪梦主大人吧，谁知道他竟然疯癫至此？”
　　“不过.....”老奥帝盯着砂金笑，“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信你，真的会冷眼旁观，让他赴死。”
　　“再说，就算你真的置之不理，知更鸟肯定也会保他的。”
　　“真是冷漠呢，在这种鬼地方长大，难怪他心理变态。”砂金见这些人的立场转变得如此之快，毫无任何怜悯，恐怕一心想着要如何与新上任的知更鸟打好交道了。
　　老奥帝不置可否，淡淡道：“还是别说这些废话了，星期日看你这么紧，有什么东西快点给我吧。”
　　“我对你的手段，是彻底心服口服了，我知道你跟知更鸟交好，日后的合作，你可得多多在她面前提点我才是。”
　　“也不枉我，这么冒风险，为你走一趟。”
　　砂金勾起嘴角笑，弯腰从床底扯下胶带，递给了对方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说道：“你把这个盒子放在白日梦酒店三号门进去的第一个落地花瓶后就行。”
　　老奥帝接过晃了晃，听声响里面大概是装了个硬物，哐哐哐的。
　　“这次，别再让我失望了，不然我将以「石心十人」的身份向你索要加倍的代价。”
　　砂金又缓缓躺在枕头上，好整以暇地说：“你想要更多的资源与合作，可以。但以后，我也希望你能够尽到长辈的本分，多多帮衬知更鸟。”
　　“星期日会下位，但不代表他会一直失权。你比我清楚，即便此事传开，民间也仍有不少他的信众。”
　　“仅以一个风险专家的身份提醒你，凡事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老奥帝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砂金，捋了捋胡须，笑道：“你费尽心机做这一切，究竟想要什么？这是「公司」对你下达的任务？还是你自己想插手匹诺康尼的业务？”
　　“星期日给你的权限已经足够大了，我听闻你的领导钻石，也是把你命名为「公司」在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论官，论排场，可谓是至高了。”
　　“你非要这么较真，把这里搅和得天翻地覆是什么意思？”
　　砂金冲对方扮了个鬼脸，怪声怪气地说：“我就是想这么做而已，我乐意。”
　　见套不出什么话来，老奥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便背着手离开了。
　　刚拉开门，就跟正准备进来探视的知更鸟、加拉赫二人撞上，互相各怀心思地寒暄了几句。
　　知更鸟瞧着老奥帝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问砂金，是不是来找他麻烦了？
　　砂金笑着摇头说没有，只是来看望而已。
　　“你来的时候，有看见星期日吗？说是跟人谈工作，怎么谈到现在还没回来？”
　　知更鸟抿住嘴唇，有些踌躇，加拉赫爽快地替她回答道：“他正在跟那灰毛小子吵架呢。”
　　砂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别在意，他俩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以为常就好。”加拉赫倒是说得洒脱。
　　没多久，星期日回来了，砂金见面就问：“你跟穹吵架了？”
　　他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回道：“就是争执了几句而已。”
　　知更鸟识趣地给两人让出空间，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拉着加拉赫离开了房间。
　　砂金盯着星期日说：“我让他们回去了。”
　　星期日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我让他们离开匹诺康尼，回去自己的居所。”
　　星期日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沉默，许久后问道：“穹也是？”
　　砂金眸光闪烁，轻声作答：“不，就他留下。”
　　星期日坐在床边，牵起砂金的手，却始终低垂眼眸，不去看他一眼。
　　“我.....我.....”旁边的人有些口不择言。
　　砂金伸出另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星期日的手背上，他缓缓道：“孩子的名字，还是由你来起吧。”
　　“我做不来这种事，也做不好。”
　　“我.....”
　　星期日却只是一遍又一遍结巴地重复着一个字，一个还没想好的开头？或者是一个说不出口的事实？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的错事，我伤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我.....”星期日的语气急促起来，呼吸声如此重，令砂金不禁蹙起眉头。
　　“我会改的，我不会再犯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向你证明自己的。”
　　“你不是也渴望一个家庭吗？一个归处，一颗完全由你掌控的心，一颗完全由你构写的大脑。”
　　“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试试呢？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骨与血，他或许是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你对此，毫不期待吗？”
　　星期日抬起头，双目通红地注视着砂金。
　　“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砂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后抱住了星期日，用脑袋去拂蹭对方。
　　“亲爱的，每个人都有应行的道路，而我这样的俗人，也只是走在自己应行的路上而已。相遇或分别，都不是我说了算，我也只是跟随命运的指引，踽踽独行罢了。”
　　砂金扭头，亲了一下星期日的侧脸，笑着说：“别在这里咬腮帮子自哀自怨了，还是先照顾下我这个即将要生产的人的心情吧。”
　　星期日闻言，伸手去摸砂金的肚子，问道：“不舒服吗？”
　　“有一点疼。”砂金坐直，看向窗外，“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的孩子也许会在晚上出生呢。”
　　“对了，到时候，你会跟我一起进去吗？”砂金的手指勾扯着对方的手指，“我不想自己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
　　“会的，我就守在你旁边，别担心，你就当是睡一觉。”
　　砂金不信地说：“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啦？！怎么可能一点知觉都没有！肯定会很疼的！要让医生给我打很多的麻药呀！”
　　“老公，我最怕疼了！别在我身上开太多口子呀！不然以后祛疤都不好祛呢！”
　　星期日有些生气，加重了语气：“你一天净瞎想，哪有这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