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渴望》晢星

56、美梦因何而醒

　　虽说砂金现在正处休假时期，而星期日对他的生活作息也堪称放纵，可他还是照旧起得早。
　　一般星期日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砂金差不多就坐起来倚在靠枕上听新闻播报了。
　　砂金闭着眼，但耳朵却是灵敏，常常是一听见星期日走过来，就立刻裹紧被子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可星期日在砂金面前，向来是个厚脸皮的贪心鬼，什么好处，都要在砂金身上占尽。
　　他刚坐下，伸手一碰到砂金的手臂，就被对方躲开了，只听那闷声怨言从遮住脸的被子缝隙里飘出来：“每天早晨都要亲要抱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长大呀？”
　　“你才是吧，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是你每天早晨必做的事情。”
　　砂金掀开被子反盖在星期日头顶，也不管他梳理好的头发跟整洁的衣服，就胡乱揉搓起来，笑着说：“你求我，我就给你亲。”
　　星期日扯下浸满了砂金体香的软被，如同置身于芬芳原野，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花海，而他的鼻间只能感知到砂金的气息。
　　他一把揽过砂金抱在怀中，垂眸注视，可以看清少年白皙眼皮上的每一道褶皱，是多么的漂亮又恰到好处。
　　“求你，给我。”星期日低头从发丝细细亲吻到耳垂、脸颊，最后亲到嘴角。
　　砂金偏头，浓密的睫毛就缓缓地刮拂在星期日的脸庞，很轻，却很痒，脸上痒，心上也痒，令他浑身滚烫。
　　“允许你......”砂金瞥眼，将星期日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往下在他哽动的喉结轻轻咬了一口，哈着热气，“亲我一次。”
　　“感激不尽，我仁慈的妻。”
　　星期日捧起砂金的脸，吻了上去。
　　“好了，亲够了吧，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每次都这样，恨不得把我亲到窒息。”
　　砂金皱眉，将脑袋往后仰，拍了拍星期日的脸：“老公，你要学会控制，不然我很难不猜测你是否想要杀了我？”
　　“谁会用一个吻杀人？”星期日的指尖勾弄着砂金的发丝，凝目看了一会儿，忽然坐近，五指拢起砂金的头发，喃喃道，“你的头发长长了好多，都可以扎起来一个小辫了。”
　　“嗯，我最近也在想是要剪短还是留长呢？你觉得呢，老公。”砂金握住星期日的手贴在自己脸庞，蹭了蹭。
　　“留长吧，还没见过你长头发的样子。”星期日说着，伸出另一只手理了理砂金顺滑的发丝。
　　“你好像就在公司工作的第三年留过两个多月的中长发。”星期日在砂金肩膀上比了比，“长度大概在这，对吧？”
　　砂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星期日看。
　　“你那时候的照片很少，我只见过一两张。他们说是因为你看上去太像个女孩，在外谈合作时，总被认成是在读书的学生，最后恼羞成怒把很多照片都删掉了。”
　　星期日这话说得平淡，可要是细看一眼，却能发现他眼中暖洋洋的笑意。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本职工作不是当什么封建大家长，而是当个侦探呢？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居然都能扒出来。”
　　砂金瞧星期日那欠揍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星期日有时候还挺乐意跟砂金拌拌嘴的，也跟着学了几句油腔滑调的话来，他发现砂金反而不太能应付得了这种，便时不时就故意这么捉弄对方一下。
　　“你快走啦！要迟到了！不准再拿我当挡箭牌，明明是你自己的原因！”
　　“好好好，我走我走，你跟我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让我走了。”
　　“你还委屈上了不成？”砂金踹了星期日一脚，瞬间就将脚缩回被子里，唯恐被他拽住。
　　“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注意身体，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星期日临走前又给砂金重新整理了下被子，才肯离去。
　　他乘车来到朝露公馆，各部门的部长早已在会议室落座，掌管匹诺康尼大大小小的决策都从这栋楼里宣布，星期日每天的会议可是少不了。
　　所幸，各部门的汇总报告跟他预期的结果并无太大相差，也没花多少时间进行更改。他也不是一个乐于说教跟摆架子的人，分配完新的项目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通常他会留下财政部长，再仔细核对一遍支出与汇款等事项，苏莉做事很是细心，没有一处批注出过差错，这也是他一直重用她的缘故。
　　苏莉把表格翻完，将挡在二人中间的笔记本电脑稍微推开了些，从坐椅旁拿起一个白色纸袋，放在了星期日面前。
　　“先生，先前夫人曾赠我亲手编织的礼物，实在贵重，我自知难以回报，想到二位的孩子快要诞世，便买了些小孩适用的玩具，表明心意。”
　　“我跟夫人提起过，夫人却再三拒绝，说不必如此，当我如友人对待，令我惶恐至极。可这东西我都已经买了放在家里多日，思来想去，还是希望大人能够代为收下。”
　　苏莉虽然跟着星期日做事许久，但心里还是惧他，除了工作外，不会闲谈一句，此话也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星期日淡淡地打量着神色拘谨的女子，过了片刻，才缓慢伸手将东西拿了过去，两指挑开纸袋，垂眸瞥了一眼，又抬起望向她，毫无波澜地说：“劳你费心，先替内人感谢你的关怀。”
　　苏莉见他貌似并无不悦，念及砂金与人和善，兴许星期日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呢？便大着胆子围绕着砂金说了几句家常话。
　　星期日没什么反应，也跟着闲聊了一会儿。
　　但这情况说来也有点怪异，他们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多年，现在却是靠着砂金为话题，私下熟络起来。
　　苏莉其实还挺健谈，讲了没几句脑子就抛到胆子后面去了，盯着星期日，突然说道：“先生，您身上的味道变了，是换了夫人给您买的新香水吗？”
　　她想说，星期日身上的味道跟砂金的一模一样。
　　星期日却愣住，迟迟才有回复：“可能是待久了，沾上了些。”
　　苏莉第一次听到星期日满是律令的嘴里说出这些有人情味的话来，忍不住嘴角泛笑。
　　星期日轻笑着微微摇头：“见笑了。”
　　她看了星期日片刻，转了转眼珠，点了下头，嘀咕道：“挺好的，您这样。”
　　“砂金先生来后，您变了很多，笑的次数也变多了，他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星期日眯眼瞥过一瞬，又将目光悄然落回电脑屏幕上，手指敲打在桌面，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没有人会不对他感兴趣，即便是我这样死板的人。”
　　苏莉闻言，连忙摇头挥手，夸赞星期日的品行与政绩。
　　“没关系，与大家共事这么久，我多少还是知道你们私底下对我的评价是何，思及此处，我便更衷心感谢我的妻子，因为他，我的风评貌似好转了不少。”
　　星期日眼中含笑，言语也像和煦的轻风拂过，反正苏莉听起来是真有这么点以妻子为荣的感觉在里面。
　　“先生，我们都很尊重您，您的功绩我们有目共睹，只是他的到来，令您.....”苏莉长长呼出一口气，“变得生动，有时，看见您因夫人而皱眉或微笑，会觉得，您跟我们都一样，也只是一个拥有情绪的普通人而已。”
　　星期日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直到陷入沉默，苏莉才意识到自己头脑发晕讲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又赶忙低头向星期日道歉：“抱歉先生，是我失言，还请宽恕。”
　　她想起来，星期日极其厌恶别人谈论砂金，可她偏偏还每一句都踩在了对方的红线上。
　　星期日伸过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轻松，不用这么拘谨。
　　“没有，你说得很准确，我的妻子确实改变了我很多，我也认为这挺不错，他帮助我领行的航道逐渐走上正轨。”
　　苏莉得到了肯定的安抚，笑着松了口气，跟星期日又沟通了一下关于下周新项目的安排事宜后，便起身告别了他。
　　她刚将门关上，星期日温和的表情就顷刻冷了下来，他背靠椅子，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盯着面前的袋子看了许久，才拎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星期日按部就班地处理完了一天的工作，临近下班，他刚写完明天的计划安排，就听见倏然响起的敲门声。
　　“领导好呀！”砂金扒在门边，笑着跟他挥手。
　　星期日一愣，朝金发少年勾了勾手，示意进来，心领神会地问：“又找到了什么好吃的？”
　　砂金今日穿了件白色的毛呢大衣，垂至小腿中央，还戴了一顶白色的贝雷帽，帽檐用水蓝色的丝线勾勒了花卉的图案，整个人看上去都毛茸茸的，像只雪白的小狐狸蹦蹦跳跳来到他身旁。
　　“真懂我呢，亲爱的。”砂金的屁股才挨着桌边靠了一瞬，就被星期日捞到腿上坐着环抱。
　　“我哪儿能懂你的心思，反正我是理解不了外面的饭菜究竟如何能比得上家里的厨师，你想吃什么菜系吃不到？”
　　星期日说着，顺势揉了一把砂金的腰，轻声道：“你就是爱凑热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