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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涛声,未见过的海 ...

  •   话题忽然从沉静的过去跳到了他们之间最不能提起的字眼上,即便迅敏如砂金,也只得愣神应对:“什么?”
      星期日注视砂金柔和的眉眼,微亮的晨光衬得他更似玉瓷。
      “知更鸟跟我说了。”星期日将目光移去远方眺望,缓缓道,“你已经告诉她,我们在圣堂里发生了何事。”
      砂金怔了一瞬,眨了眨眼。
      “她说,你还是挺感谢我的,给你造了一场梦,让你知道幼年的自己是何模样。”
      茨冈尼亚的第一场雨,在他姐姐死后不久便降下,那浑浊的泥水低洼中,是砂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脸,那张稚嫩的、清秀的、满是血水的脸。
      “她问你是否算美梦一场,你回答是,你又见到了久违的家人,还跟她一起在篝火旁跳了舞。”
      他确实见到了胞姐,却未能与之共舞,他推开她的拥抱,躲避她的轻抚,生怕碰碎这脆弱的梦境。
      只可惜,在最后等来的不是灿烂的明天,而是又一次目睹了她的死亡。
      星期日挪回目光静静凝望砂金,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帮我说谎?”
      砂金扭头看去别处,牵着星期日的手走到街边,俯瞰下面的层叠景致。
      “因为她爱你,就像姐姐爱我一般,我不想让她伤心。”
      星期日沉默地看了他良久,忽然说道:“你好像很喜欢海,我可以在这里给你造一片湖泊,虽然比不上海的辽阔,但也足够澄澈。”
      “你见过海吗?”砂金扒在栏杆上,任凭微风吹拂发丝,也不去梳理。
      “......没有。”星期日抚摸砂金的头发,嗅到了发间的阵阵幽香,“我很少离开匹诺康尼,即便远行,也是跟随梦主大人一路。”
      “这样呀,那我比你早见到大海。”砂金埋在臂弯里的头转过来盯着星期日,囔囔着,“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跟你大厅里修筑的水族馆差不多。”
      “你虽未见过大海,但比那些生在海边的人更懂海。”
      “你是在安慰我吗?”星期日的手顺着往下,摸到了砂金的肩骨,他走了几步贴住对方,搂得更紧了。
      砂金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安慰的?只是没见过海而已!人生还长着呢,多的是机会懊恼跟后悔,把机会留给后面的事吧!”
      “如果你真的要在这里造一片湖,那大家应该都会很喜欢。”砂金拽了拽星期日的衣袖。
      “你会喜欢吗?”
      砂金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眨动那双璀璨晶莹的眼眸,过了好一会,笑嘻嘻地说:“会!”
      两人相视一笑。
      星期日另一只手捏紧握拳,嘴里轻唤砂金的名字:“我.......”
      砂金安安静静地凝目片刻,在他的踌躇中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说道:“算了。”
      “什么算了?”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算了,不重要了。”砂金低头看了眼脚下,又抬起来正视前方。
      “不重要吗?你还没听到我要说的话。”星期日压下心中酸胀,声调有些哽噎。
      “你已经跟我说了,从你的举动里。”砂金转身,伸手刮了下星期日的鼻梁,眯着眼睛笑,“言不由衷的笨蛋。”
      星期日跟着砂金走,目光从他单薄的背脊落在纤细的指间,水润粉柔的指甲花瓣似的被自己紧握,仿若再使一点力气就可以拧出汁水来。
      亮面的皮鞋在光下呈现舒适的光泽,走线到打磨都无比规整,没有一丝褶皱。
      鞋跟踏在砖面,嗒嗒嗒,星期日有些晃神,分明是白日破晓,他却像是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那一场晚宴。
      星期日耸了耸鼻尖,砂金身上的香气便从牵着的手密密麻麻爬满他的身躯。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无所谓。
      算了,不重要了。
      撕开娇纵跋扈的皮囊,里面流出来的全是无可奈何。
      星期日停下了脚步,他想告诉他,他想张开他平日总是紧闭的嘴,他又一次想要与神明告解,他重蹈覆辙想对他说.......
      “怎么了?又盯着我不说话?你该不会是反悔不给我买了吧!那可不行!我们这都走到商场门口了!!”砂金把星期日拽了进去。
      最终,砂金的藏物多添了一套紫色翡翠首饰与一条绿宝石项链。
      砂金满意极了,爱不释手,甚至在走出门店的时候,捂着嘴凑在星期日耳边嘀咕,今晚弄多久都行。
      星期日先是惊愕几秒,随之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他召来司机送砂金回家,见轿车行驶远方,才慢慢向白日梦酒店走去。
      所幸,不过半天的时间,堆积的工作并不多,这都归功于星期日没有拖延的好习惯。
      他将上午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后,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在听完对方的汇报后,皱眉叮嘱一定要亲眼看见砂金把果蔬汁喝完,该吃的补品按时就要吃,这些事上要是随砂金心意,那是放到变质了都不会动一口的。
      中午星期日来到酒店的餐厅就像普通游客一般在菜单上点完了餐食,他经常跟随众人一同在大厅内用餐,以此检查后厨的菜量品控及服务态度是否能有持续的保证。
      用完餐后,他返回办公室特设的休息室小憩半晌,下午便去往了圣堂,他也任职司铎,每周固定的日子会到圣堂的告解室去聆听众人的忏悔。
      可今日,当第二位信徒倾诉完罪责,请予宽恕时,星期日却仍在想着砂金,想着对方那张嘴、那双手、还有那缠绵缱绻的一双眼。
      这并非是他初次想到对方,只是这一次格外的眷怀,直到隔板外的人频频呼唤他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予以谅解之音。
      这间密室狭窄,仅他一人而坐稍有空隙,三面皆是实墙门板,只有一面是栏栅窗户,可以将外面的光透些进来。
      细微的尘埃在光中缓慢漂浮,星期日的目光跟随上下,戴着手套的指尖不时敲打桌面,发出的声响几乎不可闻。
      星期日心不在焉地听着那些相似的祈求,机械地回应相同的话语。
      “只要你虔诚的祷告,愿以余生来赎尽你之前的罪业,万能的同谐之音定会引领你前往安乐的净土,主神希佩将平等地注视每一位信徒,共颂统一乐章。”
      “你想要我吗?”砂金正坐在床边晃动他那双纤细粉白的腿,白色的蕾丝裙边跟随动作,飘然荡漾。
      “请勿因可怕的辱骂之声而质疑你心中抉择,神明不也早已为你指出应行之径了吗?在此苦旅尽头,便是愉快地酣眠花海。”
      “亲爱的,抱抱我好吗?吻呢?不亲吻我吗?”砂金横躺于床,形如素莲缓绽,一颗一颗解开长裙的纽扣,像剥出一粒最纯净嫩白的莲心。
      “现在,我以神明铎音的身份质问你是否心无杂念的侍奉我神希佩?没有情欲,没有贪念,没有嫉妒,心中只余对神的忠诚?”
      “老公,你讲得真好。”砂金的声音离他如此之近,嘴唇吐出的热息都好似直往耳边吹拂,对方身上那幽媚的气息又萦绕口鼻。
      直到砂金坐在星期日腿上,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真的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旁。
      “老公平时总爱板着脸,紧皱眉头也不笑,倒叫人常忘.......”砂金故意往星期日腿中间蹭,虚虚捏着他的下巴,在他耳边低语,“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呢。”
      “怎么听人念祷词都能听硬?还是说......”砂金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一只手轻抚他耳廓,低眉垂眼吻在他嘴角,“在想某个人呀?”
      星期日拽住砂金的手扯开,砂金的身子便顺着往后倒,靠在那细窄的长桌边沿,他目光冷厉地打量着对方。
      砂金外穿一件白色斗篷就来了,长到脚踝的白色绸布因跪坐的姿势堆积一处,分不清是裙还是裤,趿着一双镂空凉鞋,欲落不落地半挂在脚上。
      浑身上下白得像是一朵迫不及待就要绽开的花蕾,娇嫩又馥郁。
      比起思考这狐狸突然又在憋什么坏主意,星期日更为砂金的穿着而愠怒。
      其实这衣服比砂金之前穿得严实多了,可星期日还是觉得他浪荡,看到这张脸就控制不住心中暴起的施虐欲。
      只觉全世界的人看到砂金都会如自己这般对待他。
      “你来干什么?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星期日掐着砂金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道。
      砂金却不予理睬,只是一个劲地朝星期日怀里缩:“老公告诉我,你心中所念之人是谁?”
      “是我吗?”砂金的指尖在星期日胸膛画圈。
      如此近密的距离,星期日甚至能听清砂金张开嘴时那唾液的黏腻之音,他哽动喉结,砂金却咬了上去,嗓子里挤出一个含糊的气音:“嗯?”
      星期日偏开了头,伸手按在门上,另一只手将砂金的双腕紧握,冷言追赶:“出去,外面等我。”
      “不想我?”
      星期日不再去看砂金,即便他的整个感官都被砂金的气息包裹,他也强硬地要将其驱散。
      他的妻子尚小,年纪小,体型小,嘴小手小、脚也小,分明已到成人的年纪却还如少年般青涩。
      分明是男子却柔弱无骨,仅仅双腿之宽就足以供他安身,轻得令人晃神,只恐多颠抖几下,能将素玉白瓷雕成的人偶给碰碎。
      砂金见星期日避而不答,面露伤怀,从他腿上离开,站了起来,那顺滑冷凉的绸缎随之拂过腿间。
      星期日心神不定地望去,只见砂金掀开了斗篷,他里面穿了一条白色吊带裙,很普通的款式,裙边连开衩的设计都没有,直遮脚踝。
      “我只是想问问你,项链戴在我颈间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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