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倒立时空之骸（五） 时间本无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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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克希回忆道：“六百年前，科里博士曾提出过倒立时空之骸中可能存在一座奇异堡垒的猜想，并绘制了出来，的确和这鬼地方有些像。你阅读过那则杂志，自然会觉得眼熟。”
殆梓熙挑了挑眉，那时候竟然就有人观测到这里了吗？可一旦观测，就会被这里的规则反噬为双倍攻击，那位科里博士是怎么活下来的？
沙利叶双臂交叉在胸前，忽然不悦地嘁了一声，低声嘟囔：“可不是那家伙观测到的。”
话音刚落，希卡尼耶驻足，抬手示意几人别再上前。
殆梓熙问：“怎么了？”
就见他转过身，直直看向几人身后，面色警觉：“时序的位置被某种东西改变了。”
几人狐疑转身，抬眼望去，刚才来的地方不知何时已完全变了样，那扇巨大的门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三道巨大的诡异镜子，正呈环形立在远处。
每一道镜子都有数米高，左侧那道看起来破损些，镜框布满裂痕，镜面如金色沙海，中间那道镜子看起来相对更普通，右侧那道镜子有缥缈的蓝白色烟光缭绕，镜面如水微波漾现。
“那是什么？”伊凡琴问。
盯着三道镜子沉思片刻，希卡尼耶开口：“时间之镜，能映出镜前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而后，他抬手从左到右指向三道镜子：“过去，现在，未来。”
“陷阱？”殆梓熙手指抵在唇边，仔细打量镜子周围是否存在可疑能量波动。
里克希忽然抬步朝三道巨镜中央走去，边走边说：“管它是不是陷阱，如果是，那就让我来试试，反正早晚会死在这里面。”
阿斯特里斯沉默地随前者而去，阿尔金浅思稍许，也迈步跟上，伊凡琴纠结几秒，咬了咬下唇跟上去，见她去了，奥黛尔自然就跟了上去。
沙利叶僵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向巨镜，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打着哈哈小跑过去：“别丢下我啊。”
殆梓熙歪着脑袋，看迷惑了。就算是陷阱他们也要去试试？不愧是企伊亚星系的六位重大通缉犯。
“看起来很正常。”身侧的希卡尼耶说。
她明白他的意思，这三道镜子看起来不是陷阱。
“那就去看看。”说实话，她也好奇这些镜子里能否映出过去或未来的她，倘若能，那自然是极好的。她这一路走来，不就是为了弄清楚自己究竟从何而来，又该走向哪里吗？
这般想着，殆梓熙与希卡尼耶亦一前一后缓缓跟过去，没等走近，就听见里克希抱怨的声音：“这东西能照出过去现在未来？可是这里面都是我现在的样子，哪有什么过去和未来。”
他站在三道巨镜中央，镜子里映出的都是他此刻模样，面容阴郁，身形微微佝偻，三道镜子里一模一样。
“我看看。”沙利叶两步上前也去照镜子，站在三道镜子中央左看看右看看，但镜子里映出的也都是她此时模样。
她拧着眉头，神情从期待变为疑惑，附和里克希说：“就是啊，难不成那位宿法陨落后，这东西也失效了？”
除殆梓熙和希卡尼耶外的六人都沾到了镜子中央，无一例外，镜面中都只映出他们此刻模样。
伊凡琴轻叹一声，显然对这三道失效巨镜很失望。
“不，应该没失效。”希卡尼耶跟着殆梓熙走到了镜子中央。
殆梓熙目光落至三镜面上，此刻镜子里映出的，依然都是他们几人当下的模样，除却角度不同外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没有变化。”她的“化”字尾音未散，三道巨镜中的景象骤然改变，过去镜中，画面如金沙飞扬，沙后露出六个身影。
皮肤剔透的幼年伊凡琴、缩在角落身形瘦弱的幼年里克希、握着比手臂还长的刀，眼神倔强的幼年阿斯特里斯、青年时期意气风发的阿尔金、以及……
一具尸体。
尸体静静悬浮在昏黑虚空中，血肉模糊，穿着破损的旧式研究服，头发为银色灿金挑染。
在这六道身影边缘，对应殆梓熙和希卡尼耶的位置上，是两团模糊不清的光团，一团幽暗黑红，一团璀璨银白。
“哎呀哎呀！过去都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未来怎么样？”沙利叶忽然大声嚷嚷，强行将几人推搡着转过身去，但几人已经注意到了那具尸体。
“沙利叶，那是怎么回事？”阿斯特里斯问。
沙利叶已经将她推向现在镜：“谁知道呢？可恶的虚质，竟然连时序宿法这三道镜子里的景象也要扭曲。”
殆梓熙不得不将目光投向现在镜，里面映出了此刻的几人，阿尔金、里克希、伊凡琴、阿斯特里斯、奥黛尔都与此时一样，连动作都随之改变。
她和希卡尼耶的位置同样是两道光团，但，镜子里没有沙利叶，她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沙利叶笑容僵住一瞬，而后又重新笑起来，一如既往没心没肺又灿烂，她拍向殆梓熙的肩膀：“哎呀，幽灵小姐和我们的星辰之主出现，镜子里才映出我们的模样。这是不是说明，时间本无固定的过去现在未来之分，你们出现后才有了标准？”
为什么镜子里没有沙利叶？殆梓熙侧首看向沙利叶，后者双目垂垂，眸光黯淡。
其他几人反应各异，阿尔金的目光在殆梓熙和希卡尼耶之间游移、里克希和阿斯特里斯看着沙利叶眉头紧锁、此刻的奥黛尔亦面色凝重、伊凡琴更困惑了。
身侧的希卡尼耶看向镜中沙利叶空缺的位置，脸上浮现一丝了然。
殆梓熙双目微微眯起，已顺着沙利叶提出的猜想思考下去。是啊，为什么她和希卡尼耶出现后，镜子才开始变化？是巧合，还是他们真的决定着“现在”的标准？若是如此，到底是她还是希卡尼耶决定了这个标准？
而且，为什么“现在”镜中没有沙利叶？
她趁几人愣神思索时悄然将目光投向未来镜，水波般的镜面荡开另一幅景象：阿斯特里斯的位置出现一把染血长刀、阿尔金的位置只留下一枚停止转动的怀表、里克希那只机械义眼孤零零漂浮着、一只断臂手里握着剔透的晶石。
在她和希卡尼耶的位置上仍然只有两团模糊广团，沙利叶的位置，依旧空无一物。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物品的细节，其他几人也终于要将转身看未来镜，三道巨镜中的光团忽然光芒大盛。
幽暗黑红与璀璨银白瞬间充斥镜面，三道巨镜猝然碎裂！
殆梓熙与希卡尼耶同时展开防御屏，黑红威能与银白星光在众人周围聚成坚不可摧的屏障，巨镜碎片撞击在上，旋即消散无形。
她撤散力量后，阿斯特里斯垂眸看向沙利叶：“沙利叶，为什么‘现在’和‘未来’没有你？”
其他几人也困惑地将目光投向沙利叶，见状，沙利叶双手举起讪讪一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镜子里没有我呀。”
依旧试图用轻佻的语气蒙混过关，然而这次没人买张，里克希随即问：“你从加入朝圣者组织开始，就一直神神秘秘，你的过去和来历从来不肯说清楚，现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了？”
“我一直看不清你身上的时间。”一旁的阿尔金抚了把胡须。
希卡尼耶悄然站在殆梓熙身后，以心言传递一句：“她身上的时间很混乱，给我的感觉就像……时序。”
殆梓熙：“你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
“嗯，但之前还不太确定。”
听着里克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沙利叶面上笑意渐褪，扫视众人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殆梓熙身上：“幽灵小姐，我知道你有像宿法一般的权能，难道从没探查过我的记忆吗？”
她指的，自然是殆梓熙之前获取的那些神明权能。
殆梓熙环抱双臂，晃了晃脑袋坦然道：“我一般不会对同伴这样做，只有在审讯该审讯的人时才会这样做，况且，没必要。”也不感兴趣。
沙利叶嘴角扯了扯，忽然想笑，这个总把利益挂在嘴边的女人，竟然会说不会对同伴这样做，同伴？
一旁沉思的奥黛尔转向阿尔金，面色凝重几分：“阿尔金博士，你是说早已看出沙利叶小姐身上有异样？”
后者颔首示意，神情比朝圣者其他人的平静。
现在，没有人关心为什么殆梓熙和希卡尼耶出现后时间之镜才开始变化，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将她和他当成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变数，却没想到，沙利叶也是个变数。
看着相识多年，此刻却用审视目光看向自己的同伴，沙利叶把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挂上无奈自嘲的笑容：“唉，等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吧。”
话音刚落，几人身后不远处忽然浮现一道纯白旋梯，一路向上通向无尽黑暗，格外醒目。
希卡尼耶转身看向悬梯，目光略含几分冷意：“来了，走吧。现在看来，虚质已经接管了时序的尸身，用起来还十分顺心。”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被虚质侵蚀扭曲后的星宿时间空间因果秩序之法则，至少是星系级实力的怪物。
殆梓熙拧眉朝旋梯踏出一步，忽而驻足转身，沉默地朝沙利叶伸出手。
她也被当成过异类，从地球到达塔诺再到如今的企伊亚，她都是多数人眼中那个碍眼的怪物，太明白被审视被当成异数的感觉了。
那感觉不好受，像生锈的刀子割在身体里，所以，无论沙利叶隐瞒了什么，也先拉她一把吧。
看着突然伸向自己的手，沙利叶眼底的晶莹一闪而过，她眨巴两下眼睛握上去，笑得比往常更真实：“真是的，害怕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牵着你的手吧。”
她反而拉着殆梓熙先一步朝旋梯走去，边走边回头对几人俏皮地说：“各位别掉队，等我想好怎么说的时候，再悄悄告诉你们前因后果。”
希卡尼耶脸色悄悄黑了几分，视线紧紧锁在那两人合握的手上。
看着沙利叶再次明亮起来的琥珀色眼睛，殆梓熙嘴角不自觉浮现怜悯的浅笑。她知道沙利叶藏着很深的心事，在她不愿说之前，她也不会贸然窥视其记忆，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力。
“最好能解释清楚。”里克希阴郁地嘟囔，抬步跟上去，其余几人也相继跟上步伐。
许久过去，希卡尼耶走在最前方带队，殆梓熙紧随其后，沙利叶走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行人相对无言。
四周昏黑无际，空无一物。
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攀上旋梯尽头，一片巨大的悬浮平台骤然出现，希卡尼耶停下脚步，殆梓熙走上平台抬眼望去，却见平台上方的虚空中漂浮着一具尸体。
在这片灰白世界中，它是除却几人外唯一有色彩的东西。血肉模糊的躯体上，一身残破的旧式研究服已经被血迹染杂，银白长直发从尸体头部垂落，发丝间挑染着灿烂的金色。
和先前“过去”镜中映出的尸体一模一样。
殆梓熙正欲开口，沙利叶的话音忽然在空旷空间中荡开：“那是我的尸体。”声音很轻。
站在队伍最后方的阿斯特里斯望向那那具尸体，又看向沙利叶，面色复杂，仿佛在极力确认什么。里克希同样定定地仰望尸体，眉头皱成了“川”字。
奥黛尔瞳色颤动，阿尔金望着沙利叶，面色复杂，伊凡琴瞪大了眼，嘴唇发颤，声音染上哭腔：“怎么……怎么可能呢？沙利叶姐姐，你活生生站在这里啊！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沙利叶沉默。
里克希的机械眼忽而高频闪烁，“不可能，企伊亚的生灵不可能死而复生，从克莱因之心出现的那一刻起，死了就是死了，再无任何转世重生的可能，我查过几乎所有记录，没有任何数据支持这种可能！那具尸体不可能是你！”
“我也没见过。”阿斯特里斯凝重点头。
奥黛尔也道：“就算是在乱序场，生死混乱，会见到死者幻象，但真正的死亡不可逆转，沙利叶，你就在这里，你还活着。”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殆梓熙在一片安静听着，忽然明白或许他们先前也不是真心在指责沙利叶隐瞒了什么，只是试图证明，沙利叶活着，她没死。
只是这一群人习惯了冷言相对，习惯了用别扭的语气表达关心，说出口的话没那么中听罢了。
“我的确已经死了，”沙利叶深吸一口气：“唉，长话短说吧，我是科里博士的学生，那个真正观测到倒立时空之骸中存在这座诡异堡垒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