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试探 心动不如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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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猛地一激灵，只感觉一股凉气袭击了它的代码，不可置信地朝着季灵鹭看过去。
清风拂过，季灵鹭懒散地靠在摇椅上，看着就很魂不守舍，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着，眼眶泛着红晕，细腻白皙的指尖在杯口上一圈一圈地打转，端的是似水柔情，云中君动容不已的模样。
“我就是性子不好，师姐说了很多次，也没能改掉。”
——才怪！
逗傻子玩呢。
师姐一直说的是鹭鹭是最棒最乖的小孩，是上天赐予她的无上珍宝，她每年都得去庙里敬香祈祷，请天神娘娘保护她的鹭鹭健康平安。
季灵鹭怀疑什么，都不会怀疑云凝青对她的好，那是她在满目惶惶的修真界里唯一能确切抓住的东西。
以云中君师姐老大她老二，别人都是贱人的脾气来说，她愿意装一下已经很了不得了，更不要说系统并没有发现她在装模作样。
系统在面对宁折不弯，狂傲狷介的云中君时，可以破口大骂，还能在云中君执迷不悟的时候放电电人，但季灵鹭一服软，它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它很快就说服自己。
也是啊，上一世的云中君身边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云凝青，没有师长庇佑教导，只能一路跌跌撞撞野蛮生长，又在修真界遭受了很多恶意，习惯性地竖起尖刺来面对世间一切的晦暗风雨，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和云凝青之外的人和平相处，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季灵鹭一上来不理解，激烈反抗是正常的，等她知道它是真的为了她好，就会感激它的。
它应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不正是它的目的嘛！
系统虽然没有心，但也软了下来，不由得豪情放言道：【宿主你放心，我就是为你而来的，我一定会引导你走上正途的！】
为她而来，却要拆散她和师姐，让她漫长一生再无半点欢愉……
没有云凝青的季灵鹭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不知师姐心意就自顾自地帮师姐做出决定，知道她对师姐的心意还要罔顾，真是高高在上，慷概无私啊！
可不就是无私么，拿她的师姐去讨好那个所谓的主角攻！
此恨绵绵无绝期，唯有杀尽所有挡路者，方可一解心中憎恨。
“正途？”季灵鹭压下眼中讥讽，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询问系统，又像是质问自己，“是什么样的正途呢？”
系统振奋不已，它就知道恶毒女配不是天生坏蛋，她只是个犯了错不知如何回头的小女孩，一定会体会到它的良苦用心！
等季灵鹭改过之后，主角受等到来救赎她的主角攻，到时候季灵鹭就有两个师姐疼她了，她们三个就可以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快乐地包饺砸！
系统把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地告诉季灵鹭，【……你会变成被所有人敬仰崇拜的人生赢家，再也不会落得惨死白马关的结局，主角受找到她的金玉良缘，你就会有两个姐姐对你好了！】
季灵鹭嘴角牵动一下，下一刻抵不住生理反应，直接干呕出声。
她茫然无措地捂着心口，呢喃出声：“师姐……”
系统还以为她是高兴的：【对的！你会有两个师姐了。】
它以为季灵鹭这种极度缺爱的人最希望有人来爱她了，毕竟它素材库的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季灵鹭闭上眼睛，用力喘息，师姐，快来把我带走，鹭鹭好害怕。
她睁开眼睛，又眨了眨，拿出在云凝青面前卖乖讨饶的劲头来糊弄鬼东西，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主角攻会不会喜欢我？”
——等她杀了此人的时候，还会喜欢她吗？
季灵鹭努力回想上一世陨落之前那名女子的身形、面貌，可怎么也想不出来，脑海里只有一道众星捧月的模糊影子，显然她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看来鬼东西虽然在她身上，但心却在它口中的主角攻那里，她的卿卿也不过是用来讨好主角攻的礼物。
【当然会了！】系统兴奋不已，向季灵鹭努力推销着它家的滞销货，【主角攻可是最会怜香惜玉的人，她看到小女孩流泪都会伤心不已，怎么会讨厌你呢！况且她只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又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她成为主角受的情缘，又不会让你失去你的师姐。】
“……”季灵鹭有种巴掌扇不到这鬼东西的无力感。
什么脏东西都往她们这扔过来，怎么不扔些天材地宝！
季灵鹭咬着牙把矫情之言说出口，“可就算是凡人之家，相处之时也会有很多摩擦，师姐到时候还会喜欢我吗？”
她面上满是惶恐不安，而这也确实是她最在乎的问题。
若是云凝青不喜欢季灵鹭了，那季灵鹭便没了任何活着的意义。
系统大放厥词：【哎呀，你总要长大的嘛，以后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亲密无间的，你师姐肯定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
没谈过恋爱，也没见过别人谈恋爱，但是不妨碍它在季灵鹭面前装大师。
可惜它愿意伪装，季灵鹭却装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师姐只要有我就好了。”
语调很轻，但带着视死如归般的坚决。
她这只小小鹭鸟，如果落不到师姐身上，那便玉石俱焚，从此再也不落下。
系统被她翻脸不认人的本事惊到了，【你咋这样！】
如此忍辱负重，是因为季灵鹭想试探系统能不能听到她的心声。
季灵鹭嗤笑一声：“想知道你改造我的决心有多大而已。”
系统被饶了几圈后，终于反应过来，【小人之心度系统之腹！我才不稀罕偷听你的心声，你的心里除了你的师姐还能有什么？】
季灵鹭哑然。
她把话挑明了说出来，“你能探知到我内心的想法？”
【本系统不屑！】
好吧，其实是不能，但是系统不愿在季灵鹭面前矮了一头。
【有什么好偷听的，我还能不能知道你吗？师姐师姐师姐，卿卿卿卿卿卿，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我以为你真的改了，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再这样耍我，我真的要加大剂量，放电电死你个王八蛋了！】
系统气急败坏：【——主角受和主角攻才是天生一对，你在这又唱又跳有什么用！】
季灵鹭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得露出小虎牙，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我听不懂你说的主角受主角攻，我只知道皎日之誓，死生以之。”
飞蛾注定扑火，鹭鸟也要追逐她的卿卿而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季灵鹭不认命，只认云凝青。
她明明只是喝茶，却像是醉倒在春风里。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她回来了，那么命定的结局就要变一变了。
云凝青也不会再是任由她人摆布的傀儡。
系统和季灵鹭杠上了：【如此顽固，正是我改造你的理由！】
季灵鹭想到它说的主角和反派，忽地眼神闪了闪，轻声问道：“能向我再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系统刚被她坑过一回，正是反诈意识最高的时候，闻言不由得紧紧盯着季灵鹭的脸颊看，想看看这个狡诈的女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她不会以为它刚上过一次当，又会迫不及待地掉进另一个坑里吧！
……没看到季灵鹭是不是又想坑统，只看出来了此人容貌、仪姿当属天下第一流，往那吊儿郎当地一躺，散漫但也潇洒，秀骨天成，姿神隽异。
云中君几百年的城府在此，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看出了心中所想。
系统仔细想了想，任由季灵鹭再怎么聪明绝顶，智多近妖，在修真界作威作福，还能找到主神面前不成？
正好趁这个机会，镇一镇季灵鹭，让她不要再不知天高地厚了！
【没见识了吧！本系统乃是恶毒女配改造系统，来自比云隐大陆更高维度的主神空间，主神手下各类系统悉数待命，应天道之邀，负责平定万千小世界的异常事件，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在目标完成之前，你是不可能摆脱掉我的，死了这份心吧！】
季灵鹭好奇：“你能在那什么主神手下的系统里排到第几？”
系统：【……】
此人说话咋那么不好听呢！
它吭哧吭哧地说道：【我才刚出厂，你是我第一个宿主，厉不厉害的不能看这个。】
季灵鹭瞬间明白了：“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
她极为可惜地摇了摇头，想她云中君最是孤高傲慢，不可一世，做坏蛋都做到了比邪修魔道还要出色的地步，要正邪两道同时围剿她，结果身上的鬼东西那么不中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看懂了她的脸色，并惨叫抗议。
【我很有用的！只要你完成改造的节点，就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季灵鹭不以为意。
云中君除了云凝青外确实是个孤家寡人，但她好享受，什么宝贝没见过？被所有修士觊觎的云中秘境也不过是她的后花园罢了。
系统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想不到了吧？炼丹、炼器、符箓、傀儡等等天赋都可以为你所有，无痛成为天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各个秘境的全部消息、云隐大陆之外的宝贝，等你彻底改造完毕，想去别的小世界也不是不可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说着，它还把灰扑扑的商城打开给季灵鹭看。
【只要你完成第一个改造节点，商城就能开启！】
【掌中可握三千界，袖里能藏十四州，纵然天大地大又如何，只要你想，宝物皆可归你一人所有。】
【心动不如行动！】
系统以为拨乱反正的机会就在眼前，忍不住燃起来了。
季灵鹭瞄了一眼，叹息一声。
她算是改造不好了，只能看有没有别的法子打劫这个鬼东西了。
怎么有胆子在云中君面前炫富的呢？
季灵鹭下意识地扫了眼明光峰的布置陈设，不由得压了压眉。
她不是此时还被拘束在明光峰的小修士，以两百年后云中君的眼光来看，明光峰上下真是哪哪都不行，用的都还是明光真君时期的旧物，然而真君简朴清俭，向来不看重外物，是以明光峰的器物都很寻常。
这些东西怎么配得上师姐？！
季灵鹭向来不喜她名义上的师傅，更不要说明光真君用过的东西了。
上一世的云中君可是搜集天下宝物，奉养云凝青一人的！
所以季灵鹭不认暴君这个称呼，是因为她自认为她的一切行为不过是出于自保和反击，别人做得的事情，她也做得，但若是称呼她为昏君，她反倒没有那么多的意见了。
当然，要是敢喊凝青仙子为妖妃，云中君的剑尚未变钝，收割几个人头还是轻轻松松的。
不过师姐妹二人在修真界的风评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世人对季灵鹭口诛笔伐，对云凝青赞誉不断，自然不愿意把凝青仙子和云中君捆绑到一起。
清玄宗各峰、各个门生自有份例、定例，仆役、外门、内门、亲传、长老、峰主……身份不同，领到的东西也就不同，份额定得死死的，多了连一块铜钱都没有。
没有师长庇护的门生可以吃得饱，但想吃得好就得自己想法子了。
再者，修士辟谷的法子多了去了，最重要的哪是吃饭问题，而是关乎自身修行的资源。
份额之内的都是大路货色，份额之外的好东西没有师傅帮忙争取，那点微末情义可抵不过实实在在的好处，有些东西在被云凝青和季灵鹭知道之前就被瓜分干净了，或者她们从头到尾都不知晓，还美名其曰说是不愿让她们两人遭遇危险。
可师门已经破格让当时才筑基期修为的云凝青继任明光峰峰主一位，若是再要求太多，难免显得贪心不足，挟恩图报。
明光峰峰主是云凝青，而不是明光真君，若真是奢靡无度，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凡间尚有为亲人守孝的规矩，修真界不讲究这些，但明面上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主要是云凝青真心实意地为明光真君守孝，季灵鹭不敢忤逆自家亲亲师姐。
——师姐真的生气的时候，非常不好哄。
而在卿卿和诗文事件上，云凝青并未生季灵鹭的气，她只是气恼自己没有给季灵鹭做个好榜样，以及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某些行为误导了季灵鹭。
当然这点气恼和反思很快就败在了季灵鹭的撒娇之下，晚上就让季灵鹭上床睡觉了。
上一世的季灵鹭时常愤慨不已，觉得师门把她和师姐当成吉祥物养着，遇到事情了，就拉出来给世人看一看，让修真界知道清玄宗没有亏待英雌的徒儿。
她不愿成为别人作秀的摆件，不甘妥协，想为自己和云凝青争取到自由，由此养成了又争又抢的性格，也真心觉得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该为云凝青所有。
猖狂又霸道，自然为人所不喜。
这才是云凝青说了很多次，但季灵鹭没有改掉的行为。
至于性格，在云凝青眼里，鹭鹭就没有不好的，哪里要改呢。
重来一世，二百多岁的云中君变成了不过二十多岁，堪堪筑基期的小修士，很是不理解当年自己怎么忍受自己和师姐过这样的苦日子的。
须臾间，季灵鹭便释然了，有情饮水饱，能和师姐在一块，什么都是好的。
自我安慰归安慰，不然季灵鹭能怎么办，也只能如此了。
偏偏灰扑扑但难掩金光闪闪的商城界面还在她眼前晃悠，她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了，省得她几百年的修行付之一炬，露出忌恨之色。
季灵鹭能伸能屈，睫羽再次垂下，极为失落地问道：“我怎么能是恶毒女配呢？我就算杀人也是事出有因，在云隐大陆，冒犯强者是很大的罪名，任谁都找不出错来，我总不能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还唾面自干吧。”
既然敢当众说云中君和凝青仙子的闲话，就要做好被云中君找上门的觉悟，不然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系统不假思索：【书里就是这样写的！】
“我能看看这本书吗？”季灵鹭闭了闭眼睛，声音愈发飘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是不是能和师姐有个结局？”
【等你完成改造节点，原书内容也会一点点解锁的！】
系统倒是没有隐瞒，因为这本就是会给季灵鹭看的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
如果能用原书内容吊着季灵鹭，让她积极改造，不要放弃治疗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当然了，给季灵鹭能看的内容，肯定是对主角攻和主角受安全无害的东西，毕竟系统最大的目的就是改造恶毒女配，让原书的小情侣恩恩爱爱地在一起。
季灵鹭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的位置，脸上笑意渐深，“那你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的价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咋翻脸不认统啊！】
初出茅庐的小系统见识到了宿主险恶，再一次地崩溃了。
“聒噪。”季灵鹭眯着眼睛看向逆光走来的云凝青，眼中笑意真实了许多，“原书内容？能被我搅和散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只会比上一世更做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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