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商业联姻 他们来日方 ...
-
他们结婚了……
没有玫瑰，没有誓言，没有婚礼，只有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和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的丈夫。
五年的少女心事，她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以这样盛大的方式，与他重新交织。
她和盛清野，结婚了。
但是没有盛大的求婚，没有亲友的祝福，甚至没有一句“我愿意”，他们在民政局，全程沉默地走完了所有流程。
就像一场事先排演好的戏，她是那个被临时拉来的、念着固定台词的演员。
“走吧。”盛清野的声音自身边响起，清冷低沉，像冰泉滴石，但林诗遥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诗遥抬起头，撞进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新婚丈夫”的情绪，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低下头，跟在他身后，走向拍照区。
摄影师是个热情的大姐，看到他们两个，眼睛一亮：“嚯，郎才女貌啊！小夫妻靠近一点，笑一笑嘛，拍结婚证照片要喜庆，对，微笑……”
林诗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盛清野却很自然地侧过身，手臂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揽了一下她的肩，将她带向自己。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林诗遥的身体，她像被烫到一样，身体瞬间僵住。
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是记忆里熟悉的气息，却让此刻的她莫名地心慌，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对，就这样！看镜头，笑一个！”摄影师举着相机，不断指挥着。
林诗遥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盛清野的目光落在镜头上，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林诗遥能感觉到，他揽着她肩的手，似乎又轻轻用了一点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照片拍好了。
林诗遥几乎是立刻就从盛清野身边退开，像逃离什么烫人的东西。
“好了，手续都办完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工作人员将结婚证递给他们，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祝福，“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结婚证，低头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笑容僵硬，而身边的盛清野，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因为角度问题，侧脸看起来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谢谢。”盛清野接过结婚证，对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礼仪周到，却依旧疏离。
林诗遥也跟着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民政局。
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处处洋溢着生活的气息。可林诗遥看着身边这个“丈夫”，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竟然真的跟盛清野结婚了？”林诗遥想道。
“车在那边。”盛清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林诗遥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跟着他上了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林诗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忍不住偷偷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盛清野。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脸的线条冷硬又好看。
司机缓缓地开着车，林诗遥的思绪随风飘荡……
四年前，她还在出租屋里焦头烂额，手机却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附带着一张别墅的照片，以及一行字：“想过上好日子？不要痴心妄想，我可以让你的亲生母亲从此消失！”
等她浑身发冷地赶到别墅，却空无一人。
天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
林诗遥走到天桥尽头，正要下台阶，忽然感觉背后有视线黏在身上，像潮湿的蛛网，让她莫名发寒。
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用眼角余光扫向身后——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远远站着，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道目光，分明是冲她来的。
林诗遥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那条短信。难道是……
不敢再多想，她立刻转身，顺着台阶往下走。脚步刚迈下几级，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像踩在她的心跳上。
“别跑！”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恶意的笑。
林诗遥头皮发麻，再也顾不上掩饰，拔腿就跑。高跟鞋在台阶上磕出急促的声响，与身后紧追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拼命往下跑，坏了的灯亮了又灭，光影在天桥上明明灭灭，像鬼魅的脸。身后的男人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耳边。
“抓住你了！”
男人猛地伸手，拽住了她的后领。林诗遥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台阶上，手肘磕在坚硬的台阶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男人却已经扑了上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
“我说过，别想过上好日子，别想摆脱我。”男人的声音里满是狰狞，“既然想要当豪门千金，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哼，那我就留点记号，你觉得他们看到你丑陋的脸还会认你当女儿吗？”
林诗遥惊恐地瞪大眼，拼命扭动身体，却被按得死死的。她眼睁睁看着那把美工刀朝自己的脸划来，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啊——！”
剧痛从右脸颊传来，像被火烧着一样。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台阶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数不清男人在她脸上划了几刀，她只觉得很痛，她不明白，明明马上就要跟亲生母亲相认，明明马上就要跟盛清野表白，明明马上就能摆脱他们，可为什么，为什么永远都差那么一点……
男人似乎被这景象刺激到，又似乎只是完成了任务，骂骂咧咧地松开手，转身噔噔噔跑下台阶，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林诗遥瘫在楼梯上，浑身都在发抖。她抬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黏腻的血和深深的豁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混合着血水滚落，视线模糊中，她只看到台阶上那片刺目的红。
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病床上的人让林氏集团的董事长赵美静倒吸一口凉气——右脸颊从颧骨到下颌，一道长长的伤口外翻着，血水不断涌出，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她曾经清秀的脸上。
赵美静跌坐在地，抱着膝盖，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绝望得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林诗遥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有些头晕。麻醉师正在调试仪器，冰凉的针头刺破皮肤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别紧张，睡一觉就好了。”主刀医生是赵美静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整形权威医生，语气温和，“我们会尽量保留你原本的轮廓，只是做些微调，把疤痕彻底遮盖住。”
林诗遥点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术室门口，赵美静担心地看着她。她自己知道，脸上有好多道伤口，根本不可能保留原本的面孔。
麻醉剂渐渐生效，眼皮越来越沉。失去意识前，林诗遥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在天桥狂奔，和美工刀划过时，那道刺痛灵魂的寒光。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VIP病房的床上，整张脸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眼睛和鼻孔。喉咙干得发疼，刚想动，就听到旁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醒了？”赵美静抬眼看来，放下文件，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喝点水。”
林诗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的灼痛。她想问手术怎么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谢谢”。
“医生说很成功。”赵美静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一周后拆纱布。”
一周后，纱布一圈圈解开，带着紧绷感的皮肤渐渐舒展。护士递过一面镜子，林诗遥的手却抖得厉害，迟迟不敢接。
“林小姐，您自己看看吧，恢复得很好。”护士的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
林诗遥深吸一口气，接过镜子。
镜中的人，右脸颊比左边略饱满些，苹果肌的弧度被轻轻上扬，原本因疤痕而显得僵硬的下颌线条，变得柔和流畅。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狰狞疤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细腻的皮肤。
可她还是愣住了。
这张脸很精致，但那颗她从小到大的、在笑起来时会浅浅浮现的梨涡痣，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这是她，又不是她。
林诗遥没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是手术刀下的重塑，是金钱堆砌的“完美”，却像一层贴在皮肤上的薄膜，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林诗遥慢慢站起身，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或许，这副面孔，就是她和过去彻底告别的印记。
她用围巾裹紧脸，走出家门，走向那个能给她庇护，却也可能将她拖入另一片深渊的地方。
“在想什么？”耳边响起盛清野温柔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看到她了。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过两秒，便移开了，仿佛只是扫过一件寻常物件。
五年了。
从初次见面到离别再到现在结婚，整整五年。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个叫“盛清野”的名字，以及那段偷偷喜欢他的少女心事，彻底埋进了时光的尘埃里。
可直到今天，她成了他的妻子，才发现，有些印记，刻得比想象中更深。
司机突然急刹车，盛清野紧紧地护住她的额头，突然拉起她的手，“没事吧？”
原来年少时不敢奢望的靠近，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
“即使你不记得我，我也依然回到你的身边了。”
她终于实现了17岁时的梦想，在22岁这一年，如愿以偿的嫁给了盛清野。
她的千纸鹤或许能展翅翱翔了……
他们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