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公寓经营指南》北冥酉愚

42、纽纽 齐朝无法控

　　扇彤送了齐朝一个大鱼缸。

　　具体有多大呢？

　　全部拼装完成后，能几乎塞满公寓楼里的一间房。

　　齐朝看着那进门就是一缸水的景象，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掏出手机：【[图片][图片][图片]】

　　扇彤几乎秒回：【哦哦，挺好的嘛】

　　齐朝：“......”

　　【齐朝：不是，这个鱼缸它为什么会这么大！】

　　【我在盯着你哟：大点住的舒服嘛】

　　【我在盯着你哟：[眨眼转圈.表情包]】

　　【齐朝：？】

　　扇彤解释，说这个鱼缸是用来养那只白色生物的。

　　【我在盯着你哟：不过你不要把水放满，放个3/4就行了，也不要把缸顶封起来，就直接这么敞开着】

　　齐朝一瞬间只感觉槽点实在太多了他根本吐不过来。

　　他艰难地打字。

　　【齐朝：那不是蜥蜴吗？怎么是生活在水里的？还有它吃啥啊，鱼吗？】

　　【我在盯着你哟：什么都吃】

　　【我在盯着你哟：不过食量怎么说呢，嗯，挺大的吧，哈哈】

　　齐朝抓着手机，重重抹了把脸。

　　现在别管什么修复任务不任务的了！当务之急是赚钱啊！

　　他都快养不起自己了，可这会儿除他之外还有两只毛茸茸在嗷嗷待哺呢！

　　齐朝也没时间纠结其中一只完全没有毛、和毛茸茸这个词根本搭不上边的事了，他赶紧打开了手机上的银行软件。

　　自从被经营指南APP直接扣款五万块后，他的存款一夜之间就只剩了两千多。

　　后面他又买食材、买了一堆生活用品牙膏洗衣液什么的，又网购过菜种菜苗，上午还下单了一卷超长的自来水软管，这会儿是真的余额快清零了。

　　齐朝痛苦地闭上眼，不忍再看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五百块......”

　　他只庆幸这会儿不是月底最后一天，不然他连交物业和水电的钱都凑不出来。

　　公寓里的租户们特别钟爱那台塑料净化器，它在每天的二十四小时里几乎都是处于被租用的状态。

　　也多亏这样，齐朝现在每天能有少则300，多则近500的纯收入。

　　这笔钱按月来算可不少了。

　　加上一楼两间房、三楼两间房每月2200的房租，三楼一间1200、一间4200的月租金，再扣除付给余文爻涨到8000的工资、物业水电费、以及自缴医保费等等......

　　齐朝一个月下来手上能剩下一万一二。

　　——但那是一切正常运转下的收入。

　　这会儿可是不正常啊！

　　齐朝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把脑袋弄得像是顶着个鸡窝一样。

　　他垂着头，厚着脸皮开始打字。

　　【这是一个聊天群】

　　【（101）齐朝：@所有人有个事，我需要和大家说一下】

　　【（101）齐朝：其实......我没钱买菜了，对不起！】

　　【（101）齐朝：[下跪流瀑布泪.表情包]】

　　齐朝这会儿愧疚得要命。

　　这离餐厅开始营业也才过了一个星期，可他居然就说出这种话。

　　真是太不应该了。

　　公寓楼里的大家也很快回复了。

　　【（102）虫虫非不飞：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再转你不就得了】

　　【（103）旋转跳跃不闭眼：不用道歉啦朝朝[摸摸头.表情包]】

　　【（301）不下雨：我们之前平摊采购费的时候，其实就不止1000呢】

　　【（302）和我玩呀：是啊是啊，我们本来就吃得多嘛】

　　【（302）和我玩呀：[吐舌头柴犬狗头.表情包]】

　　过了几秒珀尔的头像才跳出来。

　　【（401）最高音：其实之前我就想说来着，1000的餐费根本不可能够的......】

　　【（401）最高音：[语音.10秒]】

　　【（404）阿尔德：齐朝，你不必介意】

　　余文爻对于使用手机还是不太熟练，他的消息是最后一个弹出来的。

　　【（204）余余：[摸摸头.表情包]】

　　摸摸头的表情包是和提姜的同款。

　　屏幕上那只白色的圆滚滚的鸟朝屏幕伸出翅膀，齐朝看着就真的有种被抚摸了头的感觉。

　　他感动又愧疚地点开珀尔的那条语音，手机里立马就传出两道清脆稚嫩的童音。

　　“齐朝哥哥！姐姐有钱的！”

　　“是的是的，姐姐会给你钱的！”

　　齐朝终于笑了出来。

　　他望着手机上不停跳出的转账提醒，深深呼出一口气。

　　——能遇到这样的一群人、能和他们成为朋友，自己是何等的幸运。

　　恰好这时，他感觉脑袋一重。

　　齐朝把那凉飕飕的东西抱下来一看，正是那只白色的生物。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人，只望着齐朝又啪嗒啪嗒地眨眼睛。

　　齐朝笑着把它抱到脸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它水润冰凉的皮肤。

　　采购费有了。

　　在征求了公寓楼里的大家、尤其是大厨余文爻的同意后，齐朝吃完午饭后就没忙着搞楼外菜地，而是直奔心联超市开始大采购。

　　晚上吃海鲜火锅！

　　因为怕齐朝拿不下，提姜就主动提出和齐朝一起去。

　　只是没想到在出门的时候，两人在楼门口碰到了已经等了好半天的斐宁。

　　齐朝：“斐宁你也去吗？”

　　斐宁：“去啊，现在是夏天了，你该给我买衣服了。”

　　提姜嫌弃地重重“啧”了一声。

　　斐宁冷笑：“学人精。”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齐朝赶紧把他们塞出了门外。

　　距离上一次三人一起出门还是一年多以前。

　　那会儿齐朝刚刚接手这栋公寓楼，对于管理一栋楼、当房东这事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后来斐宁住进来了，提姜也搬进来了，趁着那会儿楼里要装空调，他们三人就一起出去吃了齐朝上大学时最爱的那家烧烤。

　　一想到这也是公寓楼现在“每月聚餐惯例”的由来，齐朝就傻笑起来。

　　斐宁和提姜看他一眼，彼此都默契地扭开了头看向车窗外，没再闹。

　　在心联超市购物结束后，齐朝突然想到上次来买家居百货的事，齐朝就跑去客服中心。

　　“请问，去年那个满金额就送货上门的活动，现在还有吗？”

　　齐朝想的是之后餐厅的日用品消耗不小，比如纸巾洗涤产品等等，再加上他之后对顶楼的安排，所以要是心联超市能送货上门的话就能省事多了。

　　客服中心那位穿着灰色职业装的小姐，刚微笑着张开嘴要说什么时，忽然的，她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就像是打游戏、看视频时画面发生了卡顿一样。

　　但那是在屏幕里。

　　当这一幕发生在眼前时，就显得非常的不自然。

　　就在齐朝察觉到这种不自然的瞬间，那位工作人员开口了。

　　“很抱歉，活动已经结束了，现在只能配送到最近的自提点。”

　　所谓的自提点除了快递站外，还有一些便利店或者是水果店蔬菜店什么的。

　　齐朝之前买外卖时用过类似的功能，他想了想，离公寓楼最近的自提点在街对面的小区那，这走过去可不近。

　　还不如直接从超市买了打车回去呢。

　　于是他礼貌地笑笑：“原来是这样，谢谢。”

　　工作人员也回以一个微笑。

　　而齐朝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身后，斐宁的眼里泛起了一点蓝色，让他的眼眶呈现出深蓝墨水一般的色泽。

　　齐朝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出了心联超市。

　　而在他们踏出大门后，客服中心的那位小姐身体一晃。

　　她疑惑地看看四周：“刚刚......是不是有人跟我说话来着......”

　　公寓楼今天的晚餐特别丰盛。

　　海鲜锅、龙虾粥、生食刺身拼盘......

　　大厨余文爻的手艺好，每样都做得鲜掉舌头，大家都吃得头也不抬。

　　晚饭结束，齐朝安置在303的那一大个鱼缸也放好水了。

　　公寓楼的层高比一般的楼要高一些，有四米，所以这会儿足足三米高的大鱼缸往里一放，就算是只按扇彤说的别把水放满，那水深看着也有些可怕。

　　齐朝站在浴缸面前的梯子上。

　　他低头望着面前那深有两米多的水，很担心。

　　自然界里少数的几种能在水里生活的蜥蜴，那也是半水生的啊，它们是擅长且能像鱼那样在水里行动，可又不是真的鱼。

　　纽纽也不是鱼。

　　直接把它扔在水缸里一整晚真的没问题吗？

　　纽纽是齐朝给这只“白蜥蜴”取的名字，和小狗缪缪是同款名。

　　不过和缪缪不一样的是，缪缪一般只有在齐朝彻底闲下来、躺到床上的时候才会凑过来要抱抱要摸摸，可纽纽完全就是不间断地粘在齐朝身上。

　　也不知道是它本来的习性就这样还是它自己喜好，纽纽特别喜欢趴在齐朝的脑袋上。

　　它尾巴很长，上半身趴在齐朝头顶的时候，它就会用尾巴轻轻绕在齐朝脖子上用来支撑和固定下半身。

　　齐朝对此倒是非常享受。

　　毕竟这会儿天实在是太热了，纽纽的身体凉飕飕的，贴在皮肤上特别舒服。

　　况且它也不怎么动弹，所以只要齐朝习惯了脑袋上的那一点重量后，纽纽的存在感就变得特别低。

　　所以这会儿，还在齐朝纠结着、也忘了纽纽存在的时候，一直趴在他头顶动也不动的纽纽忽然就跳进了大鱼缸里。

　　“咚！”

　　“哗啦。”

　　齐朝先是被忽然溅起的水花弄得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然后立刻慌张起来。

　　“纽纽！”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已经在鱼缸里游远的纽纽灵活地一个折返，从水下伸出了脑袋。

　　“咪叽？”

　　齐朝看它那自如的样子，终于是松了气。

　　他捂着胸口：“没事没事，去玩吧。”

　　纽纽眨眨大眼睛，又唰地钻进了水里。

　　齐朝顺着梯子爬下来。

　　他本来只是想确认下纽纽的状态，好确定下这小家伙是不是真的能在水里待那么久。

　　然而，在看到面前景象的一瞬间，齐朝只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房间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光，鱼缸材质说得上的晶莹剔透，于是，在水波无限折射后的水下，显得如此梦幻。

　　而在这样闪闪发光的水波中，一只白色的生物在缓缓游曳。

　　它身体雪白，四只爪子紧紧贴在身下，它的身体线条优美，游动时，就像是能和这些晃动的水波碎光融为一体一般。

　　碎光朦胧、鱼缸晶莹，倒显得像是它在空中飞翔。

　　它的动作忽快忽慢，只让人莫名看得心情澎湃。

　　忽然，它速度过快地冲向远处。

　　眼看着它要撞到鱼缸边缘了，在齐朝的惊呼声中，它倏地甩动尾巴、身体呈一种不可思议的、异常美丽的弧度扭转，就像是在水里画出了一道蓝色的弧光。

　　如此梦幻，如此美丽。

　　而在这一刻，齐朝的心底无法控制地浮出一个疑问。

　　——纽纽它，真的只是一只“蜥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