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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消失的家人 矛盾的记忆 ...

  •   盯着那处,云起没动。
      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法术定住,一股巨大的不安和恐惧从四面墙角渗透,沿着中央缠上她脚踝。

      “我去了别墅一趟。”知鹤没管那东西,云起记不大全他说了什么,不一会浴室传来雨洒的声音。

      一楼的动静传到房间,但房间内却只是细微的水声。即使桌角知露出它一角,但让人没办法忽视它的存在。
      云起一时不知道该将它捡起来,还是装作没看见。

      “不好了,出事了。”
      她听见走廊外有人狂奔,挨个敲每个房间,那力道几乎要将门板敲碎。声音将大家聚集在一起,接着吵吵闹闹地朝楼下走去。

      走廊上有的门敞开,似乎房间主人急匆匆出门忘记带上,云起折回去想要把桌角那个藏起来,但临时改变主意用书包盖住。

      房间布置摆设像往常一样,拖鞋整齐放在床边,没有打斗的痕迹,众人围着床陷入沉默。
      “看守的人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起看到床单上有一滩血水,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据上完厕所路过的人说,他就听见房间有动静就过来看看,闻到房间的味道直接吐了。

      呕吐的不止他一人,在场的众人脸色都灰中带着青,捂鼻子的憋气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都有。
      房间乱糟糟的,但就是有股味道,十分古怪。不是农村旱厕的那种味道,也不是尸体腐臭的味道,味道不算重还带点说不来的香,混杂着臭水沟见不着阳光的腐烂淤泥的味道,刺激后脑勺隐隐发胀。

      听着旁人讨论事情细节,云起看见门口有人冲她招手,看不懂意思的她迎了上去。
      “你很难受?”她问。
      “别靠近我。”知鹤及时制止她,后退到门外外面,脸色似乎好了些,“你把屋里的情况讲一讲。”

      云起看到他避之不及的神情有点不爽,但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其他地方没有,只有床上有?”知鹤指节抵住下巴,分明是普通的思考动作,在他做来却让人不想移开盯着手指的视线。

      云起摇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刘一航死了,那他尸体呢?”
      整个事情就像个谜,云起说出她始终不理解的地方,也是众人疑惑的一点:“客厅一直有人在,剩下唯一能通向外面的另一个大门反锁着,那他不可能出去。可是房子里到处找了,都没找到他。”

      “那你觉得刘一航去哪了?”知鹤没有发表他的观点,反而问她。
      “他们说刘一航肯定触犯了死亡条件……”
      “那你觉得呢?”
      “我也说不准,房间通向外面的只有门和窗户,从大门出去已经排除了,窗户这么小成年人出不去,大概只能用非科学解释了吧。”

      少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过了一会,他唤云起走近些,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 。
      味道实在是难闻,众人转移到客厅,白天找到妈妈的欣喜早已不见,剩下的只有对同伴力气失踪的惊疑不定,和自己是否能平安出去的恐惧。

      “楼梯间,卧室,到底是有什么共同点?触发的死亡条件是什么?”田巧咬着手指,娃娃脸上透着焦躁不安。
      云起也在想,可是无论怎么思考,死亡的人里并没有共同点,平时大家作息也都一样。
      没有一丁点线索。

      有人咒骂一句,“这次怪得很,从来没有刷到死亡率这么高的题,而且能够提示的关键词太少了!”
      云起听出大家的无力,接二连三的死亡也让她不经想,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桌角的书包还在,云起犹豫了会走过去捡起来,同时她还能听见楼下的争执声,今天刘一航失踪,更大可能性是死亡的事实,彻底撕碎大家摇摇欲坠的理智,或许进来这一刻起,理智就像一层糯米纸不堪一击。

      拿开书包,一只公鸡躺在地上,原本长着脑袋的地方空空如也,看着十分渗人。
      凭借这个,真的能解开今晚的谜题?
      云起有些怀疑。
      知鹤不知道从哪里背了一个无头公鸡回来,也不说原因,只说让她把鸡带下去,就能找到刘一航。

      “这就是普通的鸡啊?”云起蹲在地上,隔空瞅着这只鸡,愣是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想起他笃定的声音,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抽了好几张纸,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最终伸向无头公鸡。
      拉好拉链,合上门,云起正朝楼下走去时,她不经意侧过头,无意间瞄到灯光熄灭的场景。

      虽然只有一秒,极其短暂,但确实感觉到了,云起停下来。
      身后楼梯下,大家争执的声音越发清晰,知鹤也在等她下去,楼道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走廊上静悄悄的,每道门合上,下面门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云起单手拿着书包,书包带子被勒得变形,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视线远远投射在走廊尽头。
      “砰砰砰——”

      一股沉闷的声响在静悄悄的空气中炸开,很有节奏感,实际上,这声音并不明显,像是木棍隔着被子在墙上敲击,又像是某种球类在地上拍打,闷闷的,让人心烦。
      声音是从尽头的房间传来的,云起尝试凭借声音辨别位置。

      就在她辨别是哪一边房间时,声音停了,走廊上静悄悄的,她只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心跳声,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应该是老鼠吧,她往前抬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朝楼下走去。
      嘎吱一声,云起下意识回头看,神情透着她没意识到的紧张。

      尽头的那一道门,稀开一条缝,一道光影打在昏暗的走廊上,狭窄的一条光割裂黑暗,却像是勾起好奇心的罪恶引诱。
      不能过去。
      她心想着,然而脚往那光影处走去。
      年份已久的地板因为重力挤压发出瘦弱的哀吟声,似乎像是知道门外有人,有节奏的声响再次响起,而且随着她靠近越发的清晰,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这间屋子本该是闲置的,因为住在里面的两个人接连死去。透过半掩的门朝里看,屋子里布置跟大家一样,还保留着生活过的痕迹。
      因为刚才一直观察房间里是否有人,云起居然忽视了床上被子不正常隆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她推开门缓步踏入光亮直射的区域,这时看到床上隆起的程度更加明显,长长的瘫在床上,正要继续往前走时,她忽的回过头。
      屋内的光将走廊切割成两块,一大一小,空气中的尘埃像水母一样涌入光明的区域,仅此而已。

      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的程度已经有些恐怖了,云起脑中的弦绷得她头皮有些紧,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但要出现,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最好是她的错觉。
      或许是有人换了房间,但她不知道。

      一只枕头斜斜靠着床头,要掉不掉的悬在床沿,另一个枕头慢慢出现在视野中,还有一缕头发。
      原来是有人在睡觉,她松了口气。
      但是刚才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她刻意扫视了一圈房间,十分普通且杂乱,当观察的视线定格在床尾被单时,她凑近了些。
      一块黑色不规则的印记出现在床单上,因为床单颜色较深,所以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
      像是在生长般,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大,她还听见水龙头没有拧紧时,水滴滴滴答答的声音。

      正当她逼近观察时,背后的床单悄无声息动了。
      液体顺着床沿往下流,另一面床板上全都是液体滑落的痕迹,云起心头一震,转身回头时,脑袋一痛。
      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她试图抗拒身体的本能看清,但深渊的黑暗拉着她意识沉了下去。
      ........

      “有人晕倒了。”
      “她触发死亡规则了吗?”
      “太好了,她还活着。”
      周围闹成一团,感觉到自己被谁扶起背贴住墙,云起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知鹤的脸。

      依旧是熟悉的走廊,众人把她围成一个圈,原本不生明亮的走廊越发昏暗,却叫人安心。
      她还活着?
      云起望着走廊尽头,有些愣神。
      刚才被袭击的那一幕如此真实,但是她身上并没有伤口,甚至没有疼痛,残留在身体的碎片只有恐惧,似乎还没有被身体代谢出去。

      “还好吧?”知鹤伸出手。
      云起回握,冰凉的体温隔着接触的肌肤,沿着血液直到心脏,有些冷却帮助她从恐惧的桎梏中抽离。
      云起斟酌语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知鹤会时不时提问一些细节,云起并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凭着记忆回答大部分问题。

      “不可能,那件房间被锁住了,钥匙在我这里。”张正在她结束后,说出一个事情。
      “可是我经历都是真的,屋子里也有一摊血,屋里子有人........我就是被她打晕的。”
      云起说道。

      刚才在房间里的经历无论如何都忘不了,渗透毛孔的恐惧还残留在身体里。
      “不可能,如果当时这么凶险,为什么你还能完好无损的在这里........”那人继续说:“可能是她被楼下的那场景吓得精神混乱,我记得书上曾经说过这种症状。”

      因为这样说,众人似乎又动摇了,这里死亡不陌生,各种离奇的死法都算是寻常的,但遇到危险却毫发无伤存活下来,反而极其稀少,少得不正常。
      “有必要逼问一个小姑娘?”角落里,云起看到甜甜开口,神情带着厌恶的嘲讽。
      “呵,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想必你很开心吧,欺负你的人已经死掉了。”

      走廊上的争执声越来越大,众人的态度让她有些动摇,就听见门把晃动的声音。
      知鹤站在门前,试图暴力打开门。
      门虽然看着破旧,但牢固程度意外的高,试了好几次,像一个饱经风霜的战士牢牢堵住房间入口。

      只需要一个眼神,张正便从口袋中掏出钥匙递给知鹤。
      钥匙插进锁孔,手一转动,众人便见门缓缓退后。
      吃过午饭,在众多意味不明但不舒服的视线下,云起匆匆离开厨房。

      上午在后山还是没找到妹妹,众人商量或许应该把视线看得更宽一些,冷不丁知鹤提议去别墅看看。
      “不行,待在这里越久越不安全,村长都说了妹妹在后山,我们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呢?”
      “也不能这么绝对。”没人敢冒险,正当众人围攻少年时,张正出来说了个中立的话。

      他并不在乎年龄大小,只要对团队有利的意见,都要认真考虑。
      “既然你这样说,总得给个理由让大伙信任吧?”张正走到少年面前,虽然他年龄比他大,但他并没有从少年眼中任何情绪。
      “你能确保在人死绝完,能从后山挖出人来?”棍子从火盆里挑出两个黑成碳的石头,知鹤啧了一声,连着棍带着”石头“扔进火盆。

      不一会,火盆的火焰重现出现,消退了清晨的凉意。
      像是不高兴了,他语速加快,说话不带情面,“谁能保证?”
      众人面上愤愤的,任谁说了这样的话,心里都不痛快。

      像是懒得选似的,他从旁边一人抬了抬下巴,“你能保证在你死之前能挖出来?”
      那人脸涨得通红,短时间内没憋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最后在知鹤的搅和下,人力分成两拨人,一队去后山挖坑,一队去别墅找线索,两不耽误。
      正要上楼,有人叫住了她。
      几层台阶上,一双瘦削到有些病态的小腿映入眼帘,顺着往上看,一张失去光泽的女人的脸,因为好几天没好好吃饱饭,脸颊往里面凹陷,原本不大的脸彻底变成巴掌脸。

      云起有些吃惊,她们之间并不是能随意聊天的关系。
      为什么忽然叫住她?
      “给你。”

      甜甜递出,只剩一层皮的掌心有一根项链,要是卖饰品的商家用这种手做宣传图片的话,或许她会考虑再考虑。
      “昨晚我在走廊上捡到了。”甜甜说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情绪。
      好似只从上次在厨房吵架,她的情绪就如同身上的生机都消失了,甚至连人味都淡了许多,没什么能够引起她的情绪,甚至她的“仇人”死掉,她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有人从下楼,两人站的位置挡住对方去路,云起谢过后,加快速度,把几道黏在身上探究的视线甩在脑后。
      “能不能请你该死的床闭嘴。”
      咯~吱~
      啪的一声,书愤怒地合上。

      云起保持着朝他爬过来的姿势静止,因为她注意到保持力度,床又发嘲笑的声音,像是在宣战。
      “饿了就去厨房。”

      每次当她饿了却不吃饭,强撑着冠名为减肥时,知鹤总觉得匪夷所思,想撬开她脑袋找找那快脑子不好。
      生物的生存本能已经在发出预警,她好似接触不良的电线,不仅不满足基本的生存要求,反而还沾沾自喜。
      “一个小时前我才吃了饭。”像是放弃般,在嘎吱嘎吱声中,盯着知鹤颇具压迫感的视线,云起趴在床尾。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费进脑子,云起想出一个话题。
      知鹤重新翻开书,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并没有抬头看她的意思:“你不知道?”
      云起有些心虚,昨天在讨论的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回想遭遇过的事情,再加上众人的态度,她哪有心情听他们说了什么。

      走廊尽头,门大敞着,屋内的一切一览无遗。
      房间布置依旧乱糟糟的,床铺凌乱地堆在一起,虽然凌乱,但是房间还算干净。
      “怎么可能?”
      云起掀开床单,甚至连床垫都露出来了,上面除了花纹和残留在上面的陈旧污渍,什么也没有。

      “你说的血渍呢?按你说,你昏迷了一个小时,打扫干净房间,床单洗干净再弄干,短短时间是办不到的。”田巧说。
      众人乌泱泱挤在门口,虽然没有人责备,但沉默的视线却让她身体一沉,比责备更叫她难受。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袭击的吗?”知鹤开口。
      云起试着回想,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地上踩住的地板原本是一滩血迹,现在也不存在了,少年的脸有些模糊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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