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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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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吃两次药，饭后服用。多睡觉，多喝水，不要累着，注意观察体温……”楼下诊所那位戴着黑框眼镜、语气温和的中国医生，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头也不抬地叮嘱着郭睿。
郭睿晕晕乎乎地不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的脑袋像是被灌满了铅，又沉又痛，连带着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本来早上郭睿还想着，要是低烧的话挺挺就过去了，当务之急是先去体育馆熟悉场地。以他过往的体质，就算发烧了，猛灌几杯热水，撑个大半天估计也能自愈。
但他刚跨出房门还没走两步，就两眼一黑险些晕倒。姚杰扶起郭睿的时候觉得他烫得吓人，于是断定郭睿肯定是昨天淋雨导致发烧了。
然后姚杰当机立断，让明天就要比1A的凌亮和叶霜一起先去熟悉场地，自己则留下来照顾郭睿这个病号。
郭睿晕晕乎乎的，烧得浑身发软，被姚杰领着来到了诊所。
幸好医生是个中国人，沟通起来倒是没什么障碍，省去了很多麻烦。
医生用听诊器在郭睿胸前背后仔细听了一会儿，又给他量了体温。三十九度，算高烧了。
“你先睡会儿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吃完好吃药。”从诊所回到酒店，姚杰把郭睿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郭睿也没什么反驳的力气，躺下就睡着了。
感觉没睡多久，姚杰就把他摇醒了，然后端过来一碗粥，一勺一勺喂给郭睿。
“我自己来吧。”郭睿吃了几口后说。他觉得自己不配让姚杰那么照顾。
姚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把碗和勺子递到了他手里，然后坐到桌子旁开始吃自己那份。
“吃完你再睡会儿吧，按我以往的经验，睡一天肯定能好。”姚杰说。
“我不会影响比赛的。”郭睿说。
姚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姚杰喝完粥，走到床边摸了摸郭睿的额头，然后拉开他的领口，把体温计塞了进去。
细心周到得与之前别无二致，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郭睿看着姚杰平静无波的侧脸，烧糊涂的脑子一热，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就冲口而出：“姚杰，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郭睿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郭睿，怎么会问出这种蠢话。
“好朋友。”姚杰没什么表情地直起身，然后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说，我们退回到原来的关系吗？”
郭睿想起那通分手电话，更想扇自己了。
——你真仁慈啊姚杰，竟然还把我当朋友吗？
“好了，别想那么多，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守着你。”姚杰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拿走了郭睿床头的空碗，转身放好，然后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发烧的威力确实很强大。没过几分钟郭睿又睡着了。
姚杰看着被子里的郭睿，轻轻叹了口气。
......
绿茵场上，郭睿正快乐地踢着球。
他这会儿7岁，踢前锋，想当足球运动员。他的好朋友姚杰答应过他，等腿好了，他们继续一起踢球。
郭睿这样想着，踢得更卖力了。妈妈说，今天是小杰出院的日子。
现在虽然才是下午第一节体育课，郭睿已经期待着放学了。他前几天才去医院看过小杰，小杰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
那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能一起踢球了！
体育课结束后，郭睿如坐针毡地终于挨到了放学。爸爸开车来接他和妹妹，很快他们到了姚杰家。
姚颖那会儿刚学了一首很复杂的钢琴曲，一看到郭睿和郭丽来，就迫不及待地拉他们去琴房展示。
郭睿听到一半就悄悄溜了，跑到客厅和姚杰一起看起足球赛来。
“小杰，那明年校运会，还是我踢前锋，你踢中场？”郭睿兴致勃勃地说。
“小郭，我以后可能不会踢球了。”姚杰说。
“为什么，你的腿不是好了吗？”郭睿有点惊讶。
而且，小杰不是最喜欢踢球了吗？
“终究是和原来比不了。我就是再怎么努力，都不能踢得很好了。”姚杰叹了口气，看上去有点难过。
“踢不好就不能踢了吗？我们一起，我看谁敢骂你！”
“小郭，不是骂不骂的问题。”姚杰低着头，声音很小，“我只是想，要是怎么做都做不好的话，我还有什么做的意义呢？”
郭睿感觉姚杰眼睛好像有点红，但他没在意，马上又被电视上的球赛吸引住了。
......
“姚杰，要不是你让赛，旋风队就不会被说成是名不副实的冠军！”
“郭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没有让赛！”
“你以为我会信？”
......
“我们分开吧。”
“……好。”
……
姚杰，为什么我总是在让你难过呢？
郭睿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侧睡，但感觉枕头上凉凉的一片很不舒服，于是他又翻了回去。
此时姚杰刚背完一篇《逍遥游》。放下课本他习惯性地去看郭睿，但一抬眼就愣住了。
哭了？
长大后姚杰就没见过郭睿哭了，他甚至很难把郭睿和“哭”这个词联系起来。
姚杰愣愣地看了郭睿很久，然后他生气了——或者说，这几天姚杰一直挺生气的，只是这一刻看见那湿了一大片的枕头，他的怒火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郭睿，你做梦都在哭。你难过成这样，都不愿意来找我谈谈吗？
迷迷糊糊中，郭睿感觉有块湿湿的东西搭在了自己额头上。然后他能感觉到姚杰用毛巾擦了擦他的脸，然后是脖颈、手臂和身体。
头好晕。
郭睿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姚杰的脑袋正悬浮在自己身体上方，眉头微微蹙着。
他真好看。
身体的反应终究还是快过了残存的理智和清醒的界限。几乎是出于本能，郭睿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双臂用力一环，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姚杰搂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姚杰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就这样安静地任由郭睿抱着，脸靠在郭睿胸口，呼吸一下一下地扫过郭睿颈侧。
他一定以为自己是烧糊涂了吧。郭睿心想。
你这样以为也好。就算只有一分钟，让我这样抱抱你吧。就一会儿。
突然锁骨下方传来一阵明显的刺痛。
郭睿一下子懵了。
姚杰刚刚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然后又是一口，这次在肩膀上。
——姚杰这是，生气了？因为自己抱了他？
郭睿感觉被姚杰咬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这种火辣辣的感觉随着血液的流动一直延伸到下腹。然后郭睿可耻地硬了，那玩意就这样顶着姚杰。
太可恨太下流太不要脸了。郭睿巴不得姚杰马上扇自己两巴掌。
但姚杰没动也没再咬他，只是安静地在他胸前趴着。
过了两分钟左右，姚杰轻轻动了一下，挣开郭睿的手臂，从郭睿身上起来，然后把郭睿的手臂又塞回了被子里。
郭睿听到椅子拉动的声音，他猜姚杰坐到了书桌旁边。
有书本翻动的声音，然后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姚杰应该是在写作业。从写字频率来听，他应该在写英语。
郭睿现在已经睡醒了，除了头还有点晕之外，身体上不舒服的感觉也已经完全消退了。不知道退烧没有。但就算还没完全退烧，估计也快了吧，他从小身体素质就好，恢复得很快。
但如果他现在起来活蹦乱跳表示自己好了的话，姚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马上回自己房间吧？现在和姚杰同处一室都成了奢望。
再装睡一会儿吧。这样姚杰就会在自己身边多留一会儿了。
郭睿觉得自己真是自私透顶。明明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刻起来，告诉姚杰自己好了，让他别担心，也别再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姚杰又过来了，再次拉开郭睿的领口，把体温计塞了进去。
然后又是姚杰翻书的声音。
十分钟后，姚杰把体温计拿了出来。
“你烧退了，郭睿。”姚杰说。
郭睿假装没听到，继续装睡。
“别装睡了，装得不像。”姚杰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