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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门贵女 贵妃生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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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沈娇都跪在祠堂里面,膝盖早就已经变得青肿,偏偏她还执拗不肯低头,愣是直挺挺地跪着,直到因为头晕一头栽到了垫子上才被下人扶着回了房间。
屋内,沈夫人看着女儿泛着淤青的膝盖止不住落泪。
“这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性子倔成这样。”
“母亲别难过,刚才大夫说姐姐无恙,只是需要休养几日,等她醒了,婉儿就把煎好的药盛来给姐姐。”沈婉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
“你姐姐若是有你一半听话,我也不用为她担心了。”
听见这话,沈婉低下了头,手上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帕,原来,在母亲心中,她也是比沈娇听话懂事许多的。
“吱呀”一声,门被人轻轻推开,沈未隐放低脚步走了进来,他犹豫片刻,还是轻声朝着沈夫人开口。
“夫人,宫里传来旨意,要娇儿两日后进宫陪贵妃赏花,现下娇儿受伤,实在不宜赴宴,这次就让婉儿替她去吧,婉儿聪慧又明事理,必然不会出错。”
“贵妃怎么突然传旨?”
“这个逆女前些时日在围猎场上那般娇纵,想必是与景王有关。”
沈夫人拉过沈婉,摇着头叹气,“婉儿,你愿意吗?”
“女儿愿意为父亲母亲分忧。”沈婉握住沈夫人的手,一脸开心,“只是还要父亲告诉婉儿该如何做。”
“那是自然。”
书房内,沈未隐一脸凝重地讲明事情利害关系,如今皇帝已经年老,朝政上渐渐力不从心,朝堂上大臣早已经分为两派,一派支持传位于太子谢崇,另一派支持景王谢修称帝,两党势力暗自较劲,势如水火。
沈未隐为自保选择暂不站队,多年来一直是如此,如今沈娇当着太子的面与谢修交好,就相当于告诉太子他已站队景王,如此想必会得罪太子。
“婉儿,这次进宫赴宴一定要和景王扯开关系,既不要站队太子,也不可驳了贵妃的面子。”
“父亲放心,婉儿知道。”沈婉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脑子里开始涌出了计划。
锦华宫内,烛火昏暗摇曳,韦贵妃半倚靠在软榻上,身边的宫女绿竹一下下摇着金丝团扇。
“娘娘这是怎么了,殿下已经立下战功平安归来,您怎么看起来不太舒心呢?”
“修儿越是勇猛善战,这盯在他身上的眼睛就越来越多,前几日围猎场猛虎出没,还有沈家那丫头,本宫总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和东宫脱不了干系!”
“那娘娘为何还召那沈家小姐入宫?咱这不是明面上在拉拢嘛?”
绿竹话刚说完,摇扇子的手也一顿,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朝堂之事如何能轮得到她一个宫女指手画脚?她一转头刚好对上韦贵妃那双透着算计的眼睛。
“奴婢失言。”
“拉拢?本宫何需拉拢,京中贵女还不任修儿挑选,只不过在他做出选择之前,本宫要先帮他探一探虚实罢了。”
“娘娘的意思是,殿下如今已选了那沈家小姐?奴婢看着那沈小姐虽有倾城之貌,言行却……,实在算不上名门贵女!”
“名门贵女?也许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别扇了,吩咐小厨房做碗绿豆酥酪,本宫要去养心殿面见皇上。”
“是,奴婢这就去。”
韦贵妃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一下接一下地敲着,眼前又浮现出那日谢修看向沈娇的眼神,她很熟悉,那眼神和当初她第一次见到皇上时的眼神没有任何差别。
沈娇昏睡了一天一夜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欣喜的沈夫人和透着怯懦的沈婉。
“娇儿,你可吓死我们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母亲,就是膝盖有些痛,头也晕晕的。”
“哼,也该让你长个教训,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任性!”
沈娇摇了摇头,心下满是惭愧,她撇头正好对上沈婉的视线,后者瞬间低下头,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
“婉儿,怎么离得那么远?快坐过来。”
“姐姐,我……”,沈婉犹豫不决,眼中也噙着泪。
“怎么了?”
一旁的沈夫人看见两人这样,急忙开口,“娇儿,你昏睡的这段时间,贵妃来传旨要你入宫作陪,你受着伤,我和你父亲只好商量着让婉儿替你进宫。”
沈娇一怔,又强颜欢笑着开口,“那很好啊,我行事粗鄙,去了只怕有损父亲颜面,婉儿懂事,她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姐姐,不是这样的。”沈婉拉过沈娇的手,语气里隐约带了些哭腔。
“婉儿,我没有怪你。棠念,把贵妃娘娘赏赐的那对海棠步摇拿过来。”沈娇坐起身,轻轻回握住沈婉的手。
不久,棠念捧着一个红色漆木的妆奁走了进来,“小姐。”
“婉儿,你进宫时可戴上这对海棠步摇,贵妃见了想必会很欣喜的,另外,若景王也在,不论他说什么,你不理就是了。”沈娇拿出那两支步摇,轻轻斜插在沈婉的头上,她语气里满是不在乎,可是提到谢修时,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心。
沈婉心里泛起纠结,她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头上的步摇,嘴唇紧抿着,她虽然恨上天的不公,恨自己的没名没分,可是她清楚的地知道,沈娇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们是血脉相融的姐妹,却被迫只能用一个身份存活,不论对谁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沈夫人看不透自己的女儿们在想些什么,只好将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泪簌簌地落下。
“都是娘的错,你们明明都是沈家的女儿,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是娘没用,早晚有一天,娘会还给你们一个身份。”
早晚有一天,那是多久呢,沈娇和沈婉不知道,她们不敢奢望,甚至不敢去想。
那一间小小的卧房里,母女三人紧紧抱在一起,任凭泪水肆意滴落,窗外的风忽地腾空,卷起几片小小的树叶,又飘飘忽忽地带着它们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