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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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天气热，巷子里、楼道边，很多人把电视搬到门外，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看电视。高晟穿行在纳凉的行列中，表情无所事事，脚步却目标明确。穿过南城门，他轻车熟路地走向早餐店，却并没有进院子，只是远远地站着，看到早餐店关了卷闸门，又看着为民超市的灯光暗下来。
月上中天，小庙大道上已经没有行人车辆了。直到这时，秀水才骑着车回到家。她用两条长腿支着车，准备去推院门，却听到远远有人喊她：“喂。”
秀水抬头看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高晟，说：“黑灯瞎火的在那儿干啥？”
高晟慢吞吞走过去，说：“走，陪我走会儿路。”
秀水仔细看他的表情，天太暗，看不清，她便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跟着高晟顺街道往前走，问：“怎么了？考上大学不应该很高兴吗？怎么耷拉着个脸？”
高晟很想解释自己并没有耷拉着脸，但现在顾不上了。他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比天更大的事，且不知道如何启齿。于是他耷拉着脸，继续沉默着往前走。
秀水于是走到他前面，倒退着看他，说：“喂，到底怎么了？”
“我……”高晟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秀水忽然被地上翘起的一块地砖绊了一下。她身子晃了晃，险些绊倒。高晟的手比嘴快，立刻探过去捞住了她的胳膊。
等秀水站稳了，他也没松开手，而是站在对面，沉默地看着她。他比秀水高出一截，眼睛垂着正好可以看到她的脸。黑暗中他一句话也没说，秀水却忽然明白，这小子是情窦初开了。
“不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闲逛？”秀水假装无意，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说：“不是说明天中午你家要请客吗？”
高晟一惊，啊，对了，他差点忘记请客的事了。
“你会去吗？”他说：“明天中午你也会去，对吧？”
“明天看情况，”秀水沉吟道：“中午生意忙得过来，我就过去吃饭。要是他们忙不过来的话……”
“又不是腊月，怎么会忙不过来？你会不会是不想去？”高晟问出这句话后，立刻开始后悔。住嘴！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看看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唉呀你就别管了，我去不去不重要。”秀水粗暴打断他的话，说：“太晚了，赶紧回去！明天穿得帅帅的，去惊艳所有人！”
“很重要！”高晟大急，脱口而出：“你能到场，对我很重要！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秀水吃惊地停住了脚步，死小子，这么直接的吗？
“真的，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想跟你谈恋爱。”高晟迎着她震惊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怕你拒绝，一直等到考上大学才告诉你……”
他甚至想说，招赘的事情他也有认真考虑，但理智阻止了他，这时候就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了。
“说什么呢死小子！”秀水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儿，跟往常一样训斥他，“像话吗？还我跟你谈恋爱！我多大？你多大？说话前不动动脑子？”
“不是，你都不考虑一下吗？”高晟终于愤愤起来了，“我十八你二十，咱俩相差不到两岁，怎么这个年龄差距很大吗？”
秀水听了也是一怔，对哦，虽然她心理年龄似乎三十多岁，但其实他们本来就是同龄人。但她还是朝他翻个白眼，“不行，我不接受异地恋！”
“这算什么异地恋？”高晟气急败坏了，“就算我去上学了，你不是经常要去江城进货吗？你要实在不能接受，今年我就不走，我复读一年，明年跟你一起考试！”
“不是！”秀水吃惊都有点口吃了，“你妈知道你这个想法吗？她不揍死你，算我白认识她了。”
“这你不用担心！”高晟道：“我今天跟我爸妈谈过了，我……就……叔叔阿姨不是希望你在家里招赘吗？我跟爸妈讨论了这个问题……”——虽然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
“什么？”这回秀水是结结实实地震惊了。
“就……不用担心你父母的养老问题……我会考虑……”高晟嗫嚅着说。
“不是，你都从哪儿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秀水抓狂了，“我妈跟你说的？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刘瑞英同志，你最好有合适的理由，你最好是！
“是，”高晟老实点头，“我上午去你家了，看到阿姨跟兰姨在说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听说是想把你留在家里招女婿，我……我就先回家跟爸妈谈了谈……”
谈的结果不够理想，因此他机智地没有再说下去，但秀水却觉得天塌了！
彭玉梅，她的VIP大客户！知道了这事，不得跟她拼命！
爱情什么的可以没有，但不能影响她挣钱哪！
“啊——怎么会这样！”她抓狂地抱住了头，片刻后坚定地说：“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别信！现在，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扔掉！向后转！滚回去！我是不可能跟你谈恋爱的！”
说着她抛下高晟，转身回家。明天她要跟刘瑞英好好谈一谈，必须要好好谈一谈了！
高晟怔怔地站在原处，直到秀水进了屋，又过了很久，他才默默往回走。
太不一样了。这跟他想象中的表白完全不一样。这个铁面无情的女人，就这么铁面无情地拒绝了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丧魂落魄地走在小庙大道上。黑暗的街边，一家音响店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歌声：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夜……
高晟冷漠地听着，冷漠地看着，同样是无人的夜，他却没有吻只有别。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爱情小鸟就这样飞走了吗？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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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了？我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家里那个活土匪就把我吵了一顿……”
第二天上午，早餐店忙完了饭点，刘瑞英就去了为民超市，眼含着泪花，委屈地跟自己的妹妹诉苦。
原来，大清早秀水就把刘瑞英喊到堂屋，逼问她昨天跟高晟说了些什么。刘瑞英一头雾水，根本想不起来两人说过什么话，就记得高晟送的麻花很好吃，还想让秀水拿点去店里。秀水却不管这些，劈头盖脸训了刘瑞英一顿，让她以后少管自己的事，更不要把招女婿这种事情时时挂在嘴边。
刘瑞英也生气了，“我不管你？我是你妈，我能不管你？”
“你要再在外头宣扬，我就一辈子不结婚！”秀水说：“我说得出干得出！”
刘瑞英顿时不敢作声了，以她对秀水的了解，死丫头现在一口唾沫一个钉，是绝对干得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的。关键时刻，是喻庆山解救了她。喻庆山皱眉训斥大闺女：“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跟她好好说话的时候，她听过没有？”秀水气冲冲地嚷完，骑车就往外走。喻庆山忙又喊：“你倒是带点早饭去！”
“不吃了！”秀水头也不回，“气都气饱了。”
“现在家里就数她能挣钱，翅膀硬了，我说不得碰不得了，”超市里，刘瑞英对刘兰英说：“就算我说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她好？她怎么这么不领情……”
刘兰英也叹气，安慰她道：“姐，现在的孩子不是我们早先那样了。你是不知道，以前爱娜不是喜欢跳舞吗？听说有天晚上是个男孩子送她回来的，有天我就问了问她。你猜她说什么？她说我管得宽！哎呀天爷呀，我一个当妈的，白问她一句，竟然说我管得宽……”
刘瑞英一听，受到了双重打击。好嘛，自家本来应该谈恋爱的孽女完全不理会，妹妹家的小闺女倒不声不响谈起来了。她眼里泛出泪花来，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本来搬过来以后日子好过了，不像以前那么受穷，可回头反要受大姑娘的气……”
“就是！姑娘生下来，我把她当掌上明珠。虽说家里条件差，打小就没让她受什么苦。你是晓得的，我平时教训伍爱今，都拿的是鸡毛掸子、扫帚疙瘩。对伍爱娜别说打，我都没弹过她一指头。到头来她还嫌弃我管了她……”刘兰英说着也眼含热泪。
两个女人在超市相互诉苦的时候，服装店里，伍爱娜和秀水也趁着空闲时相互抱怨。“姐，你是不知道，我妈不晓得从哪儿听了些风言风语，前几天竟然跟我说，不要跟些男孩子出入台球厅电影院，对我名声不好！我干什么了？跟朋友出去玩玩也要管？你说她是不是管得宽？”
秀水心想，你妈这管得不算宽，我妈管得才叫宽！人都跟高晟说入赘的事情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伍爱娜继续碎碎念：“我妈还说，看中了那个男孩子就先跟家里说，家里安排媒人提亲，把婚事定下来。我才多大？我今年才十九岁！就跟我提结婚的事情。都快烦死她了……”
秀水心想，你烦？你有我烦吗？她那么好的睡眠质量，昨天晚上竟然难得地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到凌晨一两点。一闭眼，脑海中就出来高晟那双灼灼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平白无故地打扰了她内心的平静。
她不想提这个人，可偏偏有别人提。伍爱娜唠叨完了，又扭头问她姐，“中午咱们是不是都要出去吃席？”
秀水更心烦了，皱眉说：“你代表咱们店去一趟吧，我就不去了。”
“什么？你竟然不亲自去？”伍爱娜趴在收银台前，看着秀水道：“姐，你变了！”
秀水朝她翻个白眼，没说话。伍爱娜又道：“你真的变了！你以前对小晟晟的事情可上心了。今天他考上大学请客，你竟然不去！”
秀水抬起头，犹豫道：“真的吗？我是不是关心得有点过了？”
“是！”伍爱娜点头，“不过他妈是咱店的VIP大客户，你维护好关系是应该的。你也是为了咱们共同的事业。所以我郑重建议你还是去一下。”
秀水没理她，只啧了一声，把手里那叠钞票又重新数了一遍。她有什么办法？谁会在头天晚上刚刚拒绝了别人的表白，第二天又跑去吃席啊？尴不尴尬？难不难堪？
“你去吧，”她很快想好一个借口，说：“就说我去江城了，马上要上秋装，我去看服装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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