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又美又飒[九零]》春山好

68、第 68 章

　　参加成人高考吗？秀水没想过。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暂时还没考虑到这种事上来。

　　但听秀竹这么一说，秀水顿时也心动了。都活了两辈子，总不能一次也没上过大学吧？

　　刘瑞英和喻庆山也很感兴趣，两人都问：“成人考大学也分配工作吗？”“是跟你们一样考一样上学吗？”“到时会转商品粮吗……”

　　秀竹答不上来，不过她说：“姐，你想考的话，我的书和资料都留给你。至于别的，我明天去问问老师。老师们肯定都知道的。”

　　于是当晚，秀竹就找出了自己高一的课本。临睡前，秀水靠在床头，在灯下翻了翻高一的数学书，十分钟打了三个呵欠。痛定思痛，她觉得这个大学似乎也不是非读不可。

　　但第二天秀竹就带来了更多消息。成人高考是和他们一起考试，一起出分数。唯一的区别，是成人读完大学，国家不包分配工作。

　　刘瑞英听了大失所望，“不分配工作，那还有啥必要读？读几年不还得回来干个体户吗？”

　　喻庆山却说：“还是不一样！大学生现在可吃香了，就算国家不分配，在市里找工作应该也找得到吧。”

　　秀水对是否分配工作没有兴趣，她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她现在只有初中毕业证，要想参加成人高考，就得先通过毕业考试。什么语数英生化地全部都要考一遍，等高中毕业考试全部合格，才能拿到高考证。以她一个脱离学校好些年的人来说，这就够扒她一层皮的了。

　　秀竹却对此事非常上心，极力说服她姐，“毕业考试太简单了。只要你有笔，就能合格！真的姐你信我！我现在就把高中的书全部找出来给你。你先背历史政治什么的……”

　　晚上刘瑞英和喻庆山躺在床上，也聊着了这事。刘瑞英有些犹豫，秀水要是真去读书了，岂不是更耽误她的婚事？“到她毕业，都二十五六了，那时可怎么办？”

　　喻庆山却比她乐观，“她在这里没有中意的人，说不定去了大城市，在大学里能碰到中意的人呢？到时不用你催她，她自己说不定就找好了……”

　　刘瑞英翻身问他：“那你的意思是就让她去读书？”

　　“对啊，”喻庆山说：“秀竹都读大学了，要是不让秀水读，那不是让她记恨一辈子么？”

　　刘瑞英立刻想到，她妈小时候不让她读书，她遗憾了半辈子。难道还要让自己的女儿也遗憾吗？那可不能！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她妈那样！

　　“行吧，她要是考上了，就让她去上学！”刘瑞英说：“咱俩一碗水要端平，可不能偏一个向一个的。”

　　只要把银行的钱还完了，家里就没什么太大的负担了。房子是新盖的，铺子是新买的。以后日子紧点就紧点，反正他们两口子还能挣钱。

　　从这天起，隔壁秀竹在灯下刷题时，秀水也会看看高中课本。她倒也没有强迫自己，能看进去多少，就看进去多少，看困了就睡。因为每晚看书，她的睡眠质量都变得格外好了。

　　转眼到了七月，骄阳似火，怀安市迎来了1993年度的高考。一中提前两天放了假，带高三学生进考场熟悉环境，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回家进行复习。喻庆山把秀竹和书全部拖回了家，之后秀竹就在楼上看书做题听音乐，一副不急不燥的样子。

　　楼下的刘瑞英和喻庆山却是心神不宁。刘兰英建议姐姐给秀竹买“三祝口服液”，电视上天天打广告的，听说效果好得不得了，却被刘瑞英拒绝了，“秀水说不让她妹吃这些东西，说那都是骗人的！”

　　“我听说老朱家的孩子天天喝呢，听说喝了那东西，精神特别好！”刘兰英还想说服姐姐，“高考可是大事！别人家孩子有的，咱们家孩子也别短了她的！”

　　“我也这么想，可秀水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刘瑞英道：“她说这段时间千万别乱吃东西，小心孩子拉肚子！平时怎么吃，这时还怎么吃……”

　　刘兰英听了悚然心惊，忙道：“她说得是！她考虑得周到些！我没想这么多……”

　　7月6日这天，秀竹六点多钟就醒了，洗漱完了吃早饭。秀水没去服装店，专门负责送她去考场，还提前给所有人都说了，要跟平时一样，不准说些祝她考好之类的话，别给孩子压力。因此走的时候，刘兰英和刘瑞英只是站在店门口，朝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姐妹俩开着三轮摩托车往考场那边去，路上秀水又反复叮嘱妹妹，要保护好自己的试卷。考试环境不理想时，也要稍安勿燥，别被其他人或事分心。因为前两年就传出过这样的事：高考时有个学渣找一中的孩子要答案抄，一中学生没理他。结果老师收卷子时，学渣冲上去把对方的试卷撕碎了。

　　“也不用太担心，那种情况毕竟是极少数。”秀水又安慰她：“专心考试，姐就在外面等你。要是有人不老实，出来你告诉我，我打不死他！”

　　到了考点外，路边满是乌泱乌泱的送考大军。秀竹下了车，拿着考试用具说：“姐，我进去了啊。”

　　“快去吧！”秀水朝她摆摆手，看着她融入了赶考的人潮中。阳光渐渐毒辣起来了，她正准备回三轮车里坐着等，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原来是彭玉梅。

　　“秀水，到这儿来！到我车里来！”彭玉梅朝她招手，旁边停着一辆桑塔纳，在一排自行车摩托车之间闪闪发亮。

　　秀水愉快地跑到她车上坐着了，车里开了空调，十分凉快。彭玉梅说：“哎，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盼着有个人来跟我说说话，可巧就看到你了。”

　　“小晟复习得怎么样？”秀水问。她好长时间都没看到高晟了。

　　“应该还可以吧，”彭玉梅说着又骄傲起来，“这孩子今年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看书做题到半夜。不管考得怎么样，冲他这份刻苦劲儿，我和他爸也都没什么遗憾的了。”

　　“那他肯定没问题的，”秀水说：“小晟那么有毅力，只要他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好的。你就放心吧！”

　　“托你的吉言！”彭玉梅笑眯眯的，顺便把秀竹也狠狠夸了一波，“刚进去的是你妹妹吧？看着就聪明！听小晟说她在一中年年考第一，是么？你爸妈怎么这么有福气？两个姑娘都这么有出息……”

　　两人在车里舒舒服服地坐着聊天，又说到服装店和矿上的生意，不知不觉就到了考试结束的时间。学生们陆续走出了考场。

　　两人立刻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路边翘首等待。没多久，秀竹和同学们说说笑笑地先出来了，看神情很是轻松。又等了片刻，高晟也出来了，低头面无表情地来到车边，说：“我可能作文写偏题了……”

　　话未说完，忽然看到秀水，高晟忙停住，勉强笑了笑，叫了声师父。

　　秀水和彭玉梅忙都劝他别想那么多，秀竹也说：“老师都说了，考一场丢一场。你先别对答案，把下一场考好再说。”

　　几人站着聊了两句，便各回各家了。家里刘瑞英早就掐着钟点做了饭，还特意炖了排骨冬瓜，炒了两个秀竹爱吃的小菜。饭后秀竹去楼上午休，刘瑞英这才悄声问秀水：“怎么样？她考得怎么样？”

　　“哎呀这还用问？”秀水道：“看她说说笑笑地出来，肯定正常发挥了嘛。”

　　刘瑞英忙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托佛，菩萨保佑。只盼她考得跟平时一样就行……”

　　到了下午，两口子又掐着钟点把姐妹俩叫醒。依旧是秀水带着秀竹去了考点。等她进去后，秀水就去找彭玉梅，两人坐在车里聊天打盹，等着他们考完下午的数学。

　　两个小时过去后，学生们纷纷从考点出来了。秀水和彭玉梅等了半天，也没看见秀竹和高晟的身影。直到考生差不多散尽了，才见周老师领着秀竹，高晟的班主任王老师带着他，一行人匆忙朝外走来。

　　“咋了咋了？”彭玉梅看到高晟的衣服有些乱，不由惊叫起来。

　　“高晟脾气太暴躁了！”王老师说：“一出考场就跟人打了起来。”

　　彭玉梅吃惊不小，秀竹却愤然反驳：“根本不关高晟的事，是那人先动手的！”

　　她一边痛骂一边诉说，把下午的事全都倒了出来。原来下午考数学时，秀竹后面坐着一个男生，刚过一个小时，就踢秀竹的凳子，让她传答案给他。秀竹没理他，可被踢了几次凳子，也来了火气，便扭头让他闭嘴，不然就告监考老师。

　　那男生见她态度那么强硬，这才消停了一会儿。秀竹牢记姐姐的话专心做题，考试快结束时还牢牢护着自己的试卷。最后老师宣布收卷子时，考场很混乱。那男生趁机骂了秀竹几句，还站起来前后左右地偷看别人试卷。监考老师朝他吼了几句，他才老实了。

　　一出考场，那男生就冲过来要打秀竹。喻秀竹看着文文静静，竟半点不怂，指着他鼻子骂他不要脸。这一幕刚好被高晟看到了，二话没说就冲过来把那人揍了一顿。动静闹大了以后，监考的老师和送考的老师们都被惊动了。监考人员要把三个人都带走，两边的班主任却生怕影响孩子的高考，好说歹说的，这才把几个人都放了出来。

　　秀水和彭玉梅听了，都勃然大怒，甩下两人直奔后面出来的那男生。秀水上前甩了他一巴掌，指着他骂：“你这种人渣，就该烂地里！跑来考什么试？我妹辛苦读了三年，要是因为你影响她成绩，我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那男生的父母正好也在外面等候，看儿子挨打，忙跑过来哭天喊地：“你干什么？你们怎么打人哪！唉呀小波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你还有脸护着他！”彭玉梅则指着那对父母骂，“养出来的什么欺心种子！自己不努力，还拖别人下水！老师都不管的吗？我们家孩子学得多辛苦！夜里十二点还在做题！你是个什么狗东西？平时不好好学，尽指望上考场上抄……”

　　两个人战力非同一般，你一言我一语，骂得对方父母还不了口。老师们忙都过来拉着劝着，顺便批评指责那男生。男生父母得知是自己孩子理亏，嚣张气焰这才熄灭，装模作样地打了儿子两下子，才骑摩托带孩子跑了。

　　周老师和王老师都劝家长平静下来，不要影响考生心情，秀水这才气咻咻地闭了嘴。彭玉梅回头安慰秀竹，“别理他，先放过他，等咱们考完再收拾他！”

　　秀水又谢过了高晟，才带着秀竹回家。路上想到秀竹的数学只怕凶多吉少。本来是所有科目中最强的，谁知碰上这么个贱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也只能先安慰她：“别想那么多，咱们专注把明天的英语考好。”

　　秀竹却明白她的心思，说：“不要紧，姐，我都做完了。就是他搅得我最后一道大题没有验算。”

　　秀水这才稍稍放心。等到了家，两人也没把这事告诉家里。所幸后面的考试中，监考老师们也严格了起来。秀竹平平安安地考完了所有科目，家里人才彻底地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