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晚安。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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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偌大的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聚在一起，自由活动。
相逢和许砚找了空地坐下，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盖在头顶上。
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
许砚正在给相逢看学校表白墙。
淮城的九月末终于有点秋天的感觉了。
虽说太阳依旧很大，但总归是能感受到秋风了。
燕归程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校服，看着两人用同一件衣服遮阳，眉心拧了起来。
思索片刻，抬手将衣领纽扣解开一颗，走了过去。
许砚摁灭手机，抓耳挠腮道：“看了半天，怎么全是自己的料！我操，别让我知道拍视频的人是谁！全班四十多号人逮着老子一张脸拍啊，现在我脸上有几颗青春痘几颗痣几根眉毛发际线有多高都被扒出来了！”
相逢淡定道：“举报吧，确实太过分了。不过，我听说有一款生发液还不错……”
许砚护住自己的头发，尖叫道，“你闭嘴！！！”
相逢没忍住，偏头笑了出来。
燕归程半蹲下身，轻拍了一下相逢的头顶。
相逢将校服外套掀起来，露出外套下白皙俊秀的小脸，眉眼还带着细碎笑意，“怎么了？”
燕归程看着他向下弯的眉眼，怔了一下，不咸不淡的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相逢下意识看向许砚，在许砚“你敢说出来老子就死在你面前”的眼神中强忍笑意说道：“没什么，在聊中午吃什么。”
燕归程不乐意了，站起身将相逢拉起来，“那还用凑这么近了？”
许砚看着他动作更不乐意了，“你这是干什么？唉？你什么意思？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没事多喝点水行吗？”
燕归程虚握着相逢手腕，目的达成，他松开手，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错了。”
然后又跟相逢说道：“和我打会羽毛球好吗？”
相逢看着燕归程衣领处，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好。”
许砚听到他这腻歪死人的语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想说你别这么恶心，就看到相逢轻点了一下头。
“………………”
来个人，掐我人中。
相逢上了高中后非必要很少会运动，但小时候相槿给他报过不少兴趣班，什么高尔夫，网球，羽毛球，马术……
当时相槿的工作还没有那么忙，有一段时间是待在国内的。当年他为了得到相槿的一句鼓励，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小小年纪的他总觉得自己只要足够努力，他的妈妈就会注意他关心他。
可是高强度的学习加训练以他的年纪根本顶不住。
倒是都练会了，可惜病倒了。
一连病了好几天相槿都没来医院看过他一眼。
只是给他请了一个护工。
他躺在病床上，每次听到那个中年护工用温柔的语气跟她女儿通电话时，他的胃里就开始痉挛的泛酸。
等护工走出去，他再也忍不住手脚并用的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的撕心裂肺，眼前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炸开的黑点，额头后颈全是冷汗，眼尾因为呕吐变得通红。
他甚至很难忘记自己当时的狼狈不堪的模样。
*
“发什么呆呢，相逢？相逢？”燕归程轻微晃了一下他，皱着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相逢回过神来，“没事，你刚说什么？”
燕归程显然不信他的没事，“我说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
相逢摆手，将校服递给许砚，“不用，真没事，打羽毛球是吧，走吧。”
他这是心病，去医务室不管用。
许砚接过他的外套，顾不上别的了，担忧道：“你脸色真不怎么好，要不咱回教室歇会？”
相逢原地蹦哒了两下示意自己真没事，不用担心他。
燕归程和许砚在相逢的左右两边走着，乍一看跟俩保镖似的。
走到羽毛球场，燕归程喊了声张渊，“我球拍呢？”
张渊将球拍双手呈上去，“您请。”
燕归程将球拍从包里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将手里那只粉色的球拍递给了相逢。
“……我要那个白的。”
“不行！白的我从不给别人用。”
“……”
相逢无奈只好作罢。
燕归程这人怎么连羽毛球拍的颜色都整的这么骚包。
“来吧虽然咱俩情谊深厚，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小心被我遛啊。”
相逢无语，“快点吧。”
许砚看了下相逢的脸色，确认没事后退到了比赛场地外围。
燕归程又突然神秘兮兮的伸出手，相逢下意识摊开手掌接过，手心感受到了熟悉的触感。
是一颗糖。
燕归程低声说道：“现在身上就带了这一块，医生说过低血糖的人运动前需要补充糖分。”
相逢攥了下手里的糖，道了声谢，乖乖撕开糖纸将糖含进了嘴里。
还是很甜。
燕归程又伸手。
相逢盯着那只宽大的手掌：“干嘛？”
燕归程掂了下空空如也的手掌，“糖纸啊，给我。”
相逢将手里的糖纸按在他的手心里，燕归程接过后放进自己口袋里：“那来吧。”
球场已经围了不少人了，两个相貌极好的人站在一起打对手，不可多得的视觉盛宴，养眼套餐。
燕归程呈对角发球，相逢预判位置后发力打了过去。燕归程迅速预判移动打了一个混淆视线的推球，相逢没上当，快步划去将球打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一打一接，一接一打的来回拉吊控球。
球场外逐渐围满了人。
“逢哥深藏不漏啊，能跟程哥来回拉吊这么久。”
“不，这不重要，我在学校里从来没见过这么优雅如此细节的拉吊。”
“是啊，我记得我有一次自不量力跟程哥打了一场，被程哥当狗遛了不说，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隐形肌无力。”
“打球的这两位没有一个我不喜欢的。”
“快看，许砚站在那！”
“他站那干嘛呢？用脸应援吗？”
“逢哥要杀球了！！快看！！”
相逢轻松跳跃起来正手扣杀燕归程打过来的高球，速度很快，燕归程还没来得及过去球就躺在他脚边了。
“卧槽好帅！！”
“我不行了太帅了！”
“帅的我要说胡话了……”
燕归程抬手扯着衣领扇风，冲相逢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相逢抹了一下下巴尖上的汗，微喘着气道：“你也，很厉害。”
燕归程笑了，“深藏不漏啊，平常一点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运动细胞。”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
燕归程看着他通红的小脸，心里一动，想逗一下他，笑道：“我怎么了？我哪样了你说说。”
显然相逢不上套，摆摆手将球拍还给他，走去场外找许砚，“下课了，我先回教室了。”
燕归程接过，拍柄上还残留着相逢手心的温度。
他五指攥紧了拍柄，握了一会松开了。
他一直看着相逢回教室的背影。
眼眸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有人叫他才回过神来。
*
燕归程洗完手回来，看着相逢拿上水杯往教室走去。
他连擦手都顾不上了，从书包里掏出一把东西放裤兜里就拿着自己满满一杯水往外走，边走边拧开瓶盖往楼道里的花盆里洒水。
很快洒的一滴不剩。
相逢将水卡放在卡槽里，他也跟着进来。
“好巧啊！”
相逢配合地点点头，“是很巧。”
相逢接完准备离开，走到水房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看着正在接水的燕归程。
从相逢的角度看，燕归程的侧脸轮廓分明，鼻高唇薄，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抿着唇，显得模样矜贵淡然。
可惜长了张嘴。
燕归程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等他的相逢，有些意外，“您这是屈尊降贵的等我呢。”
“……”他就不该闲的没事找事。
有这功夫回教室都能做完半张数学卷了。
相逢抬脚就走。
燕归程急忙跟上去并肩而行，“相逢，相逢。”
“干嘛。”相逢语气平常。
“你伸手。”
相逢闻言伸出手，手心传来的触感跟在球场上一模一样，只不过数量多了起来。
满满一大把糖果。
相逢抬眼看他。
第一次察觉燕归程这人竟然比他高那么多。
燕归程得意道：“我猜上次给你那些你应该吃差不多了，再给你续上。”
相逢道了谢，将多到快要捧不住的糖果都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相逢：“这糖是从哪买的？”
燕归程笑道：“好吃是吧，这我妈自己做的，外面买不到的。”
怪不得，相逢找不到这个糖的品牌。
他哦了一声。
燕归程瞧出他的心思：“你喜欢吃还不好说，我妈没事就爱搞点小甜点小糖果，我再给你带。”
相逢哪好意思，忙道：“不用，不麻烦阿姨。”
燕归程闻言也没说什么，没有动作，“快进来吧，都打铃了。”
*
晚上放学的时候闻道也在一班后门等燕归程出来。
许砚刚好也站在后门口等相逢，觉得毕竟都一起吃过好几顿饭了，他心思着跟人家打个招呼吧。
他挥了挥手，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理自己：“hi？”
闻道也点点头：“你好。”
许砚：“？！”多少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还以为这位高冷哥记不住他呢。
相逢收拾好书包和燕归程一道走了过来。
“走吧。”相逢说道。
四个人，许砚和闻道也走在前面。
相逢和燕归程跟在后面。
出校门后闻道也先上车走了。
许砚跟相逢不顺路也挥手告别了。
燕归程将手插进裤兜里，“剩咱俩了，走吧，我履行一下宇宙好同桌的责任送你回家。”
相逢闻言用食指指了下自己，“送我？”
“不然呢？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用得着你送了，而且我家就在……”
“在哪不重要，走吧，陪你回家。”
“……刚才不还是送吗？”
“不重要不重要。”
五分钟后，燕归程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高档小区。
相逢站在他身后慢悠悠的吐字，“我是想跟你说我家就住学校后面的。”但没来得及。
燕归程咬牙切齿，“你也没跟我说过从学校到你家就五分钟啊。”我还以为能多跟你走两步呢，结果走两步就到你家了。
相逢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
燕归程嗯嗯啊啊的，”是啊现在知道了，你进去吧。”
相逢点点头，转身要进去，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国庆有事吗？”
燕归程抬起眼睛，笑着问：“怎么了？”
“请你吃个饭，住院那几天麻烦你了。”
“什么时候？”燕归程没拒绝。
“我到时候联系你吧。”相逢乘胜追击。
“你怎么联系我？飞鸽传书？”
“……微信。”
燕归程眼底的笑越来越浓， “相逢，你看看咱俩有微信好友吗？”
“……”还真没有。
相逢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我加你吧。”
燕归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朝上递到相逢方便扫码的位置。
相逢发过去好友验证，“可以了。”
燕归程点点头，同意了相逢的好友申请，说道：“快进去吧。”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燕归程站在原地单手插兜，拖长腔，“知道了。”
看着相逢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燕归程待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相逢回家就看到玄关地毯上摆放着一堆土特产。
应该张姨回来过了，想到张姨，眼睛瞬间比平时亮了好几分。
这偌大的房子终于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了。
相逢坐在餐桌前喝了一杯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燕归程的头像。
燕归程的头像是一只带着伊丽莎白圈的布偶猫。
应该是刚绝育，眼睛淌泪，舌头还耷拉在外面。
他又点开朋友圈，有点失望这个人的朋友圈显示的是三天可见。
他潜意识的以为像燕归程样活泼开朗的人朋友圈应该是丰富多彩的那种。
然后他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他都没发过动态。
微信头像也是许砚帮他换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盯着电脑屏幕的蓝色索尼克。
在他盯着手机发呆的时候，顶部弹出来一条消息。
Y：到家了。zzZ。
后面跟着一个“回到地盘”的表情包。
相逢没忍住笑了一声，手指摁在键盘上打字。
xf：好，早点睡。
燕归程秒回。
Y：你也是。
xf：嗯。
他看着燕归程的微信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讲话”
很快一条语音发过来。
相逢先转文字看他说了什么，后又凑近听了一遍。
少年清醇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他说：晚安，明天见。
半晌。
相逢也打字回了一句：明天见，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