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你这么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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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当天下了一场大雨，大到好似承载了秋天所有的重量。
收卷铃声一响，相逢听着窗外的雨，无意识的捏了下眉心。待每一排的最后一位同学收完卷子，监考老师一声令下，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的站起身往外走。
在第一考场考试的学生在整个年级都是名列前茅的，整个教室极少数人在讨论答案，但总归有个大例外——许砚。
他上次考试成绩不错，和燕归程，相逢，闻道也等人一个考场，只不过他是第一考场的最后一位，据说和第二考场的第一位仅有一分之差。
相逢和燕归程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燕归程转着笔回头，将胳膊搭在相逢的桌子上，问道：“还行？”
相逢托着腮微微点头，“还行。”
燕归程笑道：“那就是很好了。”
相逢：“能比期中考试强点。”
燕归程真是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称赞相逢的机会，他做了个无声的鼓掌动作，“完全God legend啊。”
相逢双手合十拜了拜：“God求你闭嘴。”
燕归程就着雨声笑了起来，左手握拳抵在嘴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笑得很小声，不会打扰到教室里复习的其他学生。
突然。
“ ——相逢！”许砚拿着草稿纸千里迢迢从末位跑到首位，“相逢相逢，阅读选择题是不是ABADC？！唉？我去，我这一看一排怎么全是熟人，你们搁考场玩消消乐呢？”
是的，第一考场的第一排全是实验班的学生。
坐在相逢后面的闻道也淡淡道：“这一排一直都是我们几个。”
闻道也后面的方好笑了笑：“是的，除了上次期中考试前面固定的燕同学和相，相逢同学不在，每次考试都是我们几个。”
许砚不自觉地竖起大拇指，“所以选择题答案是？”
方好大眼睛转了一圈，想了想：“DBC……”
前仨就有俩不对的，许砚服了。她叹了口气，不绅士的打断女生：“……好了，可以了，再说下去我心脏就受不了了。”
燕归程放下手里的笔，“我说这位同学，下场考数学，与其在这对答案还不如去背几套公式，看几个题型，希望你这次数学不要卡在130分大关上。”
因为是月考，所以每科考试时间都是按学校的安排来的，六科考试，一天考四科。这样安排，一天半的时间就能考完，既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又能检验学生这一个月的学习成果。
许砚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毕竟他是个记仇的家伙。他拿着草稿纸挥挥手，“告辞！”
闻道也跟着站起身，许砚去而复返地看着他，“干嘛去？”
闻道也平视前方：“拿书，背公式。”
许砚开心道：“你也背啊，那走吧咱俩一起，我看看嗷，还有十分钟考试……”
燕归程：“……”
虽然和闻道也不是一个班，但几乎人人都知道全年级次次数学满分的那个人就是闻道也，燕归程知道他这是又开始那套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闻道也和许砚一起离开的背影，问相逢：“嗯，要不咱俩背背今下午的英语？哦，忘了你英语148了。既然如此，那我们背背物化生吧？”
相逢： “……”谢邀。
一天的考试结束了，这场雨还在下，从窗外望去，校园内的天空都显得格外阴郁。
几个人搭伙回到班里，许砚和相逢打了声招呼就和闻道也去食堂吃饭了，毕竟许砚不管考不考试，只要不放假他都留在学校。
本来相逢也不打算走了，但他记得燕归程考试期间是不在学校的，顺嘴问了一句：“你有伞吗？”
燕归程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
相逢：“我把我的给你。”
燕归程：“那你用什么？”
相逢：“我在学校上晚自习。”
燕归程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手机，一打开天气App，然后将手机摆在相逢面前，“这场雨可是要下到后半夜的，上完晚自习都够呛能停。没事，反正今晚我爸回来，虽然我们父子俩半年才见一次……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我也留下来上晚自习吧。”
“……”
相逢虽然不懂情感赏析，但很会抓段落重点，父子俩，半年，见一次……他站起身，将桌子上的试卷放进书包里，垂着睫毛看着身边的人，语气无奈：“走吧，送你出去。”
燕归程笑得愉悦，跟在相逢后面发了条信息，“走！”
出了教学楼，凉意通沁，入眼的环境被雨水沾染的一片朦胧，相逢被雾气沾染的眼睫微湿，不太舒服的眯了眯眼。
燕归程撑起一把米白色的伞，下意识将伞倾斜，和相逢并肩走进了雨中。
两人前脚刚走出学校大门，后脚一班门口就出现了一位戴着眼镜的学生，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银色的伞柄散着冷冽的光。
张渊几人吃完饭散着步溜到教室前门，看着这位皮肤苍白戴着眼镜的男生，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有点眼熟的长伞，大体知道了男生是来干嘛的，于是他上前问道：“Hello？同学，来还伞吗？”
男生扶了一下眼睛，局促道：“啊，对，请问燕归程同学在吗？”
张渊眼皮一跳。
“程哥的伞啊。”张渊探头往教室看了一眼：“他不在，应该回家了吧？他考试的时候一般不在学校上晚自习，这样，你把伞给我吧，我明天再给他。”
男生小心翼翼地将伞递给了张渊，张渊郑重的用双手托举着这把印有双R字母的伞，“放心吧，这把伞现在什么样，明天到我程哥手里还是什么样。”
男生听着他的话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今天考完试的时候，在我们班门口碰到了燕，燕归程同学，我当时和同学抱怨雨太大了我还没有伞，然后燕归程同学就将这把伞给我了，我也是吃饭的时候才从别的同学口中知道这把伞挺……挺贵重的，我就想着赶紧来还回去。”
他其实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坐在教室学习的时候，就算前面的人打起来他都不会抬头看一眼的那种。
但他却知道燕归程这个人，一个常年待在学校荣誉榜上的人，优秀的人总是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况且他对学习好的人向来都有一层浓厚的滤镜。
当燕归程强行把伞给他的时候还把他吓了一跳，多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荣誉排行榜上另一位就从他们班里出来了，当燕归程看到他出来的时候，迅速转过身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干，那时候的燕归程又给他一种……嗯，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生怕被发现了什么一样，总不能是怕被发现借了把伞给他吧？
他拿着那把伞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燕归程揽着那一位男生的肩走远了，留给他一个挥手的背影。
张渊憨厚的笑了笑：“行，我知道了，谢谢啊同学。”
走进教室的时候，张渊依旧保持着两手托伞的姿势，纳闷和伞对视，心道：“我程哥这么乐于助人吗？强行借伞啊？”
万叔站在校门口，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忙打伞过去接人，“小程，车上那把伞你没拿呢？幸亏我出来了，麻烦你了啊小逢，来来来，快上车。”
万叔看着燕归程左肩上的校服被浸湿了大片，又看着这把倾斜弧度不正常的伞，递伞也不是，不递也不是，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快走两步打开车门，让这两位少爷一块坐进去。
相逢本想拒绝，但燕归程揽着他的肩没松手，他也不想挣开，因为他能感受到那团来自燕归程手掌的温度从他的校服布料里穿透了进去。
万叔提前开好了暖气，车里暖烘烘的，燕归程将相逢那把伞用纸巾擦干净递给他，万叔上车后，对万叔说道：“走吧，先送他回家。”
相逢接过伞，燕归程又问道：“你怎么吃晚饭？”
相逢：“张姨在家。”
燕归程没什么表情道：“相逢我都不想说你了，你今晚没打算回家吧？”言外之意就是猜到了相逢跟张姨打过招呼，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张姨只负责他的一日三餐，既然相逢晚上不打算回家，张姨自然也不会给他做晚饭。
相逢：“……”
确实是，他今早走之前特地口头传述的。
相逢：“我一会回学校吃也行。”
燕归程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明说这个点了学校食堂大姨都下班了，他对万叔说道：“万哥，先去郭叔那一趟。”
万叔：“好嘞。”
相逢：“不用这么麻烦。”
燕归程食指抵在嘴边：“嘘，不麻烦，提前定好了。”
到了东北菜馆门口，燕归程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不一会，一个小姑娘打着一把印有冰雪公主的雨伞出来了，手里还拎着半个小孩高的塑料袋，
燕归程：“我下去就行。”他打开车门，接过小女孩手里的半人高的一次性盒饭，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相逢降下车窗，跟小女孩打了声招呼，看到相逢的那一刹，小女孩似乎很紧张，又有点害羞，她快速躲进伞下。
燕归程撑着伞，隔着车窗说道：“郭叔的女儿，我们都叫她安安。”
相逢：“安安，很可爱的名字，你好呀。”
小女孩用脖子夹着伞，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相逢，燕归程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拿起安安的伞替她撑着，安安这才腾出手来打手语——
“哥哥，你好，谢谢你，夸我的，名字好听，这是爸爸，给我，起的。”
相逢眼睛闪烁了一下，点点头，打手语：“不客气，很高兴认识你。
安安打手语：“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万叔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他不会手语，于是扯着嗓子道：“安安啊，快回去吧，回去吧，太冷啦！还下着雨！回去跟你爸说一声改天我来找他喝酒啊！”
燕归程转达万叔的话，安安笑着点头，跟万叔挥挥手，燕归程将伞递给她，上车前又一次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安安一直看着那辆黑车消失在视野中才蹦跳着回到店里，她今天特别高兴，因为又认识了一个又好看还会和她交流说话的哥哥，那个哥哥还说会来找她玩。
从郭叔店门口到相逢小区门口的这段路程，相逢多少了解到了安安的一些情况——后天性聋哑，虽然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治疗希望，但郭叔从没放弃过，砸锅卖铁也想治好女儿。
车里沉默了好一会，万叔都在无声地叹气。
半晌，燕归程打破了沉默，他将手里的包裹严实的塑料袋递给相逢，相逢眨了下眼，道谢接过，又跟万叔说道：“万叔，麻烦您了。”
万叔：“哎哟，没事，下次别说麻烦这俩字了啊，谢谢也别说，万叔不爱听。”
燕归程看着他：“喝杯热水再吃啊。”
相逢蜷了蜷手指，“好。”推开车门，撑开伞，回头看着燕归程，“明天见。”
燕归程：“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舍不得我的。要不，再坐会？”他拍了拍车座位。
万叔：“噗——”
相逢：“……”
相逢正色道：“不了，谢谢，再见。”
燕归程：“哈哈哈哈哈，好了不闹了，你走吧，到家记得发消息，明天见。”
相逢关上车门，知道他那句玩笑是为了冲破车内难过心疼的气氛。
但当他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到燕归程说“明天见”这三个字的时候神色格外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