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天空下的细雨

14、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这日，萧明昭竟真的未去早朝，却也没有继续留在寝殿。她命人仔细梳妆，挑了一件绯红色金线绣鸾鸟的宫装长裙，领口设计得比平日稍低些，恰好能若隐若现地露出脖颈与锁骨处的肌肤。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并未用脂粉或衣领完全遮掩，反而任由那雪白肌肤上几处暧昧的、带着微肿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中。那痕迹新鲜而清晰，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为何所致。

　　林砚辞在一旁看着她这番举动，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隐约猜到了萧明昭想做什么，这无异于在深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殿下……”她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般张扬，无疑是将她们昨夜之事公之于众，也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萧明昭透过铜镜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决绝：“怎么？本宫与自己的驸马恩爱，还需藏着掖着？”

　　她站起身，华美的裙裾逶迤在地，走到林砚辞面前，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还是说，你怕了？”

　　林砚辞抿紧唇，无法回答。

　　萧明昭松开手，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上。今日，随本宫去给母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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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慈宁宫内，熏香袅袅，气氛祥和。几位前来请安的妃嫔正陪着太后说话，贵妃孙氏赫然在列，言笑晏晏，只是那笑容在看到踏入殿内的萧明昭时，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萧明昭吸引，更确切地说，是被她颈间那片毫不掩饰的旖旎痕迹所吸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几位年轻些的妃嫔下意识地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去，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年长些的如太后，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而贵妃孙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狠狠扇了一耳光的羞愤。

　　她昨日才用守宫砂之事暗中挑衅，今日萧明昭便顶着这样一身痕迹招摇过市！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与驸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她萧明昭是不折不扣的女人，更是拥有驸马全部爱恋的妻子！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明昭仿佛全然未觉殿内诡异的气氛，姿态优雅地行礼，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沙哑，更是引人遐想。

　　林砚辞跟在她身后，只觉得那些目光如同芒刺在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只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依礼参拜，垂下的眼帘掩去了所有的慌乱。

　　太后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只是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昭儿今日气色倒是不错，只是……也要注意些分寸，莫要太过劳累。”这话语里的暗示，让殿内几个妃嫔忍不住掩口轻笑。

　　萧明昭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勾起唇角，抬手状似无意地拢了拢鬓发，使得那痕迹更加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劳母后挂心，驸马……体贴入微，儿臣甚好。”

　　“体贴入微”四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贵妃。

　　林砚辞站在她身侧，听着这话，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贵妃孙氏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将其绞碎。她看着萧明昭那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林砚辞那“羞怯”的模样（她自动将林砚辞的慌乱理解成了新婚燕尔的羞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她昨日得到的消息，她精心准备的发难，在萧明昭这简单粗暴、却有效至极的“证据”面前，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萧明昭甚至没有费一句口舌去辩解，仅仅是用一身痕迹，便将她所有的猜疑和恶意碾得粉碎。

　　这一局，她输得一败涂地。

　　萧明昭并未在慈宁宫久留，略坐片刻，便带着林砚辞告退了。

　　走出慈宁宫，阳光刺眼。萧明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眼神冰冷而锐利。

　　“看到了吗？”她对着身后依旧心神不宁的林砚辞淡淡开口，“有些时候，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她用自己的方式，堵住了贵妃的嘴，也向所有暗中窥伺的人，宣告了对林砚辞的绝对主权。

　　林砚辞看着阳光下萧明昭明艳不可方物、却又带着致命危险的侧脸，心中百味杂陈。

　　她成了她对抗外界的一枚棋子，一件武器。而这件武器，刚刚被主人亲手烙上了最私密的印记。

　　前路，似乎更加身不由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