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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打算 顾惜眨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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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去买藕,有个人跟着是好,不过郑淑燕还是道:“还是你功课要紧。”
韩忱道:“不会耽误功课,我能应付过来。”
顾惜:“阿娘,你看韩哥哥都愿意去。”
韩忱低下头,而后又附和般地点了一下头。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跟韩文海他们离开江陵,可他爹的死有疑,他怕韩文海不让他再读书。再说书院还交了半年多的束修,还是留下为好。
发丧那几日,也有父亲从前的朋友问他,不过就几句话而已,韩家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又年幼,都避之不及。
从前,他是不太希望听见韩文斌提起郑淑燕,可如今却是郑淑燕带他走的。
他并非三岁小儿,知道好坏。
先回书院,父亲生前还有个好友,不过不在江陵,韩忱已去了信。
郑淑燕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韩忱的思绪,“那也得等你功课做完再说,若晚上也摆摊,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等你功课做完再去街上找我们也不迟,到时咱们再一块儿回来。”
郑淑燕希望韩忱多动动走走,这样伤心事能尽快忘掉。
韩忱:“好。”
顾惜:“阿娘!那以后上午卖两锅藕汤,晚上卖两锅。等咱们摊子生意稳定些,看看能不能再加别的东西。”
顾惜没正经做过生意,不过她觉得摊子东西有些少了,满打满算才三样,湿面还不怎么好卖。
还有板凳,明儿得带两个,家里一共也就四只。
郑淑燕点点头,“若是累了就阿娘去,你在家里待着。”
风吹日晒抛头露面的,她一个成过亲的寡妇不在乎这个,顾惜还小呢。
顾惜道:“我才不累呢,在家里待着多无趣,我愿意跟阿娘出门。”
郑淑燕摸了摸顾惜的脑袋,又看了看韩忱。既担心他想起韩文斌来,也不好让外人看见母女亲密。
“那时辰也不早了,小忱,你晚上可想吃什么?今儿赚的比昨日多,你俩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些。”
韩忱还在孝期,又逢父亲过世,这几日一直吃得不多,不能一直这样。
韩忱道:“伯母,我不挑嘴,什么都吃。”
顾惜心道:“从韩家大厨房带回来的香料就有二十几样,还有各种干货咸肉,想来在韩家的时候,吃上韩忱从没亏过嘴。没准儿还挑食呢。
来了我家,就变成了什么都吃,都对不住带过来的那些东西。而且,我也想吃了。”
顾惜理直气壮地想着,对郑淑燕道:“阿娘,我去街上看看,晚上就煮粥吃吧。家里还有咸鸭蛋吗?没有我再买几个。”
江陵是荆湖北路的治所,江河汇流,商船来往,自然渔船也多。
不过像虾蟹河豚这样的河鲜照样贵,但吃鱼便宜。
这会儿过去,没准儿能捡漏到刚断气儿的小鱼小虾。自家吃嘛,倒也不妨事,便宜实惠,炖一锅粥,很好吃的。
郑淑燕:“有呢,我再腌些。”
说着进了厨房,看顾惜又腌了豇豆,做了干面,不由道:“这些等我回来做就是了,你在家歇歇。”
顾惜回屋拿荷包,挎着篮子出门,“又不费事,我出门啦!”
韩忱看着门外,太阳罩住院墙,一片金色,有些刺眼。
郑淑燕:“你再看会儿书吧,跟我出去了半天。”
韩忱:“嗯。”
*
顾惜去买鱼,但也不想要死了很长时间的,那都不新鲜了。
最好是在鱼摊旁边守着,反正只要没人买,哪条断气儿,让老板给她便宜些就好了。
守了半个多时辰,捡了十来只虾,买了条鲤鱼,还有几条刚断气巴掌大的小鱼,顾惜这才回家。
总共花了三十来文,摊主是有些不乐意的,顾惜一走就忍不住抱怨,“这小娘子倒是能等!”
顾惜当然能等,若非河蟹断气不能吃,她肯定也买几只蟹子的。
回到家,太阳已经西沉,院门镀上了一片橘黄色,顾惜喊着进门,“阿娘,我买了鱼虾回来,晚上再烙点饼?”
郑淑燕:“你徐大娘刚又送了我把小葱,做葱花饼好了。你咋买个东西这么晚回来,我都要让小忱去找你了。”
顾惜:“刚断气的便宜嘛,我守着来着。”
看那些小鱼眼睛还明亮,虾子的颜色也好。
郑淑燕又是心疼女儿出去那么久,又是欣慰这鱼虾新鲜价钱合适。
郑淑燕接过篮子,“你快回屋歇会儿。”
顾惜道:“阿娘,我不累,我煮粥你做葱花饼好了。”
顾惜前世是普通的上班族,穿过来之后前几年爹娘俱在,快活了几年。后来她阿爹病了,家里日子就不好了。
那会儿顾惜也才六七岁,就帮着烧饭干活,总之不是真的小孩子,她不想郑淑燕太劳累。
郑淑燕:“这我也能做,我一个人行的。”
顾惜笑嘻嘻道:“我也行的,两个人快一些,我肚子饿啦,想快些吃饭。”
宅子的墙并不算隔音,厨房母女俩的说话声或轻或重,但都一字不落地传到韩忱耳朵里。
顾惜下午出去的,许久没回来郑淑燕,让他出去寻寻,但很快顾惜就回来了。
守了这么久,为了买刚死,但便宜的鱼虾。
韩忱心里不是滋味。
外面天色一点点变得昏暗,隔壁传来温暖的饭香。
郑淑燕把葱花饼切成小牙,还盛了碟子辣豆酱,“你快过去叫你韩哥哥,吃饭了。”
顾惜无奈道:“阿娘,就这么几步远你从这儿说话,他那边就能听见。又不是在东屋,非要过去喊……”
郑淑燕催促,“他刚来,去吧。”
顾惜叹了口气,拉长调子高喊一声,“韩哥哥吃饭了。”
韩忱放下书,刚要起身,又把桌上的油灯给吹了。
“我来了。”
粥顾惜也是用铫子煨的,先放点油,打两个咸鸭蛋进去。
鸭蛋本就是腌过的,蛋黄咸香,蛋白就当盐用了。
一边炒,一边用铲子捣碎,等把咸鸭蛋炒得金黄,放小块姜,再把虾头放进去炒炒。
这会儿再倒热水,汤底金黄油亮,鲜味十足。粥米泡过,顾惜还在里面放了几颗干贝增鲜。
等粥煮得差不多了,滑进去鱼片和虾,刺自然是有的,自家吃也不会讲究那么多。
锅太沉,郑淑燕端进来的,顾惜跟着拿了碗筷和勺子。她早就饿了,这会儿馋得她心里流口水。
“快吃饭吧。”
一人盛了一碗,顾惜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然后满足地送进嘴里。
粥煮得绵软,米里透着米香,因为有咸鸭蛋,咸香十足外口感也很绵密,吃起来又有鱼虾的鲜味儿。
这粥可太香了,又很值。
她碗里有三只虾,是郑淑燕给盛的,开了背,虾儿被煮的两边蜷缩起来。露出里面橙白色的虾肉,特别诱人。
顾惜啃了一只,灵巧地只咬虾肉,留下了虾壳。
鲜甜又嫩,跟别的肉不是一个滋味。
正想吃第二只,她瞥见韩忱只夹了块葱花饼,却没碰面前的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饭桌中间一盏油灯,粥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顾惜心道:“韩忱还该不会是从隔壁听到这都是死鱼死虾,不想吃吧?”
顾惜多看了两眼,把第二只虾也吃掉,又喝了两口粥。
再看,韩忱也看向她,“粥我还没动,你要喝吗?”
顾惜:“你不吃正好给我晾着好了。”
刚出锅的烫嘴。
真是大少爷,真矫情,那鸡鸭猪鹅难道还不吃了?
韩忱给推了过去,郑淑燕见状,“小忱,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韩忱:“伯母,我吃自己盛好了。”
顾惜懒得管他,等自己这碗喝完,把韩忱的那碗倒进来,温度刚刚好。
韩忱自己盛粥,只盛了米,没盛鱼和虾。
顾惜也懒得管他这少爷脾气,不吃就不吃吧,她不介意,她吃好了。
顾惜喝了三碗粥,吃过饭,碗筷有韩忱收拾。
他一个人在厨房忙碌,郑淑燕打了水,把推车擦了擦。
这以后就是跟着她们干活的了,得好好对待。
今儿月亮小了些,顾惜现在门口看了会儿,“阿娘,好啦,都锃光瓦亮啦。”
郑淑燕柔柔一笑,“亮就行。”
次日。
秋日晨起天还凉,太阳还没升起,天已经亮了。
今儿韩忱要回书院,顾惜昨儿问他何时上课何时下课,说是辰时上,酉时回。
那早上买藕,就得早一点,不然耽误去书院。
顾惜打了个哈欠,等去街上已经有许多人了,别看时辰还早,但商贩走卒过往行人将家附近这条街添得满满当当。
韩忱就在她后面跟着。
顾惜走几步又打个哈欠,挤进了摊位,她蹲下挑藕,微微扭头对后头站着韩忱道:“炖藕汤要用粉藕,就选这种皮是黄褐色的,有泥不怕,但挑的时候要注意,不能挑烂的。喏,这种就不行。如果要脆藕,就选这种白的。看孔也行粉藕多是七孔,脆藕是九孔。”
摊主一乐,“小娘子是行家呀。”
顾惜:“我老家也在江河边上,自小就吃这些。”
摆摊的话,大约是要天天来买藕的,如果是晚上摆摊,顾惜估计第二天早上起不来。
到时就可以让韩忱自己来了,她是总在一两个摊子买,但就怕摊贩杀熟,如果她不在,欺负韩忱不懂这些,还不是亏钱。
顾惜说完,看了眼韩忱,“记住了吗!”
韩忱:“嗯,记住了。”
买了藕照让韩忱挑着,又带他去肉摊买筒骨。
称韩忱是会看的,别的……不被糊弄就行了。
回了家,郑淑燕让韩忱快过来吃饭,千万别耽误了去书院。
韩忱:“伯母,还来得及。”
郑淑燕微微松了口气,又给韩忱拿了个荷包,“这里面是一吊钱,你先拿着,万一有个急用呢。”
顾惜多看了两眼荷包。
韩忱道:“伯母,现在笔墨都有,若真缺钱,我再和伯母说。”
郑淑燕怕他不好意思,“拿着吧,用不上再给我。”
二人一个给,一个要,顾惜眨巴着眼睛道:“阿娘,要不我给韩哥哥拿着吧。”
顾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