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帮忙 韩忱知道童 ...
-
顾惜以为,韩忱会羞赧,会不好意思,最起码总得难为情一下,可是她说完这句话时,韩忱神色动都没动一下。
也是,那天晚上她知道韩忱在门外,那些话韩忱都听见了。
韩忱知道童养夫的话是说着玩的,再听见大约也不会往心里去。
他收回了手,眉眼间神色淡淡。
顾惜倒是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道:“你快吃吧。”
韩忱攥着玉佩的手垂在身侧,“我能帮什么忙?”
顾惜看看韩忱,心想:“倒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看起来也帮不了什么忙。”
做菜要学,不仅是学方子,还要学刀法,学火候,想当初炖藕汤顾惜就学了半年之久。
韩忱怕是连生火都不会。
眼下家里又没车,便只用韩忱做些打水、劈柴的力气活。
劈柴需要巧劲儿,顾惜真怕他一斧头砍脚上。
顾惜又不好打击他,道:“你多挑些水,等我回来帮我刷藕吧。”
削皮就不让韩忱来了,万一削肉多点,她心疼。
看着韩忱点点头,顾惜就回屋了。其实他过来有一点是好的,那便是她能和阿娘睡了。
她喜欢和阿娘睡。
次日一早。
今日天空不作美,天色阴沉沉的,总感觉随时要下雨。
郑淑燕犹豫要不要去,她们准备的东西简陋,如果真下了雨,可不好跑回来。
顾惜看雨还没落下,咬咬牙道:“阿娘,巷子前那条街离得并不远,你看今日天凉,若喝一碗热乎乎的藕汤,那该多惬意呀,没准儿就好卖呢。”
她想去,“要不先买了东西做上,下雨了,咱们还可以自己吃嘛。”
顾惜性子急,见郑淑燕终于点了头,立刻出去买藕。
郑淑燕便和邻居去借推车,问了三户人家,这才借到。
顾惜出去买了三斤藕,两斤多的筒骨。而做热干面家里是有干面的,今儿倒不用现做,光熬藕汤就行。
母女俩人一起,干活也快,顾惜去井边卖力地刷藕。
炖藕汤的粉藕皮是黄色,有些地方还有镐伤,黄色与淤泥褐色交织,看着脏兮兮的。不过可别看皮儿不好看,这可好吃了。
几斤藕削了皮,再用清水冲洗两遍,顾惜搬来案板,把莲藕切块。
一节差不多半指多长,切开之后一分为四。
如果切太大,外面烂了,中间还是硬的,切小了藕汤炖得久,便把藕块给炖化了。
加了些盐腌腌,顾惜就端着盆进厨房。这不也是重中之重,不然炖出来的藕一点都不粉嫩,反而黑漆漆的,让人失了胃口。
郑淑燕已经把筒骨焯了水,上头的碎末和骨头渣子,都用温水给洗净了,这样炖出来的汤清澈不浊。
等把砂锅铫子洗干净,就开炖。
顾惜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似晨起那么阴,似乎要放晴,今儿可千万别下雨呀。
藕汤炖得久,期间母女二人又做了些面。
干面得晒,没太阳是做不成的,做面是怕一会儿有人想吃藕汤面。
热干面、藕汤、湿面三样吃食每一样准备得都不多。
头一天出摊儿能卖出去就万事大吉,怕就怕做多了卖不出去,家里还吃不完。
两个时辰后,藕汤终是炖足了火候,郑淑燕最后撒了把葱花,把东西装车清点一番。
一铫子藕汤,几只干净的碗筷,还有干面、湿面、一些做热干面的调料、煮面的小炉子小锅、给客人坐的小凳,便是出摊儿用的全部东西了。
韩忱默不作声过来推车,郑淑燕道:“你在旁边使着劲帮忙推就成了,车沉你一个人推不动。等到了你就回来,过两日不是要回书院吗?回来记得温温书。”
郑淑燕没提过韩忱父亲,没说别总是想的话,这种时候越是提,心里就越难受,
她还听惜儿跟她说了韩忱要把玉佩给她们。
这孩子品性是好,那就更不能耽误功课了。韩文斌说过他功课好,这已耽误了几日,不能再耽搁了。
韩忱:“那我一个时辰后过来。”
尽管带的东西不多,但郑淑燕也没把握一个时辰就给卖完。
她道:“等卖完车就不重了,我们能推得回来,你别过来了。若是下雨,你过来送个蓑衣,就在你屋子的角落里。”
韩忱:“嗯。”
到了街上,这会儿还没到正午,街边人不算多,不过前头好的摊位也都被人占住了。
二人选了个周围没人的,昨儿打听,这处掠地钱五文,正午的时候有人来收。
也就是说若是生意不好,提前走了,倒也不会亏这五文钱。
当然,也可能卖出去几碗,忙活半天,连掠地钱都赚不到。
昨日母女二人商量,藕汤定价八文钱一碗,这个都是筒骨,上头有零星肉。加二两面,再加三文。
而热干面一碗卖六文,江陵还没有做热干面的,她们是头一个。
莲藕五文一斤,筒骨二十文一斤,这么算下来,利润能有一半。
顾惜就盼着立刻卖出两碗面,这样能把掠地钱给赚回来。
推车支住,上头东西也不用往下搬。
如今九月份,天不太热。街上行人不多,又没到吃饭的时辰,就没着急生火烧水。
倒是有不少相识的摊贩一边看着摊子,一边聊天说话。
来了眼生的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一小哥离开摊子,一脸笑地走过来,说道:“这位娘子头一回来吧,我帮你。”
说罢,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郑淑燕摆手道,“不用不用。”
顾惜道:“大哥,我阿兄和我就能帮我阿娘啦,多谢大哥。”
小哥看看郑淑燕,又看看顾惜韩忱,干笑一声,“啊,那你用帮忙招呼一声,我就在旁边卖馒头。”
顾惜往前挡了挡,又对韩忱道:“阿兄,你快回去吧,还得温书呢。”
韩忱耳朵微动,有点诧异顾惜这称呼。
等韩忱走了,郑淑燕拍拍顾惜的手,“没事的。”
顾惜嗯了一声,“咱快收拾,一会儿该有客人了吧。”
又过了有两刻钟,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倒是有不少人朝母女二人的摊位看,不过也只是看看,更多的目光是落二人脸上。
有诧异惊叹好奇的,也有不怀好意。
这样的目光顾惜在鄂州见过,若在鄂州日子好过,她们也不会来江陵。
郑淑燕一直低着头,神色躲闪。顾惜心里生出想走的念头,可又舍不得摊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来,“大娘伯伯,要不要尝尝我家的面和藕汤!这藕汤可是炖了一上午,一大早买的新鲜筒骨和莲藕,面呢,是酸辣口的……”
顾惜吆喝得卖劲儿,只是不等顾惜说完,二人就走了。
郑淑燕深吸一口气,“我煮一碗,兴许有人想尝尝。”
顾惜点点头,“好,我接着说,总有人会吃的。”
顾惜喊道:“路过的客人看一看呀,好喝的筒骨藕汤,滋补身子,今儿天冷呀,喝一碗,暖暖身子才好!还有热干面,整个江陵独一家,香辣过瘾!”
路人从摊前经过,也有驻足停下看的。
郑淑燕忙着煮面,顾惜吆喝得更卖力,“大哥,你要不要尝尝,藕汤五文一碗,再加三文钱就能吃一碗热乎的藕汤面了,里面有粉藕,筒骨,还带着肉呢。今儿肉可是五十多文一斤,八文钱在这就能吃到肉骨头!”
“热干面也是好吃的,六文一碗,配上藕汤,吃完可舒坦了,要不要尝尝?”顾惜眼含期盼,“真的可好吃了,这面我一个人就能吃两碗,藕汤也是从小喝到大的!”
客人瞧着三十多岁,被喊了声大哥略显不好意思,“来一碗面吧。”
这卖出去了!
顾惜惊喜地看向郑淑燕,母女两人眼中都是喜悦。
本来郑淑燕要煮的这碗是想吸引客人,眼下正好,省着客人等了。
等面煮好,郑淑燕给盛了芝麻酱、调料拌好,“有小凳子,客官坐下吃。我们刚来,摊位简陋您多担待。还有这味道,咸了淡了,哪里不满意您跟我说就是。”
顾惜立马递上筷子。
碗里是拌了芝麻酱油亮干香的热干面,客人还没试过这种吃法,闻了闻,的确挺香,就坐到一旁吃去了。
这是卖出去的第一碗,顾惜格外在意关心,甚至想送碗藕汤给第一个客人尝尝。
不过她更想客人觉得面好吃,自己买一碗,这样不就能赚更多钱了。
这客人吃了一半,都没第二个客人来。
郑淑燕盛了碗面汤出来,“惜儿。”
顾惜一下子就明白她阿娘的意思了,凑上前去问道:“客官,您觉得味道怎么样啊?”
客人嘴角还沾了些芝麻酱,他点点头道:“挺好,倒是合我胃口。”
顾惜道:“您渴不渴啊?我送您碗面汤吧。”
面汤又不值钱,说不定送了,客人下次又来。
客人眼睛一亮,“多谢呀!”
等他吃完走了好一会儿,小摊子才迎来第二个客人。
这回顾惜又去送汤,客人道:“不要面汤了,给我来碗藕汤尝尝吧。”
顾惜:“阿娘,要一碗藕汤!”
郑淑燕温柔一笑,“好。”
她们的摊子也热闹起来了。
*
天上的云团在一块,好似随时会翻滚倾斜下来。
韩忱在窗前看书,翻几页就抬头看看天色。
郑娘子家没有漏刻,韩忱不知现在什么时辰,想了想,他取来蓑衣。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墙那边母女二人的说话声。
顾惜她声音欢快,“阿娘,今儿还真卖出去了!”
韩忱没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